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良善之遇,水村山郭酒旗风

第十二章良善之遇,水村山郭酒旗风

良善之遇,水村山郭酒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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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遇见一种淡黄色的小花,繁密幽暗的枝叶,散落的开在路旁,黄灿灿的掩映在从从绿叶之间,我折了几枝,拿回家,用清水冲洗叶片上的污垢,再用玻璃瓶装满清水养着。清亮纯净的水液漂浮着几朵开败的黄花。门前的石榴树开花了,花色鲜红,像极了木棉,稀稀朗朗的一朵朵,开在细密的枝头,眼睛看到花朵,忽地明亮起来。

半夜,皮肤瘙痒起来,起床找到药丸吞咽下去,没有喝水,因此药丸凛冽的粘在喉头处,逐渐蔓延的苦渗透进味蕾,只有悻悻的走到饮水机旁接一杯温水,一饮而尽。无数的泡沫在升腾在破碎。苦味逐渐消失,但是皮肤依旧绯红了一大片。无奈之下又涂抹了药水,喷洒了一些,才稍稍好转。回到床上躺下,很快便昏睡过去,一直到天明。

早晨洗了衬衫,修剪了草坪和花木。穿过花圃时遇见冯幸安和一个男子走过来,顺便打了招呼,抬头看见男子眉眼清秀,唇角上扬,一副俊秀温和的模样。

次日,我到药店去买那种治痒的药水,再次遇见那天和冯幸安一起的男子走进来。他说,你好,又遇见你了,我叫良善。他微笑的看着我,真是人如其名。“良善……”我在心里默念,然后对他说,你好,我叫戴蔚施。

我付过钱后,拿过药瓶。他便询问起来,我说出病因,他折回去,搭配了几味药剂,递给我,说:“这种中药应该比西药疗效好,你回去煎服。”停留片刻,他又说,我出生于中药世家,对中药颇有一些研究,你这种病症属于荨麻疹,用我这种药一定会好的。他那种自信的微笑由不得我不信,因此我微笑着收下了,说:“谢谢你。”

后来得知,他是冯幸安的弟弟,冯良善。

他教我种花,我说我不会照顾它们。他说,有我在,你的花就会好好的活下去。说话的时候伸手揉揉我的发梢。突然觉得很亲近,也觉得幸福和安稳。

他买了海棠花给我,我选了栀子、矢车菊、雏菊、七里香、水仙花,以及一些我不知道它们名字的但是却极为喜欢的花。我们开始清理院落,松土、拔草、栽花、浇水、施肥,每个季节都会看到适逢节气的花。他教我搭花架,种植蔬菜瓜果。每一天,我过得很充实,晚上我依旧听音乐写文章,有时候弹琴。我逐渐开朗起来,他带我认识了很多朋友,旅行。穿过长长的桥,青翠的树行,走街穿巷,纷繁的岁月。

我想我的生活可能就这样淡定下来,我这样想着。隔日,我到寺庙求签,签文的大意说,也许需要再等一等。

我走出寺庙,想到杜牧的那首诗:

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我走下石阶,坐在光滑的大理石石阶上,对自己说,再等一等吧。低头看到一只的陶罐,盛满青苔色的液体,幽暗的浮动着细长的水草,在太阳的照耀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伸手搅动,一圈一圈的涟漪泛开。太阳的光点在水中窜动,我俯下身子,看到自己的脸倒映在水中,突然脑际掠过一个人温和的脸。

良善。我突然叫出这个名字。

我一直都在。他轻声说出。

—谢谢。

天空开始落雨,丝丝缠绕指尖。我丢下他,一个人在落着雨的街巷踩着小小的积水走来走去,不知道该做什么。

公园里有人打牌,美好般配的青年男女互相在耳畔轻声呢喃,有人落寞的坐在公园的秋千上。我走进一家咖啡店,喝着一杯拿铁,一直呆滞静默的坐到打烊。店员过来礼貌地提醒我,该回家了。我抬头,拿起大衣,走出去,穿过斑马线时看到对面的良善。

不知该说什么,因此只有僵在口中。

他说,我送你回家。

没有心里挣扎,没有拒绝,牵着他的衣襟,握得很紧,突然很想去拥抱他。

为什么?我突然很想问他。

他侧过身来,面对我说,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在那么一瞬,我竟有一些感动,感动他专注又执著的神情,但又感觉那句话不像是对我说的,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的感觉。不够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应该会对他说的任何一句话都持有怀疑和否定。不信任对方,也更加不信任自己。

回到家的那一晚,我一整夜都在弹奏帕赫贝尔的d大调卡农。我不知道我是何种心情。

良善对我就和我对林片白一样的固若金汤,当我们开始爱一个人的时候,便从零开始,不断放低自己,卑微的企求对方给自己凤凰的荣耀。

而有时候,我们把自己交给一个人,并不一定是爱他,只是想找一个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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