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团聚
“吃牛排啊枫叶!你飞上枝头变凤凰了呀!”江溯兴奋地摇着我。
“你闭嘴。”我脸上笑着,心里滴着血,今朝国库空虚。
“快走快走,我饿了。”江溯打心里开心,哼着歌儿往前冲。
“你不是才吃过吗!”
到家时刚好三点半,江溯跟楼下小孩打球去了。
我站在阳台看着他。曾问过他,“你怎么老凑孩子堆里?不应该跟自己一样大的同学做卷子吗?”江溯就指着他们笑,“你看我,也没比他们好多少啊,我才不跟你们现在书呆子玩呢。”说着的时候,一群小男孩正揪路过的女孩子的头发,江溯连忙上前制止。我去买了糖哄着女孩。小孩忘性大,给点甜的就能忘记苦的。大人忘性更大,不用甜头第二天也能跟捅了自己一把刀的人有说有笑。我平生最痛恨欺凌,百感交集的对江溯说“同样大的孩子,男生不保护女孩子,怎么还能欺负她?”“如果没有黑暗,天使怎么降临人间。”江溯看的很开,“恶霸没有年龄,就像不是所有人都配做男生。我们之所以称为男生,是因为我们保护了女孩子。”他没有跟我讨论“人性本善”还是“人性本恶”的东西,他用他的方式打开了我的耿耿于怀。世界很肮脏,只不过总有人举着火炬翩然而至。
“嘿,现在还早,下来一起打球啊!”江溯也看见了站在阳台的我,挥动着手臂。
“好,就来。”这是我第一次答应了他的打球邀请。
六十分钟的时间在球场上挥汗如雨,我玩的很开心。如果可以,我一定要回到十年前告诉那个在球场旁等着的男孩,“别数了,你能光明正大的走去球场打球,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意。”
“明天再打啦!”江溯把球传给其他孩子,“怎么样,篮球好玩吧?”
“好,下次再约我。”我喝着盐水笑道。
我突然就发现他的背影是那么的与众不同,是那个我在众多人中一眼就能认出的独一无二。可是,又怎么可能呢?我傻傻的看着他的背影走了神。
“怎么了?这么深情的看着我?”他转过身来看见我就笑出了声。
我对他的话置若罔闻,满眼只有那个魂牵梦绕多年的背影缓缓转过身,如我想象般的那样,温暖而灿烂。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蹭饭来了。”江溯站在门口小心翼翼的喊。
“快进来吧。”我待在家里呆若木鸡。
“不要激动嘛。”江溯继续小心的用手指头戳了戳我,“是不是觉得很感动?是不是想以身相许?”
我认真的点点头,“我以后就给你做牛做马了,你让我上天我绝不入地。”
如果你身边的朋友突然变成了你多年以前心心念念的‘救命恩人’这搁谁谁受得了!
“大可不必。”他摇着脑袋,大方的说,“你只要答应做我一辈子好朋友就行了。”
“我愿意。”我对着他郑重承诺。
平复心情后,我忙着在桌子上奋笔疾书,江溯硬是在我家洗了个澡,洗完后他擦着头发向我靠近,“你在写什么?”
“我在想,那本信集都是我以前给巧巧写的信。现在我们又重逢了,要再写一封现在的信给她。”我给他拿来了吹风筒。
“呵,见色忘义的家伙,我也写封信给她。”江溯加入了队伍。“你好,晓巧巧,我叫江溯,你要知道,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的道理......”
“你这写的是啥呀?”我凑过头去。
“走开,这是我写给巧巧的信,你不许看。”他把信护在胸前。
“随你了。”我好笑的摇摇头,坐回去继续写我的信。字迹歪歪扭扭的,怎么也写不正。巧巧,巧巧........
半个钟后。
“我写完了!”江溯狠狠呼了一口气,“写死我了。”
我粗略一看,这还不够八百字吧。“我也写完了,贴到第一页去。”
“不许,第一页贴我的。”江溯连忙抢信集。
“这信集是我写的呢,我贴第一页。”我抢了回来。
“你写的怎样,还不是我帮忙做的。”
“你青梅还是我青梅?”
我们抢着信集,生怕自己贴不上那第一页。混乱中信集掉在了地上,刚好翻开了第一页,两面。
“咦,第一页好像是平摊两面啊。”
“是欸,我们在争什么。”
空气安静了下来。
“枫叶,巧巧什么时候来啊?我终于可以见到小青梅了。”江溯很开心,把两张折叠桌子拼在一起放在厨房前,还铺上了盖麻将桌上的绿色绒面布。在小板凳上也打上了红***结。俨然看去有模有样。
我拿出从外婆家带的瓷碟,把牛排装盘,放上西兰花,马铃薯,圣女果点缀。“大功告成。”牛排放在餐桌正中,再拿出几个蜡烛放进玻璃杯里点亮,玻璃杯还贴上了蕾丝,光透出来碎碎的,很好看。
“很有情趣啊枫叶。”他乐,把玻璃烛光放在四周,最后把信集摆在显眼的位置。
我和江溯坐在桌边静静等着巧巧光临。
“枫叶,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烛光晚餐呢。”江溯的眼睛里似乎有火苗跳跃。
“是啊。”我脸上红红的,不知是心跳太快还是激动过度。
六点整,门铃被准时摇响。摇?是的,那是江溯刚刚挂着门口冒充门铃的风铃。
几乎是声音响起的那刻,我和江溯同时冲到门口。手触到门把的瞬间,我们又犹豫了。
“你开吧,你的青梅竹马。”
“你开也成,都是朋友。”
门,毫无预警的从外面打开了。巧巧一脸笑意的看着傻傻挤在门口的我们,“怎么啦?当我听不见吗?不欢迎?”
“欢迎欢迎!你就是晓巧巧吧,你好你好,我是江溯。”江溯一改吊儿郎当,很绅士的帮巧巧拿包。
“我认识你,季枫提起过你。”巧巧笑的很开心。
“进来吧。”我跟着后面关上了门,“塑料,你又没锁门。”
“谁说的,我明明关了。”他扭头不承认。“我也知道你,季枫天天跟我说你。”
“幸会幸会。”巧巧望向餐桌,“哇,烛光晚餐啊!好浪漫!”
“喜欢就好。”我笑着给她拉了凳子。
“这一顿我们搞了老久了!”江溯臭不要脸的坐上主位。
于是我和巧巧坐在桌子两边,江溯坐在中间。场面形成了,你看我,我看他,大眼瞪小眼。大家相视一笑,我举起马克杯,“你们两个都是我这么多年来最好的朋友,但我也没想到,我们仨有一天会同坐一桌,一起谈天说地,一起吃饭饮茶。但是它就是实现了,敬我们。”
“干了。”巧巧,江溯纷纷举起手中的杯子碰在一起,这是友谊。
觥筹交错间,瞎聊是必不可少的。江溯对巧巧很好奇,追着人家刨根问底,东一句“巧巧你为什么出国?”,西一句“巧巧你为什么回来?”问得巧巧哭笑不得。
我踢了踢塑料的腿,“点到为止哈,查户口呢你。”
江溯委屈巴巴,“我很好奇嘛,你们这么熟,我可是刚认识她。”
巧巧对我很好奇,吃着牛排赞不绝口,“季枫,你什么学会做饭的,好好吃啊。”
“生活所迫罢了。”我心里泛起涟漪,有人喜欢我做的东西!
“嘻嘻嘻,这我知道,我们是第三个有幸吃到季大厨做饭的人。”江溯滔滔不绝的把我故事添油加醋的讲了一遍。“从前有个饥寒交迫的小男孩,他小小年纪尝尽人间冷暖,他.....”
“你当我乞丐呢,我不就妈妈工作忙自己学做饭吗,说的这么凄惨。”我打断了他。
“好啦,先吃饭,吃完慢慢聊。”巧巧笑着打圆场,她总是这么善解人意。
只是没三秒,话题又回到了我身上。
江溯问,“枫叶,你这么多年就巧巧一个青梅竹马吗?没其他朋友了?”
我瞟了他一眼,“是啊,谁让你躲着不出来。”
巧巧好像想起什么似的,嗔怪的蹬了江溯一眼,“你问这么多干嘛,你知道季枫是谁吗,想跟他做朋友的人多了去了。他就把我们当好朋友,你知足吧。”
“今天怎么回事,这也不能问那也不能问的,怎么交流感情啊。”江溯揉揉头,“季枫不就是季枫吗,还能是江溯不成。”
“你不知道了吧?哼,不告诉你。”巧巧得意的叉了块牛排。
“巧巧,我跟你说,做人可不能这样,你不厚道啊。我都把枫叶为什么会做饭告诉你了。”江溯摆出长辈的调调。
“受不了你了。”巧巧拉起江溯一块八卦,“季枫是既之凤兮啊!我昨天才知道的,怎么样,够爆吧!”
“哇塞,既之凤兮啊!”江溯看向我,“枫叶,咱们都这么熟了,你居然还对我隐藏身份,你这.....”
“我这不厚道。”我接过话茬,“你知道既之凤兮是什么吗?”
“不知道啊,听起来好厉害的样子。”江溯诚实摇头,塞了一大块牛排。
“你不知道?你哇什么塞?”巧巧一脸不可思议,“大哥,你是不是与世隔绝啊。既之凤兮是现在最厉害的青年作家,人文历史的大神,被称为写作神童啊!他是我们的朋友!”
“哇,季枫你是神童啊!好厉害啊!我要跟你做一辈子好朋友。”江溯从头到尾只听懂了神童。什么既之凤兮,什么作家,关我什么事?
我看着他们一唱一和哭笑不得,“这算什么神童啊,写了几篇历史故事而已,人外有人山外有山,比我厉害的多了去了。”
“季枫,我就喜欢你的谦虚!你知道你的书多一本难求吗?你知道你的签名多千金难买吗?你知道有多少人喜欢你到处打探就为了一睹芳容吗?”巧巧越说越激动,眼睛比烛火还亮。
“季枫,我也喜欢你的谦虚!你的书是不是很畅销?你的签名是不是很值钱?你的书迷是不是很多?你是不是个有钱人?”江溯唾沫四溅,眼睛里发出狡黠的光。
“你们这样我很害怕啊。”我喝下柠檬水,很酸,很涩。“不是想知道我还有哪个朋友吗?”
“是谁?”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我回忆起了那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