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岁月长衣裳薄
岁月长衣裳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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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想起,小时候家里开过饺子馆。依稀记得大门是一块一块的木板,被油烟熏得发黑。常常一个人不知疲倦的跳皮筋,两端套在椅子上,一个人玩得很开心。晚上,过马路,被车撞倒,母亲把我抱在怀里,轻轻地揉我摔伤的小腿。爸爸则在一边生着闷气。那是五岁的时光,隔壁老伯很疼爱我,总是想找机会给我拍照,而我又不爱笑,我记得那张照片上我穿了格子上衣,眉间还点了朱砂痣,依旧没笑。饭馆离我们租住的房子远,一个人回去睡午觉,总是幻想自己是美少女战士,拥有控制魔法棒的能力。一次晚间,表姐带我出去,走到楼道间,灯火熄灭,突然全楼停电,我们陷入黑暗里,我记得表姐把我的手握的很紧。一个好心的叔叔在黑暗中拿出打火机照着我们下楼,我记得那是一张隐约在灯火背后模糊的脸,很温和。在那一刻,异常温和。我记得那么多年后,一个人吃着冰淇凌,喝着馨香的奶茶,红豆和白冰,梳着小辫,翘首盼望的姿态,一幕一幕过境到梦中。
这么多年,无论身边有没有人陪,总觉得自己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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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也纳,20世纪初,在奥地利,透过德国作曲家贝多芬的窗户看到的景色。在那里,贝多芬创作了很多作品。
漆黑的书桌,点亮的红烛、琴谱、草稿纸、鹅毛笔、墨水、老花镜。透过窗户,看到苍茫的一片白。窗外枯瘦的枝丫,堆积少许雪花。时光静止在这个冬天的某一时刻。
作者这样写维也纳:维也纳,唯一引我想象的人,是约翰·施特劳斯,《皇帝圆舞曲》《蓝色朵瑙河》,旋转、旋转、旋转,音律渐涨。“**”初年在上海屋檐下一遍一遍偷听,老式唱片也那么亮闪闪的旋转着,嘶嘶作响,内心视像混杂电影中旧俄宫廷的舞蹈场面,开始毫无根据而历历在目的想象维也纳为什么是施特劳斯,而不是19世纪维也纳其他的音乐家?
朗朗幸运的成为第六个替补,因此一举成名。
上海世博会举办的演唱会,内蒙古电台转播的,调频时正好是一场大型的音乐会。会场气势恢宏,等到小提琴声响渐渐退去时,钢琴声响起,大屏幕上呈现的是黑白琴键的跳跃。郎朗演奏的《长江之歌》,小提琴符合钢琴缓缓进行,会场一次一次涌向**。后来又有日本的歌手演出,意大利的歌剧,印度的歌舞剧……
心里充满了喜悦,急于找人分享。仿佛,有些事情说出来才会使自己内里更加丰富。
读仓央嘉措的诗《那么静》:
这么静/比诵经声/还静/我骑上我的白鹿/白鹿踏着/尚未落地的雪花/轻的幻影/本来是去远山拾梦/却惊醒了/梦中的你
那一世
那一天/我闭目在经殿香雾中/蓦然听见你诵经的真言/那一月/我摇动所有经筒/不为超度只为触摸你的指尖/那一年/磕长头匍匐在山路/不为觐见只能为贴着你的温暖/那一世/转山转水转佛塔/不为修来世/只为途中与你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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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着雨的天气,昏昏欲睡。
迎春花开败后,金银花含着香气繁华一整片,给空空荡荡的道旁添香置景,一簇簇新叶旧叶,密密匝匝的点缀枝头,吹过风时,疑似下雨的声音。我一个人在黑暗中行走,身后一盏一盏街灯亮着,无精打采的给我一点光亮。
常常梦见自己和几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在一个昏黄的街口玩耍,一起在院落里写作业,头顶是一颗粗壮的胡桃树。有时候是自己一个人来来回回的走,慢慢在记忆里褪色的夕阳,搬回桌凳回到暗黑的房间。然后我一睁眼,便醒来。
我一直觉得那个地方会不会就是前世所居住的地方,在那里长大、嬉闹、游戏、死亡。今生回忆起来,充满氤氲缭绕的雾气。一想起,那场景便浮现到眼前。
回忆总是像昏昏欲睡的迟暮老人,吃力并且笨拙的躺在回忆的漫漫长路里。常常,总在一个时候,突然想起总爱微笑的你,幸得你的走远,否则每次你最困卮、最孤独的时候,我都无法给你想要的。想起你,不由得流下泪来。因为你的离开和抛弃,我明白了心痛是怎样的,再也回不去对人的单纯和相信,都是因为你。我怕了。
有一种人,不爱他,却不舍得让他走,还是很在乎他,很疼惜他,后知后觉,那才是感情,掺杂五味的感情。归结在一起,已经不知道什么是爱。但他却用微凉的手指想要温暖我冰凉的手掌。回首往事,能够记住的,能放在心里最柔软角落的人,便只有他了。原来早以将爱的种子植进骨髓,只能是情到深处了。
再见,我们真的再也无法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