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阳光爱心学校，这是Z市众多公益机构中最为著名的聋哑学校。据黎美玉说，白小芊毕业后便一直待在这间学校教学，从未离开过，甚至也没有回过家，要不是自己与她保持着私信往来，恐怕都不知道白小芊在这里待了那么久。

只是我不明白，按白小芊的性子，为什么能在这里待了三年之久。我记得她曾经说过，她的愿望是做一名新闻播音员。

我按照黎美玉提供的线索找到了这里。进了校门，经过一番询问，白小芊正在教室教学，所以我来到了她教学的教室，在门外静候着。

她的学生尽是聋哑儿童，透过窗户，她在一手一脚的慢慢比划着。嘴角上扬起的笑容以及清澈明亮的双眼显示着她此时的喜悦。我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像今天这般如此的耐心，认真的做一件事。她在重复着同一个动作。我不懂手语。

下课后，门外进了几个课后辅助人员，白小芊收拾着公文包，款款地走了出来。

我在门外已经等了好久。

她看到了我，怔了一怔，脸上的笑容凝固着，眼睛透着平静无波，像是早已预先知道我要来似的。

我对她笑了笑。多年不见的好友，心中暗许的对象，如今相见。有人说青梅竹马，有人说两小无猜，我一向幻想着我身边有哪些是这样的人，没想到却是我。

“好久不见。”我打了招呼，实在是想不出更好的词了，只能这般说。

她捋这耳间细发，同样笑着，回复了声，“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了，好久不聊了，好久不曾这样面对面交谈过了。

以前说，烦，现在说，高兴。

时间是横亘在两人间一道巨大的鸿沟，伸手之间的距离，仿佛是那么的遥不可及，相见不能见。如今近了，触手即达。

轻轻抚摸你的脸颊，温柔注视你眸中散发的光芒。任时光匆匆，芊芊玉手卷起了一轮轮年轮，眉间多了些岁月。

两旁种满着枫林的柏油路，雨后留下了异常清新的气息。风慢慢地飘过，叶慢慢地落下，人缓缓地走着，时间过得很慢。

“你男朋友呢？”我问。

她说：“一见面你就问我男朋友，你就那么在意。”

我说：“对，我很在意。”

她说：“他受不了我的工作，走了。”

我笑了，嘴角间扬起她察觉不到的笑容。就在那一瞬间，我也看见她嘴角扬起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是吗，”我轻轻念叨着，“真好。”

她点点头，“嗯，是好。”

又下雨了，今天的雨真多，街上没什么人，地面上湿漉漉的，连小孩子都不出来玩耍了。

树在轻轻地摇着，雨微微地飘着。风是斜的，连带着雨都是斜的，远远地看去，人也是斜的，走的路却是正的。

一步两步，柏油路似乎没有尽头，两只手在紧紧地握着。

一个星期前，黎美玉的婚礼前夕。

嘟嘟。

白小芊拿起了手机，“喂，美玉，怎么了？”

手机的另一头，“小芊姐，五天后就是我的婚礼了，你考虑得怎样了，我的伴娘可是留了你一个位置的。”

“不好意思，美玉，”白小芊道着歉，“我有事，去不了了，而且那个家伙也会去的。”

那个家伙，黎美玉自然知道是谁。“来就来呗，正好你不也想他想了很久了吗？还骗他说你有男朋友，我也是服你了。”

“我不那么说他怎么会懂得失去与珍惜。”白小芊颇为无奈。黎美玉想了想也对。

“美玉，拜托你一件事，等那天石头来了，你稍微泄露下我的行踪。他人笨，听到我有男朋友后就对我不理睬了。”

“小芊姐，你放心，交给我了，这回我也当一次红娘。要不是因为你们我跟阿明也不会认识。这次当报答你们了。”

“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