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伊水月断断续续的诉说中,易烊千玺终于明白她那天为什么那么伤心。
那天在车站,伊水月遇到了王俊凯,他和一个长发飘飘的女生手挽手,姿态亲昵。
一场漫长的暗恋还未说出口就已经结束,伊水月匆匆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逃开了。她心里难过不已,但一直强忍着眼泪,没想到碰见了在高铁站做志愿者的易烊千玺。当时他正指引一个旅游团办改签手续,在一片混乱中绊倒了她。
向来宣称自己流血不流泪的伊水月借机趴在地上,抱住瓜果的行李箱放声大哭。旁人都以为那是毕业季的伤离别,只有她知道,这场痛哭是在感伤自己未曾得到,却已失去。
从一年前开始,伊水月每个月都会寄一封信给王俊凯,但这是她第一次收到他的回信。
“以后再看。”伊水月摩挲着信封上的那株四叶草。
她总觉得,如果不打开,还有无数种可能,她怕一打开,就只剩下一种可能–彻底失去。
“看不出来你也有铁汉柔情的一面啊!”易烊千玺感叹。
“易!烊!千!玺!”原本悲春伤秋的气氛被他破坏得一干二净,伊水月愤愤地踢了他一脚。
“伊水月,”季南朗双手撑在花池边缘,认真地问她,“难道非王俊凯不可吗?”
伊水月扑闪两下眼睛,说:“我给自己取了一个别名,叫伊专一。”
“土死了!”易烊千玺哈哈大笑道。
“叫什么‘北方有相思’的人没有资格嘲笑我!”伊水月反唇相讥,“矫情!”
“你这个文盲……”易烊千玺无奈地摇头,又侧脸看向她,“如果这封信不是王俊凯写得呢?”。
“嘁!不是他还能是你啊?”梁斯嘉不屑和他讨论这个话题。
易烊千玺顿了片刻,然后嬉笑道:“我看起来有那么没眼光?”
伊水月撇撇嘴,假装没听见。
虽然送信的活儿把她晒黑了不少,但伊水月还是很开心,每周跟着易烊千玺东奔西跑。他们分发完信件后会从城西吃到城东,偶尔待在老宅子里消夏,直到天色黑透了易烊千玺才把她送回家。
水井里的冰西瓜、架子上成串的紫葡萄、桂花树筛过的黄昏风声,处处皆夏。
易老先生很和气,在家的时候最爱教她唱戏。每到这时,易烊千玺对她吆五喝六:“好好唱,我最喜欢唱曲儿好听的姑娘。”
伊水月站在台阶上,有模有样地摆个花架子,捏着兰花指咿咿呀呀地学唱《锁麟囊》,目光扫过易烊千玺,媚眼如丝。
“爷爷!”见状,易烊千玺大惊失色,抱住易老先生的胳膊不撒手,“她吓唬我!”
一老先生摇着折扇乐呵呵地看两个小辈打打闹闹,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即使再久一点也很美。
可是,盛夏总要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