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

十九

祖再次听到阿米的消息,是在一场很意外的聚会上。

那天,祖跟庆生在逛街的时候遇到大学时候经常玩在一起的那群人,于是就很自然地被拉到他们碰头的pub。

还是原来的那些人,祖有些木讷地看着他们跟毕业前一样疯得没边没际的,庆生就坐在身边淡淡地笑着。祖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就开始变得连一点疯癫也挖不出来的,于是,边看着这群老朋友边觉得不可思议。

突然,听见有人在说:“你们知道吧,阿米那小子,去新加坡了。”

祖一怔,不再提起这个名字有大半年了呢,原来,他是去了国外了。

“祖,阿米走前跟你联络了没?”

“啊?”祖被问得有点愣,“呃……没有诶,我跟他,毕业之后,就没有联络了。”说完,祖不好意思地笑笑。

“啊?!你们原来那么要好……”有人在旁边不满意地叫着,突然就不知道被谁拍断了话头。

祖局促地看看说话的人,又看看庆生,他盯着面前的杂志,似乎什么都没有听见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一口气,却也说不出是为了什么。

后来,从酒吧回家的路上,祖闷闷地不怎么说话。总有一些人,你以为不见到不听见就能不记得,但事实是他只是被埋起来了而不是被挖掉了。

“祖,你是不是在想阿米的事情?”庆生很突然地开口,平稳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呃?”祖愣了半晌,终于还是没有办法说出一个“不”字来,“毕业以后就没跟他联系过,觉得自己好像挺无情的。”说着,祖朝庆生笑了笑。

庆生看着,觉得那笑容里有说不出的寂寞。他站定下来,看着祖一个人低着头朝前走,心里浮起满满的心疼,于是,轻轻开口,温柔地喊她的名字,祖听见喊声,站住,转身看向庆生。

“过来。”庆生的声音里听起来满是蛊惑的味道。

“怎么了?”祖走回到庆生面前,抬头看着他。

庆生慢慢地搂住祖,让她把头靠在自己的胸前,右手轻轻地抚摩她的后背,就那么站了五分钟,然后,他终于开口,“祖啊,要是你真的很想念阿米,就找找看他吧,你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祖的身子有片刻的僵硬,却仍是抵着庆生的胸膛轻轻地摇了摇头。她总归是要忘记他的,不管要花多久的时间,这不单单是为了庆生,更是为了自己,至于这一场让人唏嘘不已的相识,就当是他们欠彼此的。

那次之后,祖跟那些朋友也不怎么联络了,有任何的聚会邀请她,她也总是找着各种各样的借口推脱,次数多了他们便也不再来找她了。

有的时候,祖会问自己,做得这样彻底是不是应该,是不是牺牲了太多原本她无比珍惜的东西,却又不敢深想,于是,摇一摇头,找些事情来做,鸵鸟地把问题暂时抛到脑后去。

庆生看着祖渐渐把自己圈起在单位和家人这样的小圈子里,他觉得自己应该带祖走出来,但看着这样的祖无比地依赖着自己,身旁再没有任何其他的事情可以分散她的注意力,又觉得这样也挺好。

于是,就那么僵持着,等着某一天祖自己想通,毕竟她曾是一个那么爱热闹的人,跳过许多那么热情的舞,而日子就那么各自心怀鬼胎地往下过,仿佛没有终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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