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细微的喘着气，他说。“你在哪个班。我忘了问了”。

“临床2班”。

我的回答，早已脱口而出。好像我早已准备好这样说。我略显过快的回答让我只能在回廊里，品味尴尬的时间空隙。失态了。怎么会这样。真是没用。在这个时候怎么可以这样。我的自责让我的眉头紧锁。他似乎看出了什么。接着我们的话说。

“你在临床”。

我点了点头。“对啊”。

他说，“没想到，你会和我选择同一所学校的同一个专业。呵呵，更没想到你会选择当个医生”。

“有什么不可以么”。我问道。

“没有，我只是觉得这样的结果很应景”。

“应什么景”。我有点好奇于他的话。

“还记得我们当初第二次见面时么”。

他竟然提起了。我原本就已经想到了。但是却不愿听到从他的口中说出。他真的说出来了。这样的场合为什么还要提。当时我们的场景。他是想做什么，是想提醒我他一直是爱我的么，还是要说些别的什么。已经不可能了。我反反复复的重复着这样的句子。

“那时的你白衣胜雪。想想还真是像个白衣天使”。

他笑了起来。好像是沉浸在了当时的情境中。这样的时候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接下去。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延伸的话题。我就在那里静静的听着。

他接着说，“晚上一起吃顿饭吧”。

“好”，

这样的回答又是先于我的思考。为什么会这样。难道在他的身边我就是这样的不由自主。我不喜欢这样的感觉。但是说出的话我又怎么能够收回。

“晚上我来去你们寝室楼下接你。记得5点哦”。他说的很合理我没有拒绝的理由。于是，我说“好”。

根据学校的安排我们很早就完成的课业，下课然后自己安排自己的时间。我有了很充分的时间来思考要不要早点去。我想了很久可是到楼下的时候还是很早的我提前半个小时。下了楼。本以为我会等很长时间然后他才会来。谁知道我刚到楼下就看到了他。他穿着白色的T桖。蓝色的牛仔裤，黑色的运动鞋。装扮的很是阳光。有点像我们初次见面的样子。

来的路上我已经打定主意要跟他说清楚我们的交集已经不再。让他不要再做些什么无谓的举动。但是见到他时，我才发觉我高估了自己，我不是嘉禾、也不是老大。我没有他们的无所谓。所以我说不出。怎么办？我在心中搜刮着所有的暗语。希望用一个最简单的暗示让他明白我是怎样的想法。但是很可惜。我没有这样的语言功底。这样的东西我哪里会有。

“下来这么早？”。他的问句让我有点惊讶。

“是啊，有点早了。你呢，又为什么这么早就来”。我回问他。

“嗯，我坦白的说吧。我怕你不肯见我。我怕你提前离开”。他说的很真挚。我听得也很感动。

傻瓜，我为什么要离开。天知道，我是多么想见你。只不过，我现在已经是别人的女友。但是我很乐意做你的好朋友。这一点难道你都不知道么。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像我们家哈皮一样那该多好。那么我们就不用走失在人海之中了。也许我们就可以开心的生活。也许我就不用再遭遇所有的苦难。也许就不用我现在尴尬的想着什么也许了。

“我为什么要躲你啊”。我笑着说。

“我也不知道，也许是一种恐惧吧”。他的话总是让我浮想联翩。

恐惧，他在怕什么，怕我的离开、怕我的冷言冷语、还是怕我的拒之千里？可是不管是怎样的。他怕的还是我。我有点想笑了。这样的一个阳光男孩居然怕着我。这是一件很令人诧异的事。可是，他为什么要怕呢。是因为怜惜，喜欢还是纵容呢。不管怎样说。我都能在他的话中找到一个解答。他是爱我的。所有的害怕，怜惜，纵容都是因为啊。我看着这样一个人儿，真的有点不舍了。我不想放开他。

人们常说。得不到的才是最美的。是么，难道是因为我当初没有和他在一起。所以我会更加的喜爱他的一举一动。更加的倾心他的所作所为吗。我有点胆寒了。我不能够这样，我身边已经有了一个哈皮。如果再接纳他。那又算什么？

长呼一口气我说。“你还喜欢我对不对”。

他明显是被我的突然的话给震到了。他没有想到我会这样直接的问他。我看着他的眼神中流露的温情。闭上眼，我下定决心。是时候了，我必须说出一切。在他回答之前。

有一丝疑惑。可是他还是用很坚定的声音快速的回答。

“对。我喜欢你。真的很喜欢你。正因为这样所以我才会激你，才会等你。

激我，等我，听到这样的话我很好奇。我不知道是不是该在我下定决心拒绝的时候发问，但是我已经问了。

你说什么？语气很平和。

我不知道我的告白会是怎样的结果所以就找我的表妹云烟商量。恰巧被嘉禾撞见。面对她的误解，我并没有解释，反而想借这件事，激你一下。看你的心中是不是有我。当时你并没有太大的反应。所以，我以为你并不是太在意我。心灰意冷之下就没有给你说出实情。但是我还是不能抑制自己对你的。所以，我还是想等你或者说是等待着一场奇迹的到来。没想到你竟然来到了我们的郑大。第一次看到你我真是悲喜交加。我想感谢老天的帮忙让我又一次遇见你。让我有机会向你说明所有的一切。包括我的执着我的爱意……”

他的话还在滔滔不绝的说着，但是我早已经没有听下去。因为我听到了一个让我永世无法忘记的话。云烟是他的表妹。他们是清白的。所有的一切都源于他想激我。看看我是不是对他没有心思。是不是能够和他在一起。

云烟，是无辜的。那我的报复又算什么。那我遭遇到得苦难又算什么。我所期待的复仇。我所安排的痛苦，我所给于云烟的一切又算什么。她是我的姐妹，她是我最亲最亲的人。但是我却对她做了什么。我处心积虑的算计。算计她的感情。算计她的前途。我看着她就这样在幸福的巅峰坠落。没有挽救，却在一旁笑着。如果一切都没有了借口那我到底是为什么。是为了什么。

我有点惊恐的看着身边的一切。仿佛我就只有一个人我在黑暗中孤独无依。怎么回事，我有点痴狂了。为什么我所信赖的我所仅剩的踏板都没有了。我已经在罪恶的黑暗中行走到了最深处，却发现我所执着的都是那么的可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都是他，都是他。他的自私。是他出于自私的试探。让我误解。让我昏跌。让我陷入深深的复仇的暗夜中无法自拔。就是这样。就是这样。一切都是他所造成的没有他我就不会和云烟走到这一步。没有他我就不会陷入这个误区。一切也都不会发生。我愤怒的火焰突然指向了他。

“啪”的一声。他的脸上印下一排指印。

“都是你、都是你。是你造成了这一切。是你让这一切发生。都是你”。

我扔下一脸茫然的他，跑回了寝室。到自己的房间时我已经是泪流满面。我的自责已经是深深的写入我的内心。但是当所有的事情都已经发生我又能做些什么呢。没有了。我没有能力再做任何的事情作为弥补的了。已经回不去了。当一切已成往事。我又能抓得住什么。看着眼前逐渐模糊的星星点点。我痛苦的哭出声来。是啊，在这个时候，除了哭泣。我还能做的了什么。记得有一个词，叫做利令智昏。可是，让我昏头的却是仇恨。我误以为真的仇恨啊。

悔恨是什么滋味的，如今的我才真正体会到。是一种无言的酸涩。想起来就会觉得鼻子酸酸的。我不敢低下头，因为怕每次都抑制不住泪流满面。

林朝阳打电话说，“今天有流星雨。百年难遇的狮子座流星雨”。

我说。“还看什么啊。什么用都没有了”。

他很是纳闷的说。“为什么？”

我说“，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这次他明白了我不是在和他讨论什么流星雨。就安静的听完了我的话。

“为什么不去想想看到底能做些什么呢”。他说。

“可是我每次想到自己做过的事都会觉得很难过，她是那样的信任我。我却没有给他应有的信任”。

“就这样什么也不做。我知道你会更难受的”。

他的话，正命中我的心。是啊，如果是什么都不做。那我会更难过。可是又该从何下手呢。我做了那么多的错事。

“先找到云烟吧”。他给我这样的建议。

想知道云烟的消息也只有找何家远了。也不管是不是合适。我就在一次文学会的会议上找到了何家远。他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上一次的一个巴掌。而我在之后其实早就后悔了。其实他的试探也是应该的。而且，他也把相同的话写到了电邮中。只是阴差阳错，我们没有正确的理解对方的意思。所以才铸就了这样的错误。如果说深究的话。所有的一切也只能说错在我，而不在任何人的身上。要就收惩罚的也就只有我自己。又与其他人何干。

原本是想告诉他实情的但是，话到嘴边却觉得异常的尴尬。毕竟这只是我一个人的敏感与误解。我又该如何的分说。算了。我什么也不说了。我只是在他的面前承认了自己的错误。说是自己的原因。然后所有的事情变得莫名奇妙了。他对这样的说法不置可否，但是又有什么关系呢。我要的只是云烟的消息。然而他说云烟消息他也不是很清楚。只是知道她上了一所二本。云烟的成绩就只上了这样的学校。

我又一次深深的自责着。要不是因为我。她也不会这样，要不是因为我，我们三个人也不会走到现在。我们还能是朋友么。想着一切都还蒙在鼓里的嘉禾我不知道该怎样向他说明。我应该让她知道么。不，绝不能。她的性子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但是我知道她的心是最细腻的。我又怎么能让她来承受我所种下的恶果。辞别了何家远。我又向周围所有的能联系的人打听着，云烟的消息。可是得到的回应总是渺渺。看来还得等到过年了。虽然到放假也就只有一个月时间但是我却觉得是那么的漫长。这让林朝阳也弄的格外的紧张。

大学的考前复习主要就集中在考前的一个月。所以，格外的紧张。经常会有人通宵达旦的背诵着书本上的知识。毕竟在一个月的时间看完书本专业书是很费心力的。可是，离考试还有十几天了。我才开始复习。每天被云烟的事情弄得失眠的严重。所以我就干脆也不睡了。就是一个劲的学习。真的累了才休息一会然后再接着一头扎进书堆里。这样的生活曾经让我暂时的忘记仇恨。所以，我依然用这种办法来逃避内心的谴责。也唯有这样我才能安安静静的在学校呆着。否则我早就回家打听云烟的消息去了。此时此刻仿佛在我心中就只有一个期盼。就是能够早点见到她。至于具体我要做些什么。我还是很困惑。终于放假了。

朝阳为了防止我做傻事，早就来到我的身边。说是要帮我整理什么行囊。但是我知道他只是为了更好的照顾我。这样的感动让我觉得很羞愧。毕竟从一开始就是他在关心我爱护我，有什么样的小性子。什么样的脾气。他都是十分忍让的。但是想想我竟然什么也没有为他做过。这让我很是不安。我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他。他说，

‘什么啊。你就是我心目中的小萝莉。我会永远的关心你爱护你，不让你受到一点点的伤害。相信吧。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的’。

我抱着他说。‘有你真好’。

‘真是傻丫头’。他轻轻的将我的头发挽起一束。遮挡我前方略显刺目的光。‘你就是受过太多的伤害才会变得多疑。才会选择仇恨。放心。我永远不会再让你体味到那样的酸楚’。

‘好’，我大声的说。

我就是要大声的说。这样才能让我心底的恐惧听见。我要让自己不再因害怕失去而颤抖。听到了么，我的哈皮说，我们会永远的在一起。

回家的列车缓缓的行驶在茫茫的狂野中。我猛然有一种时空的交错感。我搂紧他的臂膀。但是还是忍不住的会想到。我们如果不在同一个时空怎么办。就像两列同行的车。我们能看见不同车厢的彼此。看是很近的距离。却经不起一个岔道的来袭。如果我们不是同一辆车上的人该怎么办。我要怎样才能拾取同样的人生。虽然显得有点多疑，但是我还是会疑虑。我们是不是真的能够在一起。毕竟，我的过往中经历了太多的无奈与巧合，太多的惆怅于落寞。而他太过完美，他的性格虽然有棱角但是从来在我面前都是温顺。还有他的成绩他的样貌，他的所有都是那么的优异。我望着他棱角分明的脸。在车上的光影下依然是那么的温和，有着棉毛制品的感觉。

在我们的对面是一对小情侣。他们的亲昵让我有点难以接受，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老了很多。成了顽固不化的老婆婆。我向他嘟嘟嘴，本来是想说。‘是不是我已经成了老古董了’。但是还没有说出口。两片唇瓣就向自己吻来。我的全身好像被一股电流袭过。他只是蜻蜓点水似地吻了一下。可是我却半天都沉溺在那份柔软酥骨之中。竟然忘记了问他刚才的疑问。等回过神来却发现他还在一旁用微妙的眼神看着我。我有种被看穿的感觉。但是，又不是真的被看穿了。

‘想什么呢’。我用力的拍他一下。

‘没什么。就是刚才……’。

‘不准说。更不准做。听到了没有’。

又来了，又来了。又是无辜的眼神。温和的笑容。微妙的眼神。我突然明白了。刚才，自己嘟嘴的动作一定被他误解了。真是，他还以为是我要他那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