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天作灰蓝想告别

第四章 天作灰蓝想告别

第四章 天作灰蓝想告别

10

或灰或白的光线,宛如铅墨般划过,浓蓝的天色稠密的形成连绵的一片。微风吹过,块状白云在天空中迁徙,时而被风刮散,时而滞着不动。

这样的时刻,生命里多么美好的节选。

生命静止在这一刻,安逸与喧闹合二为一。

站在屋顶,伸手挡住阳光,透过粉红色的手掌看着天空。顶楼有一间低矮的房子,穿过阴暗的过道,顺着远处的光源,一直往前走,抵达对面的房前,伸手推开门,里面的屋品陈旧、腐朽,角落里布满蜘蛛网,柜台上落满灰尘。

这样一段路,如同穿越无人之境。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以及脉搏的跳动,附和着心跳有节奏的跳动。我在这条路上反复行走。常常在睡觉的时候,翻身心跳就加速跳动起来,竟然一时难以喘过气来,紧接着是胸口疼痛起来,这种感觉时而停止,时而拥堵心口。

每晚枕着月光入眠,树影交错照在玻璃上。突然记得一个夜晚,我和妈妈坐在一辆大卡车里,穿过大片从林,头顶上交插相生的合欢树,葱郁厚密的枝叶的影子盖在车窗上,跳跃着光影,却只是一闪而过。我喜欢沉浸在这种光影切换的氛围里,竟觉得迷离。那样的夜晚,卡车缓慢的行走,车灯照耀着眼前的路,车窗映出我的脸,外围有冰凉的风和闪烁的星辰。

11

我在会议室开会,我坐在窗户边,正值艳阳天气,我有意往后面坐了些,身边高大的男子用手里的报纸替我遮住太阳,他一直保持站立的姿势,直到散会。我还未来得及对他说声谢谢,他就走失在人群中。顿时我想要到中学时期,一次期中考试,我坐在窗边答题,一样的艳阳天,监考老师用白色的纸替我遮挡太阳。那一天的我答题时特别仔细,写完试卷后,手心里全是细细密密的汗渍,亮晶晶的。

我的一生总是遇见一些人。有的拥有美好的面容,而有些面相温和,他们给我温暖和疼惜。我常常会想起他们,红色t恤,黑色长裤。以及总是微微的一笑。这样的人,我很想走进他,然后,给他一个拥抱。告诉他,我等你很久了,我就在这里。

可是到现在,也未能如愿。

于是,只能以此剧终。

一日,经过旧书摊,选了三毛,安妮宝贝的作品集。翻开安妮宝贝的书,有一种潮湿的馨香,一瞬间找不到合适的词句来形容,页页含香,于是,心里充满喜悦。每翻一页,都想把脸埋进书页里,深深呼吸。

遇到这样一个女生,肤色极白。冬天时,只穿一件单薄的上衣,并且袖子挽得很高。夏天的时候,手心一直都是冰凉的。我们很少讲话,却极喜欢用书信的方式交流。人群中,走廊上,熙攘的人声中,她开口讲话,我就回答她,我不知道何处奔涌而来的力量,致使我那么清楚地知道她何时在对我讲话。每次陷入困顿之中,我能想到,唯一与之倾诉的人就是她了。这种感觉甚至超越了我身边最亲近的人。我知道我想要的,向她一伸手就可以得到,所以我对她极度依恋。我们常在不同的时刻通信,倾诉彼此的遭际、不平,甚至一些极度的想法,无论是谈论感情还是生活,都能给彼此一个确定的说法。

我想着,有一天会遇见与自己相类似的人,笑容温暖,却又极少微笑,冰冷,纠结于困顿和偏执中。当我看到june的时候,我想我遇见了另一个自己。

而我一直是个自闭的孩子,喜欢甜食,不喜欢主动与人来往。最擅长的是把自己藏在人群当中。

安妮宝贝是这样叙述自闭的,自闭是不与人见面不与人说话不与人相爱不与人温暖。自闭的阶段,始终都会发生,如同一次定期的体内清洗,让人知道所有的光与热都是虚妄的,看到的,是那黑暗山岗上的一轮皎洁如霜的白月。它使人清洁。

而我独自一个人的时候特别安心,不担心被他人所伤,不会被欺骗感情,不与人见面不与人说换不与人相爱不与人温暖,不想走进别人心中,也不允许走进他人心中。

安妮宝贝写,自闭依旧可以具备一种丰富的内里。

不喜欢很喧闹、嘈杂的音乐,特别在安静的时候。而在人群纷杂的时段,胸口急剧的快要膨胀起来,却只能听喧哗的乐声,比如bigbang乐队、野人花园、林肯公园。

12

我记得有个夜晚,我听cd,上一首和下一首歌之间过场时间,突然听到窗外嘈杂沙沙的雨声,摘下耳机,这样的声音持续了片刻,迅速恢复平静。以为是错觉,因此又戴上耳机,音乐间隙的空白又是这样的雨声,后来越下越大,才确定外面的确下起大雨。

八岁那年,妈妈带着我到城里大姨家做客,邻居家的小男孩笨拙的将耳机给我戴上。我第一次认真地听邓丽君的《小城故事》,我忘记那个男孩的长相,却记得那张微笑的脸。那也是我第一次用耳机听歌,后来再也未见过他。听说他在读大学的时候,因与同学发生口角,随后以故意伤人罪被关起来了。我觉得难过,也无比惋惜。虽然我并不记得那是谁,但是不会忘记。

想到一首诗:

心如猛虎,细嗅蔷薇;盛宴之后,泪流满面。

Copyright © 2026 甲骨文小说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