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侃(1.1)

张侃(1.1)

在我二十一岁这并不漫长的岁月里,我亲眼目睹了两次死亡。而这两次都是我最亲的亲人。把我带到这个世界上来的人。我妈的死让我有点承受不了。至于我那个老爸,我一直认为他就是可有可无的,甚至我都有点讨厌他,巴不得他去死。可事实上当方依依把他病重的消息告诉我那晚,我一个人呆在宿舍里抽了一个晚上的烟。

当我终于决定去医院看他时,他已经被蒙上了白布。护士们正把他往太平间推。我怔怔地看了他半天终于冲护士们吼了一声:“都他妈给我起开。”

护士们看着我又看看苏依依他们那边的家属们不知所措。苏依依冲他们点头示意她们让开。

我一步一步的走向他床边。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感觉。愣愣的看着他出神。我不知道我在想些什么。

好一会我抬头冲护士说:“推走吧。”

待她们走远,我转身无力的笑了。

苏依依看着我,看着看着就哭了。她哭着跑掉。

而我则在医院徘徊。路过太平间的时候我下意识的在那停住了脚步。我不明白为什么我突然就不恨了。甚至希望他醒来。我望了望黑凄凄的太平间,叹口气向前走了出去。

那一夜我没有回学校也没有去任何地方。只是在上海的街头像个孤魂野鬼一样流浪了一整晚。当我醒来的时候我就躺在街边的台阶上,来来往往的人竟然还不时的往我面前放钱。

我无奈的笑了笑坐起身来拿起钱数了数,竟然有一百多块。我拿着那些钱去了一个小型的饭店。吃了一顿对于我这个穷学生来说的大餐。

我吃的时候甚至在想反正我已经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所性就这样破罐子破摔沿街乞讨也未常不可?

我过这种日子已经四天了,每天拿着一张破报纸坐在地上眯着眼等待着人们的施舍。每天的钱不多却够填饱肚子了。今天我去附近的便利店买了一包最便宜的红石。

叼到嘴巴上才发现身上没带火。正想着转头去买打火机却正好有一只手把打火机打着递了过来。我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低头去把烟点着含呼不清的说:“谢了。”

然而就在我准备走的时候我看清了她。是苏依依。

我直接把烟扔到地上推开她走了。她追上来拉住我的胳膊低声说:“你怎么变成这个样子?”

我不说话。

她说:“爸走了,我也很伤心,但求你,不要这么做贱自己。”

我强忍住眼泪淡淡的说:“我没有妈妈,没有你,现在就连他也没有了。你能理解这种感受吗?”

我说着开始大笑起来。她不说话只是低下头从书包里取出一个信封。那是一个很旧的信封,看的出来写信的人收藏了很久。

她说:“爸爸走时要我交给你的。”

她说完转身就走,我却突然拉住她的胳膊低声问:“他走时说什么了?”

苏依依看了我半天不说话。

我说:“嗯?”

她才低着头开口说:“他说,对不起我们,可只能这样。”

只能这样?我忍不住仰起头看着天空大笑起来。

我一直在想那封信的内容到底是什么,说实话我并没有勇气打开它。所以它就一直静静的呆在我们宿舍的桌上。我常常躺在上铺把手抱在胸前看着那封信。偶尔会想起一些关于他的事。

电话就在这时响了。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我说:“你谁呀?”

那边说:“我是苏总的律师,如果您现在有空的话,方便过来一下吗?”

我说:“不方便。”

不等对方回答我就挂断了电话。却又在手机要落入口袋里那一刻把它抽了出来,找到那个号码回拨过去说:“你在哪?”

他穿着合体的西服坐在咖啡厅里等着我。看到我来笑着冲我招手。我叼了一根烟在嘴里,随意的坐了下去。

很快便有一个服务员走过来,很礼貌地说:“先生,对不起,这不许…”

我看她一直在盯着我的烟看,不等他说完就把烟灭了。

也是,在这种高雅的地方吸烟连我自己都觉得格格不入,就算她不说我也会灭掉。

中年男子却淡笑着冲服务员开口道:“呵呵,这位可是你们未来的东家怕是轮不到你来管。”

那服务员面露难色急打量着我那眼神不可置信却也带着求助的成分。

我心徒然一惊,可想一想也就明白了一二。我不屑的笑了笑说:“我还不至于找一小丫头的麻烦。”

女孩听后如释重负的步子极其轻盈的走开了。

我看着她的背影不禁笑了笑,随即对男人说:“我先走了。”

男人也不拦我,只是带着一丝嘲讽的笑说:“可怜苏总为你做了这么多,到头来还是好心当成了驴肝肺呀!既然你不愿意看,我也不勉强。”

我停住脚步转身看着他。他把一份文件拿出来说:“这是苏总的遗嘱,我是他的律师。”

我说:“什么遗嘱?”

他说:“我还是希望你能看一下。”

袋子里装着的是一份遗嘱。而立这份遗嘱的无疑是苏慕轩。它上面赫然写着他死后把他所持的百分之三十的股份全部转交给我。还有市郊区的一栋别墅。当然也少不了钱。

我抬头看着那个男人。

他说:“这是苏总的意思。”

我有点不屑。难道用这些就能弥补吗?真是可笑。

他又开口到:“我只是履行一个律师的责任。把遗嘱一示四份。这一份理应交给你。”

我说:“嗯,你现在可以走了。”

他向我告辞。待他出门,我拿起遗嘱勾了勾嘴角然后朝刚才的小丫头招了招手,她显然是怕我找她算帐,头扎的低低的不敢说话。这个样子倒有点像初见汪海洋的时候。

我不禁笑了说:“干嘛那么紧张?你多大啊?”

她说:“十七岁。”

我说:“嗯,还小。”

她突然就抬起头来说:“我不小了!”

眼神里满是倔强。我懒的和她纠缠这个问题,只是把那个装遗嘱的纸袋子递给她说:“帮我个忙吧,把这个丢进垃圾桶。”

她应了一声接过纸袋。我笑笑站起身走出了咖啡厅。

他有什么与我何干?我有我的生活。谁也别想打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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