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革命斗争是一项长期工作,前人诚不欺余!——糖糖语录。
如今再次同桌已经成了铁板钉钉的事实,“李逸隔绝计划”正式更名为“李逸终结计划”。
计划第一条,当然也是精髓所在,誓将李逸冷冻到底!
计划从正式行课第一天开始执行。
场景一:英语晨读课上。
“糖糖,这个单词怎么念啊?”
面无表情地转身,“请叫我曾糖糖,李逸同学!”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明显地僵了一下,嗯,很好,刚才已经达到了零下的效果。
但是桃花精就是桃花精,不出0.1秒就看不出僵硬的痕迹了,又是满脸堆笑,“曾糖糖同学,能不能告诉我这个单词怎么念啊?”
扫了一眼某人修长的手指所指处,神啊,让我死吧,这小子无论投胎几次都要这么笨吗!那个他要“请教”我的单词叫“is”……虽然记得他英语很差,但是差到这种令人发指的地步,是不是……是不是……可是,瞄一瞄某人脸上诚挚的笑容,好像怀疑他都是一种罪过。
可是我是谁啊,我是二十四岁的曾糖糖,被眼前这个臭小子祸害了十二年的曾糖糖!
所以我正襟危坐,表情严肃,如此传道授业,“这么念,as。”
桃花精若有所悟,笑容几欲灼伤我的眼,“原来这么念啊,谢谢你哦,糖糖!”
白痴,我暗骂,同时心里那点少得可怜的良心蠢蠢欲动。
场景二:体育课上。
一群小孩在操场上挥洒着稚嫩的青春。桃花精在这时是最耀眼的,真不知道那不算壮不算高的身体里面蕴藏着怎样的力量。每一次的奔跑每一次的传球每一次的射门,都似在象世人证明,我是王。当年那不知回头的迷恋很大部分也是因着这肆意骄傲着的奔跑着的身姿吧。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试问,一个芳龄双十二的大人会对一个十三的小屁孩充满活力的身影有歪念吗?
答:不可能。于是我蹲在操场边的大槐树下划圈圈。与我们班一帮花痴女拉开距离。
蓦地,一声声欢呼组成的交响曲差点划破我的耳膜。我拍了拍我受惊的小心脏,望向声源处。
桃花精被高举在众人头顶。看样子是得胜了吧。见我看他,朝我的方向比了个大大的V字,配合上他那万年不破功的笑。
我冷冷地一眼瞪回去,也不管他看清没有,迅速起身走人。脑子里还来不及挥散那志得意满的灿烂。
场景三:回家路上。
“糖糖,好巧,我们两家居然挨这么近!”某只挂着欣喜笑容的桃花精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只觉得……烦!
想当年还为我们的家可以靠得如此近而欣喜了好久,现在却只后悔为什么我家还不搬家。
直接扔了一记眼刀过去。好了,世界安静了。
可惜无数历史惨剧告诉我们暴力换来的和平永远是暂时的。所以不出三分钟,恼人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糖糖,哦,不,曾糖糖同学,你为什么不怎么和大家交往啊?”
我,我,能说我是疲于与你做永别的斗争而无暇从事外事活动吗?!
于是,用白眼代替回答。
“糖糖你从小就这种性格吗?”我怎么从不知道,锲而不舍是你的优秀品质。
白眼大派送了……
桃花精的表现总算令我满意了一回,一直走到我们两家的分岔处,他都没再开口。
我还在为今天又逃离魔掌而庆幸,却听见某精讷讷开口,“糖糖,你是不是讨厌我?”
我那被圈禁的良心开始企划越狱。从来没有,十二年,见过他嘻嘻哈哈,见过他深情款款(对别人),见过他意气飞扬,却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有些怯怯有些软弱的一面。他低着头,脚不安分地蹂躏着浅浅薄薄的尘土,似要划出个不字来。
沉默对峙。
良久,“哐当!”,他手中的钥匙圈落地,顺便也庆祝了某姓良名心的越狱成功。
“不讨厌!”我生硬转身。假装自己没有听见身后某只讨厌的笑声。
这么一个淡淡暖暖的秋日,在少男少女背向而驰的背影交汇中,“李逸冷冻计划”哀悼自己不足一天的寿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