第六十二章 拨云见日
余白听到闹钟的声音,微微睁开眼睛,她伸手去够床头柜上的手机,然后迅速把闹铃按掉。7点24分,周日。手机壁纸是一张冬日雪景。
她不知道画面中的呈现出紫色的树的品种,也疑心冬天怎会有紫色的树,至少她还未曾见过。只觉得那抹紫色衬托着雪景更加凄迷与真实,白雪皑皑,若是缺了那抹紫,也不能显出它的纯粹。
一阵太阳穴处的疼痛传来,余白整个人陷入了迷糊之中。她看见身旁呼吸均匀的易尘,回忆起了风雨交加的昨夜。她蹑手蹑脚的起身,然后细心的把被子往里面掖了掖。她的嘴巴蠕动了几下,终是没有出声。
她对着镜子看着自己憔悴的面容,“唉,我对自己说过多少次,我以后不会再哭了。这是我最后一次流泪了。可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依旧是那个哭哭啼啼的我啊。”
涌动的清水洗净了她脸上的泪痕,似乎也冲刷了些许内心的不甘与委屈。
她感到这情景似曾相识。她总是先努力让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儿,然后控制不住流下后用纸巾轻轻拭去。擦掉的同时在心里告诫自己不许再哭了。
可是没坚持多久,依旧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一波又一波的擦拭眼泪。最后终于需要到洗漱台前拼命冲洗,却掩藏不住哭泣的事实。
“如果放到古代,被丈夫冷落了,我怕不是会哭瞎了眼睛?真佩服皇家那些不受宠的妃子,是怎么熬过那些心酸和委屈的?心理素质这么差的我,生在现代算是幸运了吧。至少现在有人能听听我的诉说了,我终于不是一个人在黑暗里哭泣了。”
易尘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身后,余白抬眼怔怔的盯着镜中的少年。他正看着镜中的自己,良久,他终于拿起梳妆台上的梳子,细细梳理起那头散乱的长发。梳至打结处,他皱了皱眉,动作放的很慢。
“我好像眼睛都哭肿了,是不是很丑?”
“所以说,我的傻姑娘,下次别再流泪了。不是因为你会变丑,而是因为我会心疼。”说话间他分了神,梳子揪掉了她的几根长发。余白吃痛的叫了一声,但这远远比不上她心中的痛。
“抱歉”,易尘把梳子搁在洗漱台上,把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看见你无助的样子,我这里真的好疼。你睡过去后,我回忆着你的讲述,辗转反侧不能入睡。童年是记忆力最好的黄金时期,却也是跌撞式成长的漫长过程。我只是幸得父母开明,又懂得自我宽慰,才避免了许多误解与曲折。你呀,什么事情都埋在心里,又极度渴望爱与理解。想要什么又不愿开口,不愿什么也勉强接受,将就久了,心中难免生怨,无人诉说,最后只是苦了自己呀。一切都过去了。让我们一起学会忘记那些不愉快的过去,好吗?”。
“对……对不起,听了你的一番话,我心中真的明朗了许多。我知道,这其中也有我自己的问题,但是这些年,我就像是被困住了,苦苦等待着救赎,却不知如何脱身。只是被反对了太多次后,我几乎都失去了反抗挣扎的勇气,接受了命运的摆布。我曾试图和别人聊起时,那朋友笑我夸大其词,小题大做,庸人自扰罢了。她认为我说的都是些父母子女间的小摩擦,不值一提。可我日日处在那环境里,心头的折磨不堪诉说。她不知道我同她倾诉着,是怀着多大的勇气和希冀。也曾有人劝我逃离那个家,可是我终是下不了离家出走的决心,也没有那魄力。自杀那次算是我做过最为出格的事情了。我当时就想,黑夜的一束光都没了,我还能期待些什么呢?”
她凄婉一笑,旋即眼中露出坚定,“现在是时候搏一搏了。不光为了我……自己。我会向前看,不再自囿于泥潭之中了。”
易尘摸了摸她理顺了的乌黑长发,细丝从指缝间匆匆滑过。终归是理顺了啊!
是不是抓住不放手,就可以抓住流年了?
他突然偏执的认为。他怀着憧憬笑问道,“我看着你这一头浓密的长发,突然联想起古人的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只是不知是否灵验呢。”易尘自顾自思量了一会儿,突然又失望了,“想来灵验的也少,才子佳人的佳话虽也不少,但古时候娶了发妻的男子们到头来不还是负心薄情,三妻四妾。怪不得说男子的山盟海誓最不可信。”
余白疑心他受了自己情绪的影响,说的尽是些痴话,于是打断了他的多愁善感,“这样吧,如果你真的好奇,等你娶我的时候,我们也试上一试,只是古代男子可是留的长发……”
“唔,这可有些麻烦了。什么?你说,等我娶你的时候?!”反射弧很长,险些抓不住重点的易尘瞥见余白羞涩的表情,终于听到了她说的“娶她”。
他捏了捏余白泛着红晕的脸,坏坏的笑,“也对,我们都是睡过一张床的人了。我定是要娶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