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二
新年过完,开春的时候,赶上大学建校55周年的校庆,老朋友们借机张罗起聚会来,这一次,说什么也不肯放过祖。
祖接到电话的时候,愣了一下,电话里的人对着她大呼小叫,说她真不够意思,毕业这么久,除了那次被他们在路上逮到,竟然跟原来一起玩的朋友一个都不联系,这次一定要揪她到场。祖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说,好,好,我来。那头的人说,纯朋友聚会,不准带男人来。祖不自觉地摇着头,有点无奈地答应了。
挂了电话,祖坐在沙发里想,电话里的那个人竟然还是跟大学里一样喳喳呼呼的,不知道是不是还跟原来,打扮得跟个小子一样。
突然来了兴致,去翻大学时候的照片。那些朋友,曾经他们一起跑到外地旅游,一起围着火锅腐败,一起坐着玩杀人游戏,也一起抱着哭。一张又一张照片,突然翻到一张一群人站在龙王山上的合照,那是他们那群人大学里头一次一起出去玩,18岁的年纪,年轻得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祖看到扎着马尾的自己蹲在第一排,身后站着阿米,脸上的笑容是久违的灿烂。
呵,阿米,他还好吗?快两年没有联系了,他又是不是还跟原来一样?想起毕业时候跟他拍的那张合照,很自然地一页一页找了起来,可是,翻遍所有,竟然不见踪影。那是他们唯一的一张合照,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朝后倒进沙发里,没有了,唯一的纪念。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祖如约来到学校后门的三叶草,毕业后再没来过这里,里面的酒保也换了人。祖出现的时候,那群老朋友尖叫着说,淑女啊,不能相信眼前长发披肩身穿长裙的女孩是那个有着男孩名字的祖。祖看着他们笑,还是那群人,谁都没有变。
大家坐在那里一个个数落过来,祖跟阿米被列为最忘本的两个,毕业了以后就人间蒸发。当听到这个名字被他们从舌间吐出的时候,祖觉得心里轻轻地颤了一下。有人在叫,怎么他小子还不来,不是说回来了么,不会又失踪吧。突然,祖的身后传来脚步声,坐在她对面的人兴奋地大叫,终于来啦,臭小子。
祖愕然地转头看过去,还是那张英俊的脸,只是看起来稳重了些。阿米笑嘻嘻地在祖的旁边坐了下来,那动作自然极了,仿佛多年前一样,似乎他从来不曾离开过。祖看着他跟大家谈笑风生,却不跟自己说话,开始觉得不自在,又不知道该怎样排解。突然,有人扔烟给阿米,他看了祖一眼,说,我戒了。祖有三秒钟愣住,原来一天一包烟的人哪,戒了?
叫来一桌的啤酒,大家说要罚阿米跟祖失踪两年,祖才喝了一杯,就被阿米挡下了后面的,他也不看她,只是对大家说,她不能喝,我替她。一群人一阵哄,有人冒了一句,算啦,把自己朋友翘掉,你们凑对儿好啦!祖的脸上一下子刷过一片红晕,觉得酒精有些上头。
喝得差不多,一群人逛回学校,走进校门的时候,祖猛然感觉鼻子有些酸,终于又回来看望,她尘封两年的青春岁月。三三两两地散开在校园里寻找旧时记忆,阿米跟在祖的后面没有离开。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了十多分钟,祖终于回头喊他。阿米笑笑,以为你从此再不跟我说话了。祖说不出话来,的确,她做的很绝。
“还好吗?”祖低声问。
“混到个小经理当,其他嘛,”阿米深深地看了祖一眼,“还行。”
没有再问,也不知道可以再问什么,继续安静地走路,气氛有点闷。
“还跟庆生在一起?”阿米突然问道。
“啊,对。”
“看来他打算讨你做老婆啊!”阿米笑笑。
“嗯。”
又沉默,祖开始觉得自己不应该来的,早该知道会有这样尴尬的场面的。
“祖,到底为什么不再跟我联络了?”从这一扇门走到另一扇门,走出校门的时候,阿米终于还是问了出来。
祖看着他,他的脸上有着小小的愤怒,又好像在竭力掩饰。
“庆生要求的吗?”阿米的语气有些生硬,好看的剑眉皱了起来。
祖摇头,不知道怎么回答,可以说是因为想拒绝诱惑吗?可以说是因为不想负了庆生吗?可是,她明明从来都没有正式地跟阿米说过什么,包括那支舞,也只是暗示。
好一会儿,阿米突然笑了,“傻了吗?我吓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