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稀里糊涂一堆事
如果说相遇是一种缘份,那分手也是一种缘份,不由得我发出了王国维似的“人生只似风前絮,欢也零星,悲也零星,都作连江点点萍”的良宵苦短,浮生若梦的感叹。
我们每天都再谈论时间,可时间是什么?我们又有谁能说清楚呢?英国理论物理学家霍金在他的《时间简史》中说,二十几年前,宇宙是一个整体,由于大挤压造成了宇宙的奇点,奇点产生了宇宙大爆炸,从此就有了时间。
时间是直线前行的,二十亿年前,宇宙是停滞的,是无时间概念的。
人的肉眼在夜晚看见的星星,不是靠向地球,而是一步步远去。这仍是宇宙大爆炸的动力所致。但是到了一定的时候,到了极限,它又会坍缩,因为任何物质运动到了极限,它就会收缩。
如果说时间真像霍老前辈说的那样,我想问一句,没有时间的时间又是什么呢?是语言,如一个感伤的秋天,哽在我的泪水里,是浮在梦中的呼吸,在旧事里咬伤我自己,是白昼成为了母亲的心脏,黑夜变成了父亲的面容……我想这连霍老也无法回答。
班里后来调座位,我调到了一个杨霞的女生后面,和邹兵成了同桌。
杨霞是个子不高的女生,平时她不善言谈。记得有回班主任刚强调了上课不准乱换座位,她却公然和一个男生调座,我当场大斥一顿,把她弄得脸红脖赤。
后来我还后侮自己太不顾忌同学的面子,不该当着那么多同学们那样训斥,但她却在调到我前桌后对我说那是我铁面无私的表现,我被她这么一说反又弄得无地自容。
那段时间我和潘少侠天天中午出去吃饭,城街大部分饭馆都转遍了,什么兰州拉面、云南米线、东北蒸饺的,全都尝了尝鲜。
有次吃饭回来,我撞到杨霞和我们班的卫生委员于阳。
杨霞和于阳是好朋友,就像我和潘少侠一样,经常一块儿出没,她们对我笑笑说:“又下馆子去了?”我淡淡一笑便擦肩而过。
晚自习上,杨霞转身扭后来,神秘兮兮地对我说:“班长,咱们班有人想认你做哥哥!”
我“哦”了一声问:“谁呀?”
她若有所思又鬼鬼地道:“于阳”。
我马上愣住,但还是一副表情自然的态度说:“好呀,求之不得”。
于阳是个十分清丽的女孩子,长得也十分漂亮,个头呢和杨霞差不多。
认识她们以后我的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经常找她们谈心聊天,有时候还一块儿逛街买吃的,每每这时候,潘少侠总在我耳朵旁悄声道:“见异思迁,忘了梅了!”
我总是追着他,连打再闹地紧告他不要胡说。
自从我认识杨、于二人以来,潘少侠就变得有些怪癖,每天都问我关于梅的事,还问我谈恋爱到底好不好。
凭我的直觉,我感觉他要谈恋爱了,便对他说:“你呀趁早别踏进这潭浑水,否则会惹一身臭的!”
他就拱着鼻子到我身上嗅,然后说:“我怎么闻不到你臭呀!”
我推开他“去你的”一句不再理会,他便又问:“要是有人追我怎么办?”
我对他说:“如果她对你说你玉树临风,在她眼里是一棵不平常的树,她愿意在树下一直守候呢,你就告诉她不要因为一棵树而失去整片森林。如果她婉转地告诉你‘如果你是黑夜,我愿做星星;如果你的志向是去南极,我愿做冰川,’你就说可是我是白天,白天只能跟太阳在一块儿。我的志向是去北极,我要去找笨笨的北极熊。再如果她突然写给你一句诗:‘莫待无花空折枝’,你就在她原来的纸条上同样写一句诗:‘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再再如果她给你寄了一封信上面写了几首不知从哪儿抄来的情书,你就给她回信,告诉她她的稿件写得不错,你会向校刊推荐的。”
他呆呆地盯了我好久,才似懂非懂地说:“你这就是绝情损招吧!”
我白他一眼继续道:“绝情是绝情者的通行证,多情是多情者的墓志铭,而所谓的坎坷,就是绝情者多情把自己的通行证丢掉了。我可提醒你初恋没什么好果子,到时只能弄得两人身心疲惫,我是过来人,所以我给你提个醒,你要好自为知。”
离运动会的日子越来越近了,可是我们班连报名参加的人都还没弄全,男子缺一个1500米,女生还差不多没报,体育委员索小兵急得猴急猴急地朝我叫冤。
为了鼓动同学们报名参加,我毅然报了1500米长跑,我是个体育弱手,在这方面没什么特长,可是大家刚来,谁也不了解谁,自己又是班长,好歹也起个带头作用。
其实当时是有人提过我们班有长跑能手的,听说还获得过县运会上的名次,他叫张正伟。
听和他一块来的同学说他上初中时身体不好,而且有什么病,经常昏倒。
他当时很悲观,但体育老师说长跑能锻炼身体,增强抵抗力,于是他就坚持每天早晨跑圈,开始是两圈,后来慢慢成为三圈、四圈、五圈……以致于得了全县运动会长跑冠军。
我听后不禁感叹他的意志,同时像找到了救命草似的去请他参加,可终究人家比诸葛亮还高贵,三顾茅庐,愣是没请得动。
当时我很恼火,班会上便大肆宣扬要团结,要齐心协力的话,而且还指桑骂槐地说:“有些同学总以为自己尊贵的不行,不放班集体于眼中,可我想说的是独木不成林,滴水难成洋,希望大家以后干事要积极一点。”
但无论我怎么暗示,这个叫张正伟的同学最后还是没报名。
经过一番周折,报名表终于填满,可还有个出场式,我还得从班上挑几帅哥靓妹去参加礼仪队。
这项工作是索小兵做的,他爱选美,所以如此重任也非他莫属。
下午放学后,我把班委留下来商讨出场式怎么办,大家一个个深藏不露似的,半天连个屁也没放,最后我说弄花环吧,晚上收班费。
出主意的时候,大家都沉默是金,现在出钱了,一个个倒议论纷纷,还有的起来反抗,我听着台下乱糟糟的声音,心烦意乱的不得了,一拍讲桌大声道:“够了!这钱你们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这是班主任让收的班费,为运动会开支的,每人两元。”
说完我就下台收钱。
同学们这时反倒乖了,一个个地全掏了腰包,不一会儿就收了满手。
同桌邹兵忙说:“快快快,我来帮你。”
我把钱往桌上一扔继续绕下去收,收到潘少侠那儿时,他嘻皮笑脸地说:“今天晚上请客呀,大款。”
我无奈地笑笑闪过去。
钱是收好了,可是队形怎么排,队员穿什么衣服,这都是个问题,我因为定做花环都已忙得焦头烂耳,现在这些事还要烦我,班上的其他班委都是吃白食的?
我越想越气,特妈的什么当班长挣钱,老子当班长这么长时间了,连个钱毛也见不着。
正想着想着,张帅龙尽迎面走来,他也是满面愁容,见了我苦笑道:“我正准备去找你呢!”
我问:“有事吗?”
他说:“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一块儿出去散散步。”
我抬头看看电子表6:50,差十分就要上晚自习了,便对他说:“不上自习?”
他说:“第一节不用上了,行吗?”
我是个一向不拒人请求的人,况且今晚我也很郁闷,便答应了他。
我们出了校门后向城左路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