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关于作弊的讨论大会
我回到家里，妈妈已经做好晚饭在等我。我一进屋，我妈就把我拉进怀里，给我一个大大拥抱，然后问我：“学校环境怎么样？还能适应吗？”
我多想告诉她，念桥并没有传说中那么神圣，我在那里过得一点都不好，我不习惯也不喜欢那里的生活方式，但我看到她可掬的笑容和殷切的目光，就什么委屈的话都说不出来了。我把我的委屈连同喉咙里的液体一起咽下去，说：“还好，比我想象中好。”
我把背包从背上拿下来了妈妈接过去，问：“成绩呢？能跟上吗？”
“不知道，还没考试，放假回去再考，到时候再看看成绩如何。”
“哦。”妈妈拿我的书包去放好，对我说：“去洗洗手就可以吃饭了。”
其实回到家里，我就等于没有了自由，因为不想让我妈担心和伤心，为了让她放心，所以我大部分时间都用在学习上。我也能理解，在她孤单的下半辈子里，我是她唯一的希望和依靠，所以我必须加倍努力。
几天的假期很快就过去了，虽然舍不得，我还是要和妈妈分开，坐上那颠簸的公车，重新踏上我的念桥之路。
去到学校的时候，太阳已经下山，校道上的路灯也已经睁开眼睛看着过客。我走完回宿舍的楼梯后，重重地舒了口气，刚踏进宿舍，吕洁就说：“小可，你怎么这么晚？不会是玩到忘了时间了吧。”
“我哪有时间玩？”我丢下书包，捶捶自己的肩头，“累死我了。”
这时，一个全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影子从影子从卫生间走出来，我第一个反应就是大喊：“鬼啊！”
“你才是鬼呢！”
咦！这是徐晓然的声音。我定神一看，真的是徐晓然这丫头，她平时总扎马尾，现在把头发放下来，又全身白衣，我一眼没认出来。
“你丫近视咋不戴眼睛？”
这厮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孜孜不倦地打击我，揭我伤疤，我听着心里特堵：“你披头散发的，又全身白色，分明就一女鬼嘛。”
她说：“你知不知道鬼一般都喜欢吸血的？你要不要见识一下？”
我吓了一跳，敬谢不敏：“不用了，哪能麻烦您老人家卖力表演？我……我洗澡去。”我拿了衣服准备进卫生间洗澡，骆冰兴高采烈地蹦出来，站在门口对我们打招呼：“各位损友们，假期过得愉快不？”仨一起回头，三双眼睛都放在她手里拿着的袋子上。吕洁估计是猫嗅到了腥，谄媚道：“你手里拿的是什么？”
骆冰把袋子里的东西摆在桌子上，说：“新鲜的苹果，快来快来，不用客气。”
吕洁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双手搓了搓，张口便咬，我们仨都张大嘴巴看着她，骆冰道：“不……不用洗的吗？”吕洁说：“没事，不干不净，吃了没病。我这是大菌吃细菌，利于排泄。”徐晓然恍然大悟：“原来你在进行你伟大的减肥大业啊。”她把苹果拿去洗干净回来，挑了最大最红的那个恭恭敬敬地递给我：“来，小可，吃苹果。”她的眼珠子转动的灵活性吓了我一小跳，我一脸戒备：“无事献殷勤。”骆冰替我说了下一句：“非奸即盗。”我接着说：“而且还是借花献佛。”
“不奸不盗，小事有劳。”说实话，她笑得让我觉得自己就像虎口的羔羊，特没安全感。我问：“什么事儿？”
“你中考成绩怎么样？”
“啊？马马虎虎吧。”
吕洁追问：“马马虎虎是怎样？”
我说：“那两天我发挥失常，考了小区第一。”
“你什么意思啊你，你发挥失常考小区第一，那你要是发挥正常，是不是就全市第一了？是不是这个意思？”
“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平时成绩没那么好。”
徐晓然斜睨我一眼：“这叫超常发挥好不好？我看你八成是想借此来讽刺我们仨笨蛋。”
我鼓着嘴巴说：“我对天发誓我决无此意，窦娥重生也没我冤。”
“好了好了，我们先不讨论这个问题了。”手一挥，把这个话题pass掉。
“那要讨论什么问题？”
“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行，你说吧。”
“考试就要来了对吧。”我点点头，她眼珠子继续滴溜溜地转，“你也不想让我亮红灯是不？要不，你随便给我透露点答案，好让我考个及格？”
我吓了一跳，急忙把苹果塞回她手里：“那还是算了吧，这苹果我不吃了。”
“你不会这么不够朋友吧。”她和吕洁盯着我，控诉着我的不讲义气。
“不行的，初中和高中的知识跨度太大，我自己都没有把握，要是错了岂不是害人害己？”
“错了也不怪你。”徐晓然道。
“对。”吕洁点头附和。
骆冰也过来凑热闹：“她们这一说，我也感兴趣了，林可，你就随便意思一下呗。”
“不行，这样一来，这次测试考出来的成绩不是真正的成绩，也就没有意义了。”
徐晓然嚷起来：“哎我说你能不能别这么固执古板？这不是小学老师的台词么？咱都高中的人了，还不知道变通变通，你不会是读书读傻你了吧。”
“晓然，别太过分了啊。”骆冰拍拍徐晓然的手。
我无辜地说：“不是我唯老师的话是从，而是，这是事实。”
“就一次这么多，高中第一次考试，我不想考得太难看，就这一次，以后我绝不麻烦你了。”
“对，对。”吕洁当即表示同意。
“可是这事可大可小，而且我帮得了你一次，帮不了第二次，要是你因此养成作弊的习惯，那……”
“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我保证。”
“我也保证，要是有第二次，就让我减肥永远不成功。”吕洁毒誓都用上了。
“你减肥的成功率本来就几乎为零。”我嘟哝一句。
“小可。”徐晓然幽怨地看着我，执我手让我看她的泪眼，“事不过三，我这第二次开口了，你是不是要我求你第三次啊？”
“可是这样做……”我左右为难啊。
“就选择题，这是我进高中第一次考试，如果考不及格，我爸会打断我的腿，我妈会断了我的零用钱，为了我的终身幸福，你就帮帮忙吧。”这哪儿跟哪儿呀，怎么又跟终身幸福扯上关系了？她为了让我心软，连眼泪都给挤出来了，我只能说丫的演技太他妈好，她不去演戏简直暴殄天物，我要不答应倒成了铁石心肠，天理不容了。
“你……我头顶上没长眼睛，我低头做题的时候别的什么都看不到，你要是能看见，那我也没办法了。”我踌躇了好半晌才艰难开口。
“小可，我爱死你了。”徐晓然开颜一笑，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把苹果递给我，“来，吃苹果。”
我苦着脸接下她的苹果，一脸忧伤。她拍拍我的肩膀：“别担心，我会很小心很小心，不会被发现的。”
“对对对。”吕洁今晚扮演的角色叫做应声虫。
“不是。”我苦恼地说，“我在想，幸好你亲的是脸颊，不然我就要开始哀悼我的初吻了。”
“滚！”丫相当不温柔不淑女地抬起玉足踢过来，我敏捷躲开，她嚷道，“你肯我还不愿意呢，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和吕洁那样，有那种嗜好吗？”
我风中凌乱，都说了我取向正常，只是没有让我心仪的人出现在我眼球，丫怎么就不信呢？还整天咬着这话题不放。
接下来，吕洁说了一句让我们仨都倒地的话：“我有什么嗜好？怎么我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