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怕死非好汉
当天下午五点下班之后,应邀的几个人去更衣室换好衣服自然也就没有直接回家,而是等着去赴局。
吴合众虽然才来一天,但是,也知道餐厅在哪,不过这个饭局具体在哪个包间他还没得到情报。
雅静知道是哪间,她提议跟吕主任打声招呼直接过去候着,说是如果领导先到很不礼貌,大家觉得在理便同意。电话请示吕主任之后,主任也没意见,只是说她已经在雷总那边大概十分钟大家会到齐。
如果没有记错,当晚开的是最大的包间。
这个包间可以同时容纳二十多人用餐,可同时开两桌。也因为它特别大,一般的时候上座率不高,通常的私密请客大概请不到这么多人。
雅静领着俩人进了包间,她因为在市场部,再加上她以前常来,对这边的情况了如指掌。仨人进去之后服务员便过来供上了一壶普洱,给每人分别倒了一杯之后就在边上站着,大概是她也知道饭局快开始了所以没着急离开,有人先来干脆就提前点开始工作。
三十分的样子,外边进来一大群人,最先进来的是雷总,然后是王秘、吕主任,后面一大队人马吴合众还不太熟悉,男男女女各半加上他们三人整十人凑一桌。
王秘机敏地把主座的椅子抽出一个身位请雷总落座,自己却不忙坐下,一直在旁边站着。
“对了,王秘书,你跑一趟带人去我办公室把我准备的酒取过来。”雷总开始安排王秘,王秘果然是跟雷总有默契,早早料到会有安排。
“是的,雷总!”
“好了!大家坐坐,我介绍下,这三位是新来的同事,这几位是总经办的吴主任、李主任... ...哎!对了吴主任这个吴合众是你们家门嘛!来你坐我边上,带上你家门... ...”
雷总一番指示之后屋里的人各自找到了位置,吴主任陪着雷总,姓李的主任挨着雷总有意空了个位子坐下,空位子是给王秘留的。
不大会,王秘带着个行李员进了包间,行李员手上抱着一箱牛栏山百年。看到这箱白酒,吴合众心里有点发怵,他也喝酒不过在南方几乎不沾白的,啤的倒是能喝点。
吴主任看到合众发呆的窘态,也许是看在家门的份上,善意地在他耳边提醒了句:“一会你少喝啊!这可是高度二锅头。”
合众特别感激这个时候的家门,微微点了下头,回赠了一个感激的眼神。
“至于吃什么,还是女士优先!王秘你来点!”
雷总玩幽默惹得在场的纷纷起哄鼓掌,气氛好像有点了,雷总兴头上冲包间服务员比划了一下——伸出四个指头示意开四瓶。这架势说明今晚如果继续女士优先在场的男士人均起步不低于三两,显然这是不可能的。
王秘熟练地点好菜,并向大家介绍了下。
“今天首先是为雷总点了一份雷总喜欢的水煮鱼和杭椒牛柳,然后我荤素搭配了一下,荤素六四。”
“好!好!您安排的就没问题,关键是陪好雷总。”
雷总此刻自然是特别高兴,众星捧月,高兴之余取过菜谱翻到最后点了一下,此刻王秘乐开了花。
“雷总今天给各位特意每人点了一份木瓜炖雪蛤!大家说好不好啊?”
“好~~~”此刻女士反应最强烈,合众不知道雪蛤的具体功效,但是木瓜因为看综艺节目介绍过知道是女士滋补佳品,所以也理解在场的女同事为什么那么兴奋。
菜都齐了之后,酒也分好了,每个人面前的分酒器都是满满一壶不分男女,四瓶酒也就没了。
合众在饭桌上一开始没吃几口菜,要了碗米饭匆忙吃下,这倒不是饿了而是怕空腹醉酒快。吴合众狼吞虎咽吃米饭的时候,大伙正在和雷总车轮第一圈,雷总也就三十出头,来者不拒。
俗话说:“三十以前人找病,三十以后病追人。”
按理雷总应该是到了该注意保养的年纪,但是因为干这行,免不了应酬所以那些个养生之类早在九霄云外。
第一圈酒,合众只是跟着起哄,喝了一大口大概还剩点,也许是因为先前家门的善意招呼,酒未尽便放下了。对面李主任眼尖,一切看在眼里,而且这人喜欢找茬,见到合众酒未尽但也未添酒举起杯就要敬吴合众的酒。
“来来,小吴!我敬你一个!”
“谢谢李主任!”这谢谢刚出口正要自己满上,那边满脸的不满意。
“慢、慢!小吴先别着急满上,你先把杯中酒喝了,然后再倒。刚才那酒是敬雷总的,你还没喝完,干了杯中酒我们再干。”
这男的不好对付,牙尖嘴利更重要的是带着敌意冲自己来了。原本这酒合众是不想多喝,但是这状况下没办法了,只好先干了剩下的再满上又干了一杯。
“李哥,这酒我先干为敬,您随意!”
合众和那边的李主任客套,他却不领情也不含糊仰头就喝了下去。
“李哥,我也回敬您一个!”合众满上又干。
那边也干。
此刻,身边的家门把站着的吴合众扯坐下,告诉他:“你可别和咱家李主任对着干啊!人家可是海量,二斤这百年下肚还能开车的主。”
这话说晚了,几个来回之后,吴合众面前分酒器里边也就剩一杯了。酒喝得快,酒劲也还没上来,他自己觉得没事便谢了谢家门。
大家正看着他俩,淑妃和雅静紧张得要命不希望这酒斗起来,怕一个不小心轮到自己身上。这中间也有好事者,有人主动来和合众捉对,还好一旁的吕姐给挡下。
酒过三旬,已经快八点,地上六个空瓶。吴合众迷迷糊糊想起蒋大爷提醒的时间八点半关门,便和身边的家门大哥说明了下,想要打个电话。
“电话就不必打了,我请示下雷总,今晚你就别回宿舍了,安排间空房住下得了。”
这既然住的问题解决了,吴合众干脆也就豁出去了,总之,他自己并不清楚自己白酒的量,估摸着下去半斤了,在场的很多人也只是起哄造气氛并不真喝。
合众主动要了一壶酒。
“这南方人还有点量,不是说南方的这白酒酒量不行吗?看今天小吴这表现这话不对、不对!”李主任见合众要酒便来了这么一句。
合众一听这话心里一百个不满,大家能喝的多少都没事,不能喝的也都差不多了,吴合众也顾不得许多礼节,端起杯又去找李主任。
这酒喝得激烈,雷总高兴,带头鼓掌喊好。
就说这国企,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则:酒量和职位成正比。
吴合众并非想靠喝酒搏个出头,但是,今晚这酒他必须喝,因为他心里开始不痛快,甚至有股无名火。
那桌饭具体吃到几点,吴合众没印象,只记得几个事:一、淑妃后来让她妈接回去了,没多。二、雷总很高兴,但是明显没够。三、自己确实是在酒店住下了,多了。
后来,忍了很久,直到送他进房间的人出门,他才冲进洗手间抱着马桶一顿狂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