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十七

离校,搬家,庆生帮祖搬的东西,碰到了她的父母,妈妈的眉眼中是满意的笑,她没有介绍和解释,庆生有礼貌地喊了声“叔叔阿姨好”,也没有说更多的话,闷头帮她把所有东西都打包好,扛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

坐进出租车的时候,祖回头看了一眼校门,她曾经无数次地数落它的破败和毫无特色,却怎样也不能阻止最后一眼里满满的不舍和怀恋。坐进去,车开动了,一点点开远,终于离开一个年代,那些青葱跟纯粹。庆生坐在她旁边,悄悄地握住她的手。

半正式地,庆生算是见过了她的父母,留在她家吃了晚饭,妈妈絮絮叨叨地问了庆生家里的情况,祖就一言不发地吃饭,事情好像应该就是这样发展的,可祖却一点也提不起兴致来。吃完饭,祖送庆生出门,妈妈不停地招呼庆生以后多来玩,祖低头站在边上,不晓得自己心里在想什么。

出了家门,庆生牵着祖的手,慢慢地踱,“想什么呢,一直都不说话?”

祖摇摇头,有些情绪是说不上理由的。

“下个星期就要上班了,是吧?”

“嗯。”

“那这两天别太晚睡了,时差倒倒吧。”

祖笑笑,这个不用庆生叮咛,她妈会比他更积极。

“这个周末,找个地方旅游去吧?”

“呃?”祖有点愣。

“就当是大学的告别旅行。”庆生微笑着看着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跟明亮。

“小笨蛋,别不开心,只是毕业,其他的都不会变的。”庆生伸手捧住她的脸,微微用力地揉。

祖垂下眼睛,抱住庆生的腰,把头靠在他的胸口,什么话都不想说,心里大片的潮湿,雾气弥漫。就那样,站在街角,两个人拥抱在一起,安静的马路上经过的人很少,只有知了不停地鸣叫。祖感觉微微的疼痛从心的位置扩散,漫向四肢百骸。闭上眼睛,眼前出现练功房里阿米蹲下来看着她的脸的样子,那个唯一的拥抱,那滴落在地板上的眼泪。她欠庆生的,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还清?

回到家里,妈妈说,有个男孩子来电话找她,留了名字,叫阿米。祖点点头,走进自己的房间。

“你不给人家回电话啊?我跟人家说,让你给他打回去的。”妈妈在后面问。

祖不回答,把门轻轻阖上。

决定不再想,决定不再关心,决定把过去从这一天起隔在门外。祖跟自己说,没有阿米,只有庆生,这是你应该做的。

早早地上床睡觉,关机前最后一条消息来自庆生——

“傻姑娘,别多想,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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