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让我告诉我的你
让我告诉我的你
过去曾经住过的一条街已经被拆迁,裸露在外的墙壁,被雨水打湿的墙角,松散的滑落着泥土。这一条街已经被荒弃很长一段时间,整体看来很颓败,断木沙尘横掠在石板路上,要经过需要绕道而行,这样的马路,空间狭促了许多,那面墙还有从前写过字的痕迹,以前住在这条街的人全都搬出去了,有的房屋还未来得及拆除,因此就孤单地遗落在这里。房屋内存早已清空,墙壁上有发黄的报纸,还有支离破碎的蜘蛛网,空空荡荡的街巷。墙头的高草,柔软的花朵,芬芳的香气,爬满长满碧绿青苔的整面墙壁,很多条通道和小巷,阴暗的角落,往前走就是明亮的转角。
我对自己说,我曾住过这里,狭窄的,安静的,有时也会喧闹的。小小的院落植有栀子、蔷薇、金银花,穿过过道时,扑面而来的花香和雨后潮湿的树木的气味。在黑暗中行走,耳边掠过风声,心脏跳动的声响自己能听得到。在黑暗中,我一点也不害怕,我知道我还有自己。可是你在哪里?穿什么颜色的毛衣。张学友唱,窗外阴天了,音乐响起了,我的心开始想你了。
你拉住我的手时,我不胆不怯,手一放开,立即散失温度。我喜欢双手被人放在手心里,但是我也害怕松手的瞬间,我总觉得这是一种放弃,放弃对我的坚持。我喜欢有人走在前面从背后伸出一只手将我拉住,三十三个台阶,从一排台阶上到另一排台阶,从一个平面到另一个平面,小心翼翼,轻轻的脚步声响。你微笑的眼睛,安静的脸。我知道,那是我的爱,我喜欢这样的方式,默契的,无需言说的。我知道,你也知道。
眷恋着下着雨的冬日,雨点落在地面上,飞起的水花立即被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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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过一部纪录片,女主角喜欢每天都把锁骨擦洗的明亮,然后喷洒香水,然后就能看见湿漉漉的一片,泛着光,这样的镜头反复出现,仿佛故事的中心,没有主题的,又感觉全是片花式的记叙。因为它的特别,所以我一直觉得。
我和渊泽一起逛了服装店,我看中了一件衣服,衣服背部上面一整片全是网格状的,向内卷起的布,内衬是水蓝色的布料,上面镶有花纹的箔片,各种颜色的珠子,胸前有黑色内衬的布。我选中这件,他问我什么颜色适合他,我说,黑色、鸽灰色、烟灰色,如果是上衣的话,要选v领的或者领口有一排纽扣的,外套可以选这三种颜色。他说,我们想得一样。然后,微笑。
我忽然觉得,越来越有默契。
他还是会送我栀子,洁白的栀子,他也会习惯性的将栀子插在装有清水的玻璃瓶内,他做着我做的事。我说,我不习惯和他们在一起,他们都是离幸福太近的人,而我却没有那种福气,所以我不愿意靠近他们。太近的距离,容易让自己更难过,因此就这样,一直一个人。
我就是那样的人,有人对我示好,我可能就会爱上他。
这样简单吗?他微笑着问。
嗯。我喜欢花。用清水养着它,只给他换一次水,直到枯萎,才将它从水里拿出来,枝茎上有着腐烂的味道,花朵蜷缩着还留着似有若无的香气。去洗手间,将手臂和手掌用水淋湿,用了一点沐浴露,皮肤瞬间柔软的泛起泡沫,散发出清新的香味,没有立即用毛巾擦干,出门走在阳光下,太阳依旧热烈,水珠湿嗒嗒的黏在皮肤上。街上都是人,很拥挤。我遇到一个卖花的小女孩,她喊着“flower”,我看着花就想到了他。忽然之间,仿佛与他认识千年之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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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整理旧日的书籍、碟片,突然在柜子底部底部找到了那张我寻找了很久的碟片。顿时,欣喜,激动一起涌上心头,然后,我取出来放进cd里,记忆与上一部内容相似,片中女子喜欢用香水涂抹颈部,喷洒得湿漉漉的。她在厨房里炖汤,镜头从食材上、火焰、佐料一一切过,女子眼角的黑痣一晃而过,侧脸覆盖进阴影里,看不清她的表情,电影看到这里,我关掉电源,我想就这样不了了之,结局等到以后再看,或者不看,以前看过很多遍,每次就停在这个位置,然后无法再看下去。
回到自己的房间,午后的阳光照在玻璃窗上,房间被光照着显出朦胧的样子,窗外鸟声冗冗,知了掠过窗前发出的叫声,又安静又喧闹,安静的是我的心,吵闹的是外围,风刮起来,穿过树林,带动树叶簌簌的摇动着。阳光是温情的和热切的,更是我喜欢的,小小的房间,木质的地板,散发着木头的气味。从电视屏幕中显映出窗外葱郁的树林,绿色是夏天的颜色。
我突然想起那些时光,回忆中的外婆家,温暖的阳光,屋前屋后的树林,庭院里的野百合和灌木丛。走过逼仄的小路,视野变得开阔,大片的田野,野樱花、山茶花、油菜花,还有白茫茫的高草。每次放学回来,我和几个堂兄妹穿过长长的树林,稀疏散淡的阳光落在枝头。经过曾祖父的墓前,我们会虔诚地磕头跪拜,他一个人孤零零的,但是没有被后辈遗忘,关于墓碑上的姓名已经陌生,甚至从未认识过,熟悉过,只是从祖父祖母那里听来的,而今祖父都已去世将近十二年了。十二年是一个孩童长成少年的过程,那么遥远。我还记得他的脸,他抽烟袋的样子,他给我讲的故事。即使之前他不同意父母的婚姻,但是他还是很疼爱后辈,他会把我们两家的必经之路休整的平坦开阔,但是自他离开我们,那条路也早以荒草萋萋。我失去了通往他那个世界的路,他在我心中,依旧在我心中,像一张布满褶皱接近破碎的纸,被揉搓千百回,但依旧能寻找踪迹。
我还记得他去世那天,下着茫茫的白雪,忽然记起一句话:雪,是天上的人对地上的人的怀念和祝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