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月刚过白露，天气尚有余热，伊水月打包好行李，从南城北站出发，奔赴一个崭新的开始。

只有姐姐来送她。伊水明看起来状态还不错，温声细语地叮嘱她好好照顾自己。

“姐，瓜果堵车，要半个小时后才能赶过来，你一定要等她来接你才能走。”伊水月找个地方把伊水明安置好。

“你不用担心我。”伊水明抿嘴一笑，目光温柔，“水月，是我拖累你了。”

伊水月紧紧握住她的手：“姐，不要说这样的话。我们是亲姐妹，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直到过了检票口，伊水月转头，发现坐在轮椅上的伊水明在人群里格外醒目。

开学不过两三天，伊水月就在食堂遇见了王俊凯。

她穿着军训服，手里还端着满满一盘盖浇饭，扒拉开人群坐到王俊凯对面的空位置上，热情地打招呼：“学长，这么巧，真是有缘相逢啊！”

“水月！”苏远树没想到会遇见她，惊讶地问，“你也考到了这里？”

伊水月喜笑颜开道：“必须的！我向往这里严谨朴实的学风嘛。”

“是吗？我怎么觉得你有点醉翁之意不在酒啊？”易烊千玺大大咧咧地坐在王俊凯身边，冲她抛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哟，冤家路窄！”伊水月瞪大眼睛，收敛了笑容，“你怎么也在这儿？”

“巧了，我刚好这学期过来做交换生，现在和王同学一样，都是你的学长。”易烊千玺夹了一筷子青菜殷勤地放到她碗里，“多吃点，关心学妹我义不容辞。”

易烊千玺一脸“我什么都知道”的欠扁表情，伊水月警告地瞪他一眼，然后气鼓鼓地端起碗，风卷残云般把满满一碗饭吃得半粒米不剩，看得易烊千玺和请尽快目瞪口呆。

因为他的不识趣，伊水月决心打翻和易烊千玺的友谊小船。两个人每次见面都火光四射，非得拌上两句嘴不可，但偏偏又总是能遇到。

在文学鉴赏选修课上，她又见到了那张迷人而又讨厌的脸。易烊千玺“恃美而骄”，两三句话哄走了伊水月的同桌，然后毫不羞愧地坐在她旁边。

“脸面是个好东西，希望你也有一个。”伊水月委婉地劝他。

易烊千玺不置可否，一支中性笔在他手指间翻飞。

一拳打在棉花上，伊水月顿感无趣，渐渐把注意力集中到课堂上。

文学老师正唾沫横飞地讲晋文公重耳的“退避三舍”，她听得入迷，把释义记在笔记本上，然后抬起胳膊碰了一下他的手肘：“听见了吗？退避三舍，比喻不与人相争而让步。看看人家这胸襟，你就知道跟我抬杠。”

“我那是为你好，锻炼你的表达能力。”易烊千玺趴在桌子上，把脸靠过来，低声说，“要不你就当我是明月，照亮你三舍？”

伊水月一脸不屑，伸出两根手指比出一小段距离：“还明月呢？你顶多是颗孤星，就那么一点点光芒而已。”

易烊千玺挺直腰，收了玩笑的表情，说：“即使是孤星，也要照你三十里。”

所有声音渐渐变得遥远，唯有他的话像烟花一样，“嘭”地在她耳边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