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他还在那里拉着我的手飞奔,我不知道要到哪里。只知道腿已经没有了知觉,只是很机械的随着他的步子在做着滚筒式的运动。突然他停了下来。我张望着四周这是一条小河的河岸,周围并没有什么很值得我去留意的东西。

他放开我的手,说,“你等我一会儿”。

我说“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飞快的跑向小河边。我看着青青的柳叶在河面上倒影的影子摇曳着。仿佛我的没有定论的宿命我突然有点感伤。人们长说些女子的坏话。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什么红颜祸水。但是却从来没有想过,正如曹雪芹所说女儿是水做的。本来生来就应该得到些疼惜但是人们却是把她们当做是祸害的根源,订立了什么三从四德的法典。让我们终身都只能倚在三寸绣鞋之中。我实在是觉得不堪看到柳叶的摇曳,所以也就生出来几分怀旧的感慨,但是他好像真是着了急,竟然忘记了自己来的初衷跑出来安慰我。

他的安慰之词是在是让我觉得很是好笑于是我就很是愤愤的说。什么安慰人的话啊,你这哪里是安慰啊。明明就是部分青红么。原因就是他为了安慰我说什么,吴三桂从冠一怒为红颜,其实是托词。丫的,就是为了找一个能会泰式古法按摩的按按脚背。朱熹的三从四德来的更是古怪,别人明明是一正经人。到了他这里偏偏说什么,朱熹年少时被老母大的凄惨。定三从四德完全是为了泄愤。

我说,“咱不带这样的啊。这样来算哪出啊。你来干嘛的啊,怎么这会就空着手出来了”。

听到我的话,他才想起来自己是来给我送礼物的。结果一跑到河边,就大叫一声,惨也。从这音色中,我还真听出一声宋江当时失手杀阎婆的悲嘅。

“怎么回事”。我在一边像看笑话似地问,

“都没了”。我觉得很是奇怪就问道“什么没了”。

“鱼,没了”他摆着一副苦瓜脸、

我说“怎么没了啊,这文人形容多的时候不就竟说什么如过江之鲫么。虽然这不是大江大河但是,鱼还是不少的”。

我很是得意的调侃着。竟忘了自己的心事。自己的忧愁。他还是很痛苦很痛苦的表情。

“你是不知道啊我逮那几条鱼容易么我啊,就刚才一不留神全扔河里了”。

现在我才明白。他为了哄我开心,在几天前我真复习的正激烈的时候来着条河上钓了几天的鱼。但是就在刚刚准备弄给我看的时候又被我的情绪影响了。以为我又有什么心事想不开了。于是就放下手中的活计,赶紧来安慰我谁知道并没有弄好自己的鱼袋。所以,也只能在这里黯然伤神了。也就是暖暖苦瓜脸了。

“什么意思”我很是疑惑的用眼神看着他。

“你看什么,我就是想送给你一件东西”。

他的解释我并不在意。我倒是很想就这样享受着他的难得的表情。总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是不会时常做出这些看似幼稚的表情的。毕竟。不管是处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们都不想留下什么类似于这样的印记。

“就没有什么,是想对我说的么”我有点着急了。

这样的性子让我很是着急,但是我很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么,我不想再放弃什么了。我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太多的机会去放弃了。毕竟,我所拥有的真的不多了。我很欣喜在这个夏天能够得到这样的一份惊喜。但是我想确定着,就是我的因为我实在是怕了,怕我的东西再被抢走。我所拥有的本来就不多,如果在失去的话,我究竟还能留下些什么呢。也许就只有孤独和落寞吧。可是这些东西我并不想要。我已经拥有了太多的落寞,我已经承受了太多的孤独。在下一站路口,我想和你一起走。

可是他好像丝毫没有察觉的我的异样。

“木头”,我在心里骂道。可是他还在抱怨着自己的两条鱼,‘真是的’。我有点怒了。

“什么意思啊。大不了就买两条吧。你这是在送给我礼物还是想给我要礼物啊。我有点搞不懂你了”。我的话还是明显的想点醒他。

“不行、不行,我的鱼是独一无二的”,他说着。

确实,你也够二的。我这样想着。但是他的话又让我觉得很是甜蜜。

“我本来是想鱼传尺素的。可恨它跑也就跑了,还带走了我的信”。

“什么信啊”,我问着。

“情书啊。就是我写的第一封情书啊。为此我还刻意借鉴了基本情书宝典呢。像什么爱情宝典,葵花宝典什么的”。

他的话说的很搞,但是我还是感动了。至少这是我收到的第一封情书吧。在我漫长的求学生涯中。虽然我没有看到。但是我还是可以想象。就是这么样的一个人在为我写着这样的东西。不行了。我要落泪了。之前总是不明白为什么我的泪变得那么多。现在终于有了眉目,原来是自己的身边有着这样一个人在为我持续的付出着。我虽然,没有注意过。但是我还是能感受的到。身边的涓涓细流。这里流淌的不是别的什么而是温暖。是他带给我的温暖。

记得曾经有一段时间流行着这样的一句话。我把欢乐都给了你们,那我该怎么办。于是,我在心中默念。我会温暖你所给我的温暖。可是不管怎么说。有些话还是要说明白了。于是我步步紧逼。

“情书,谁的情书?”。

他的脸突然涨成了亮红色。“这还用说么,我以为你都明白”。

我按捺住心中的感慨说。“我不明白,所以我就是想听你说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他大声的喘了两口气说,“我说了。我可说了。这可是你让我说的啊”。

“对啊那就是我让你说的,你说吧。我在这里听着呢”。我笑着说着。

他背转身躯,然后回过头来。大声的说。

“我是写给你的。我喜欢你,这一点我以为我们之间就不用提及。但是今天我还是说了出来,我说出来,并不是因为你一定要我说。而仅仅是因为,你想听我说出来。我是懂你的,所以我明白你的期待。你放心,从今天起,无论你什么时候有着怎样的要求,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如雷贯耳,不是我夸张,而是他真的是第一次表白。所以说的好大声,好大声……

我的耳朵,惨了

不知是谁曾经说过,‘世界上有三件事情无法隐藏。爱情,咳嗽和贫穷’。有了爱情的日子确实让我淡薄的人生有了亮丽的色彩。

我开始精心的打扮自己,开始留意身边的美丽的风景。开始在心中不知疲倦的勾勒着他的画像。呵呵,总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可以出师了。在绘画上我一定是有着非同一般的造诣。因为在我的心中他的画像越来越清晰。我甚至能够感觉到他的温度,36度8.刚刚好。就是这样的温度,我用指尖划过他的鼻梁感受着漫步云端的诗意,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很温顺的依偎在我的身边。因此我给他起了个调皮的名字,哈皮,就像一条流浪犬。

我时常对他说:“哈皮,知道么。是我收留了你。让你不再漂泊。作为感谢,你最好先叫两声然后再我的家门口卧着”。我很乐意看着浅浅的愤怒让哈皮从一条流浪犬变成藏獒的全过程。这个过程是很具有意义的,因为,每到这个时候他总是显得很有气概。

‘纵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这句诗是怎么样从它的口中吟唱而出的我还真是很不明白。当时我总觉得要么是它抽筋了,要么是他真的疯了,才能吟诵出这样有气势的句子。但是,事实上我并没有猜到这是引用的,原句就在诗圣杜甫的诗集里。

这件事侥幸让我看清了他的真面目,于是我很是坚定的否定了他所有的著作。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突然收到了自己的通知书。我们的小日子也要宣布终结了。

我们的分数其实早就已经下来。他的估计并没有错。他是680我是632.这之间的差距可不是淡淡的48分能够体现的。我有点无奈了。他的成绩可以走清华北大,实际上他已经收到了北大的录取通知书。而我则是走了一个河南的一本,郑州大学。

我们离的并不算远,也就是几个小时的车程。但是我有点不敢想我们的未来到底该怎样。因为,我们的距离实在太远了。简直就是天壤之别。我没有理由也没有借口不在意这一切。他说要给我时常联系。我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其实,在我内心当中早就明白了。能走到这一步,上苍能把你留在我的身边陪我度过最失意的一段时间我已经很感激了。我不敢、也不应该再奢求些什么了。这不是矫情的做作,也不是没心没肺的说法。我是一个知足的人。更是一个懂得知足的人。所以,我所能接受的就是这样的结局。

我突然想到。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划定一个句号,这样对谁都是比较好。但是我又觉得不忍,我又怎么忍心就这样隔断我所有的幸福。我的生活中一直都是,这样的一个人来给予我温暖。我一直在提取着他所给予的甘露。他是我的生命之泉。失去了他我该怎样去生存,又该怎么样去体味多彩的人生。我有点踌躇。时间就这样一天天的过去。我始终没有说出自己的想法,但是正如我所说他是了解我的。最后离去的时候他还在嘱咐我一定不要轻言放弃。看着他的苦苦留恋,我突然觉得自己好自私。感情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人的事,又怎么能由我一个人轻易断绝。既然两个人都还在坚持那我还怕些什么。我又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灯。还真是惭愧。我竟然是这样的无用,所有的苦痛所有的心事都让你来背。好吧,那就让我齐头并进。我竟用到了这个词,难道说我们两人就像马一样横冲直撞么。呵呵,也好,就这样吧。如果我们能够这样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呢。

在纠结了好一段时间之后我最终放弃了再次复习的打算。在哪里都是一样的。想起我刚到四班的时候就觉得,人生原来就是这么的戏剧化。可是更戏剧化得还在后面。

新生联谊会的时候我突然看见了一个人,当时就把我惊讶的差点没叫出声来。何家远,是何家远,虽然只是在场下看到了。但是我还是确信我不会看错。就是他。他来到了这里。

我以为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一切都会淡漠。我以为世事已经不再,我能够更好的生活。但是我的本心告诉我。想忘记一个人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有时候你可以放弃恨一个人。但是,却很难忘记一个曾经爱过的人。

尽管直到如今我依然不知道那场冬雪覆盖的街道上到底发生的是不是一段爱情情景剧。但是,我必须的承认,他是第一个向我告白的人。也是让我心动的第一人。他是无可替代的。所以,让我怎样去忘怀。我做不到。真的做不到。我不知道该怎样面对他,更不知道该怎样去面对,由他而引发的所有。所以我只能躲避。

新生的军训对我来说真是个考验。本来我的身体就不是很好,加之我在这几年中所遭受的种种。我的身体可以说就是不堪一击了。但是,还好,我的脾气还算硬。所以即使是在难受的时候我都是咬咬牙撑过去。

为此我在跟林朝阳的电话中老是遭到他的责备。从来都不怎么发火的他很是暴躁的说什么,你最好给我养好身子,要不然将来怎么对得起……。话说到这他突然顿住了,这让我觉得有点不适应。一向是不吝言辞的他怎么现在到话都说不全了。

我有点得瑟的说,“你丫是不是脑袋学坏掉了。话都说不明白了”。

“不是”,他嘿嘿一笑,“我是想说。以后咱儿子还得有个好身体呢”。

当时我们刚解散。我一口茶刚到嗓子眼还没来得及吞下去,就直接喷了出来。赶忙挂断电话我心惊胆战的看看四周的围观人群。赶紧低着头溜了。

怎么回事?他那边说的很是顺嘴,我这边倒是挂不住了。我不是一直以为是我跟着嘉禾混过么。感情,他那边也有个嘉禾型的贫嘴高手的参照系啊。

得了,我想着我现在功力尚浅不是那边高人的对手。今日失利还是进以为戒为好。反正我是不敢和他磕了。所以以后每次打电话,总是他说什么我听什么。本着绅士的风采,他也从来没有再说过什么类似的话。这让我很是解气。但是想想这以退为进的招式使得也忒没面子。还是会觉得不爽。所以有时候我还是要接机整顿一番的。这样的小女子招式也让他叫苦连天,但是我们女生的优势还是很明显的。所以,我也顾不得这些了。赶紧趁机多捞两瓶便宜才好。军训了半个月后终于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我看着操场上人山人海有点茫然。自己好像置身于一片汪洋之中。身似不系之舟。漂泊。

听着寝室里的几个室友在小声的议论着什么,走近的时候才听明白原来是在小议班上的某个男生。根据他们的线索我很快找到了那个中奖选手。刚想说还行吧,突然发觉也就是一般水平。怎么眼光这么差。还没有把感想说出来,就听见旁边的龅牙妹说。

“龅牙我喜欢。是啊。就是这个。他有着龅牙”。

我转头看向刚才那个男生。只见他正在小心翼翼的舔着自己的龅牙。果然,是一对。

郑大的医学系还真是让人有点累的不轻。对于接近于2:1的男女比例,我已经无法再说些什么了。自然是这样的结果,但是我没有想到,达尔文进化论会在这里愈演愈烈,择偶现象已经变得这么严重。

本来是想把这样的消息给李朝阳发过去呢,但是却不放心他有说些什么让我崩溃的话。所以也就只好作罢。

医学生的生活是还算紧凑的。每天的日程安排的不算满。但是我们要学的内容却出奇的多。令人觉得最美好的事情要数晚上没有晚自习的规定了。要知道在高中的时候每天晚自习甚至都要听老师喋喋不休的讲授。那是什么样的日子啊。从这一路走来突然就发现自己原来还能有这样的自由。虽然我在四班的时候依然是很自由,但是那时是由我付出成绩换来的。与其那样,我倒是更愿意就这样轻轻松松的获得大众的自由。

功课并不怎么紧张,但是还是挺具有挑战性的。比如我们的学科,主修的有一门很重要的学科即使解剖学。这门学科的入门就是看骨头,人的骨头。正常的情况下我们看到荒郊野外,乱坟岗上有两块这样的东西我们准被吓出病来。

不知道医学是不是一个合上潘多拉宝盒的锁。反正我们在第一次接触这些东西的时候仿佛,在上辈子之前就已经打了疫苗免疫过一样,我们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唯一觉得有点不舒服的就是泡尸体的福尔马林气味总是很浓重的样子,然后能停留在衣服上很长时间,让你能够持续的享受到身处解剖实验室的快感。这样的生活让我觉得,还是蛮刺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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