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离别
“没事了，没事了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试图安慰她。
她的眼泪没有停止还更汹涌：“是我下好，都是我不好，我不应该让你去做那么危险的事！”
我吻着她脸上的泪珠，暖暖地全是幸福的味道。我在心里暗暗发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接下来的几天平安无事，我和杨杰都有点沾沾自喜，好像我们成了英雄一样。
只是意外总是来的那么快。
那天，天气很好。连续几个雾霾天之后，难得的出现了一点骄阳的味道。
篮球场外是一个长长的斜坡，斜坡上铺满了枯黄的草茎。我和雅枝躺在柔软的枯草上，看着脚下足球场上，那些乱窜的人群。
阳光，枯草，雅枝的发香，还有她柔软的躯体。如果时光就这样静止，我宁愿放弃生命。
“你是我生命中最亮的那颗星，漫天星光只有你！”
“你是我十里春风吹满的鲜花，花海群芳只有你！”
季风成灾，花开成海！
杨杰跑过来的时候，大汗淋漓急急如丧家之犬。他大叫道：“傅生被带走啦！”
我：“带走啦？谁带走啦？”
“警察！”
我心里暗叫一声遭了！
电信公司发现电缆被盗后报了警，警察很快便在废品收购站里找到了，那些还未来得及倒手的紫铜。顺藤摸瓜，傅生便浮出了水面。
我扔给杨杰一只烟，现在不是乱的时候需要冷静。
杨杰：“你说，傅生不会把我俩给供出来吧！”
我：“你大爷的，你供出来他也不会供出来！”
我的手很痛，那是雅枝的指甲已经掐到了我的肉里。
杨杰：“那你说怎么办？”
我：“自首呀！争取宽大处理！”
“那样会坐牢的！”杨杰低下了头。
我冷笑了一声：“难道，你让傅生一个人扛。也是，反正你没有一个住院的爹！”
杨杰跺了跺脚：“杀人不过头点地！妈的，老子认啦。走，自首！”
雅枝不肯松手，我紧紧的抱了抱她。挤了个笑容我道：“没事！”
“我会等你的，无论等多久。”雅枝的笑容明显也是挤出来的。杨杰和我，阔步向校门口走去。雅枝拉着我的手，始终不肯放开。
是男子汉就得有担当。此刻的我若是退缩，不仅我看不起自己。我相信，雅枝也会看不起我。
我相信雅枝，一如我相信自己。我知道不管怎样，就算是海枯石烂天荒地老。因为，她曾经说过“为了这段缘，我在佛前求了五百年！”
娅楠站在校门口，一脸的阴霾。李潇站在她的身后，眼泪哗哗的。
“啪！”一个响亮的耳光，打得我左脸 火辣辣 的痛。
娅楠：“你们想去做什么？”
“我们去自首！”杨杰唯唯诺诺的答道。
“这就是你和他在一起，你能够教他的！”娅楠问雅枝。
雅枝撇了撇嘴，但她没有为自己申辩。
“你们以为自首了，就是英雄！如果你们想把傅生推进更深的深坑，那就去吧！去呀，我不拦你们！”
我和杨杰成了斗败的公鸡，我们只敢看自己的脚，连瞄一瞄娅楠都不敢。
没了慷慨激昂，我们只能灰溜溜的回到宿舍。娅楠说得没错，傅生一个人扛只是偷盗，我们三个人扛就成了集团做案。
“你们还是不是男人，知不知道你们现在的责任！”
“我们就是想要负责的吗！”杨杰十分委曲的道！
“你们的责任是他进去了，你们该考虑谁去照顾他的父亲才对！”娅楠的语气也慢慢平复下来。
第二天，娅楠发动全班的人共同写了一本倡仪书。发动全校的人为傅生捐款，短短一天之间就捐了一万多元。
过了两天，我们带着同学们捐赠的钱去看傅生。
长长的走廊两边，尽是些粗粗的铁栅栏的栏杆封着的小房子。每间小房子里基本都关着人，他们各形各色犹如一个社会的小缩影。
他们有的嘻皮笑脸无所畏惧，有的低头沉思，犹如一个思想者。还有的眼神空洞，犹如一具行尸走肉。更多的人，却是一幅茫然犹如不知自己身在何处。
几天不见傅生瘦了，不像学生而像一个流浪了多年，鬓霜满面的游子。他很平静，平静得像早已历经了所有的风霜征程。
“你们来啦！”他就像在每一次见面同样的问候。
我把同学们捐的钱递到他的手中：“对不起！兄弟，这事要你一个人扛！”
杨杰：“真是对不住你！”
傅生突然双膝着地，隔着铁栏杆对着我们跪了下来！
我：“你干嘛！”
杨杰：“你疯啦，这钱又不是我们出的。”
傅生：“谢谢你们，谢谢你们没进来。谢谢你们，没有让我背这一生良心的债。我这几天，一直害怕你们去自首。本来你们只去了一次，那点东西本就够不上犯罪。可你们若是进来，那就说不清楚了！”
我：“放心，我的花花世界还没过够呢！”
杨杰：“你这里一没吉它，二没美女请老子都不来！”
傅生站起来笑了笑：“你们没来，我只会坐两三年就出去了。你们进来，我会坐一辈子的牢！”
杨杰：“妈的，美得你！”
傅生：“我父亲！”
我：“明白！”
他从铁栏杆伸出手，我们三人紧紧握在了一起。
“大爷的，你这手多久没洗了。他妈的又黑又臭！”我抽出手在傅生的脑袋上重重的拍了一下。
“你奶奶的！”杨杰赶紧把自已的手在裤腿上猛擦。
傅生把钱递给娅楠，然后笑着冲我们道：“回去吧！以后都别在来了！”
我笑道：“你大爷的，谁再来谁是孙子。”
转过身，长长的走廊外面一片光明。只是在转身的瞬间，我的笑容已随风飘去。
走了十多米后，傅生突然在后面大叫：“齐娅楠！”
我和杨杰都没有回头，我们不敢回头。
“什么事！”娅楠转回头挤出了个笑容。
傅生：“别怪顾晓，很多时候我们身不由己。”
娅楠转了回来和我们并肩，她把手放进了我的手中。我紧紧握住了她，不是心动，不是执子之手与之白头。而是生命中很多人，都需要你紧紧去握住。
一个月之后傅生走了，他被判了两年半。他将要去一个陌生的地方，一个荒凉且寒冷的地方。
我和杨杰没有去送他，因为我们正在殡仪馆里给我们三个人的父亲，做最后的告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