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只为怀念

相遇 只为怀念

“砰!”

积水湿透了鞋袜,创造出一束盛大饱满的花。一瞬间,又凋去,再无踪影,以至于没有丝毫生长过的印迹。

喂!这开的是啥东西?那人却依旧呆滞在那里,满脸荒凉与麻痹。

直到落下冰冷的雨,他也只是神情空白地抬起头又低下去,而后左右摇摆几下脑瓜子,才清醒过来。迅速扫射四周,一个人也没有,只有对门屋里那明亮却也惨淡了些的灯光。路,没有灯,却也铺就着淡淡的一片微黄。

这才知道自己业已湿了,浸在雨渍里,腊月的风裹着液体,斜扑在他黑色的夹克上,你可以清晰地听到雨叫嚣的恶语,又像是在饥讽他,你的脸庞能够感触到那轻蔑地笑,笑得绵延而汹涌。

这样的状况,你会怎样?

他,扯下夹克的拉链,将左半边敞开去,拾起右手把什么东西塞进夹克里,夹在掖下,拉闭衣裳。这一系列动作,只在三、四秒的时间里完成,行动迅速、决绝、又显得十分慌忙。

左臂紧紧贴着腰际,左掖下闭着,与胸脯合得像生长在了一起。

抬起右臂,顺着前额拭了一把雨,他左转,向前,在黑色的时空里散起步来,路面的水,激荡起,跳跃在他的鞋底。

漫漫地远去,暗暗地销声匿迹。

记得他,这个懒惰的家伙居然背过一封信的内容,或者说叙述过一个故事,支离破碎又黏黏粘粘——

xx:

天气确冷了下来,也不知你添没添衣裳,换没换上暖和些的被辱。近来,身边的哥门儿挨个都咳嗽上了,我,呵,我是一向以自以为结实的身板为豪的。可喉咙也在今天起床时发牢骚了,俩鼻筒子也装不住东西了,直往下掉。听说那东西还挺有“营养”,可惜了。

我想,有“营养”的,大约摸都是值点价钱的。虽然你我完全可以视金钱如粪土,可粪土好像也是有些养分的,还是有价的,所以要你的鼻孔切莫掉了这些“养料”,咱父母都是无产阶级者,省着点。切!切!

记得你有次在QQ上问我,你说感觉我是个有故事的人,要我给说说。有故事?我?你让我想想,回忆回忆,故事,好像有。其实没啥可说的,我咋记得就是哭啊哭啊的,没啥好讲的。

哦——,看我这脑袋瓜子,那应该是你们的最初吧。我,对了我妈说我那时候可坚强了,基本上一天到晚家里是听不到我哭声的。我能坐摇篮始,有时妈妈闲了,把我往篮里一放,喊来街坊四邻的几位阿妈们可以安稳地打一下午的麻将。抱着我上街,更安稳,眼睛都不睁开,今儿个阳光明媚,咱“接着睡”。

刚来到这世上,我,我可比你们小巧多了,也就啤酒瓶那样大小,钻在妈妈的掖下你们别想找见。后来,我还去“温室”住了好多天,具体呆了多久记不得了,妈妈没告诉或是真切地忘了。我是舒坦的,苦了家里人。我出生,刚开始家里喜,而后笑渐渐淡了,换上了愁容。我要住“温室”,“住宿费”自然高很多。妈妈刚好又断奶,所以最好喝的母乳便与我无缘了,起初还可以到表婶子那里蹭饱几顿。可毕竟人家也有孩子,后来便又闹饥荒了。没法子,父亲只好高价购来当时我们这边最好的雀巢奶粉,顿顿供给,自己个儿的库腰带便勒得更紧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父母亲带我全国各地地跑。我两、三年前还在家里的旧抽屉里翻到过三岁时候的病历薄。上面的订书订锈迹斑斓,仿佛读到岁月的宣言。

记得,五、六岁的光景,我还吃过点爸从你们xxxxx买过来的药。那东西大概不如奶糖果冻合胃口,吃不进嘴。老爸想了许多招。我至今记得被抱在妈妈怀里啃大红西瓜的样子。那瓜色鲜红,瓜子黑亮。瓜是给我吃药用的,想哄着我把药也就着瓜吃了。可头几次我还勉强上当,后来,不管你咋哄,你捧你的药,我吃我的瓜。那瓜在那时还挺贵,高棚西瓜,高技术高档用料培育的,和咱今天的宠物狗差不离一档次。

晃着晃着我就六岁了。该上学前班了,在学前班里我是独一无二的。呵!别的小朋友,在阿姨老师的辛勤教导下,开始写1、2、3、4、5了,我呢,可厉害了,还是一如既往地左手握笔,横竖乱画呢,一笔画下去,得破它好几张纸。后来一年级时,8不会写,老爸在本子上给我演示并传授:上下都画个圆圈就是8。我大概用这法子写8写了一年多。

那时,在小卖部,别人买铅笔,一次一支,我是一次买一捆的。理由是,爸爸说那时候我几乎是一天丢一支笔。上一年级我能保持住一个学期两个铅笔刨的消耗量已经不错了。

○一年,九岁,去上海动了第一次手术。在家躺了将近四个月,休学半年,误了功课,回学堂复读一年级。

一年级读了两年,最难忘的不是学校操场的滑梯,不是围得密密都是小脑袋的鱼池,也不是每次单元测试十几分的大红字。是期末“免考”的特殊待遇。

隐约有记忆,一般到期末考那会儿,我是黎明四点爬起来,提着考试工具袋在校门口徘徊,到天亮了,人多了,老师来了,再次告诉我“被免考”了,这才嘟着嘴回家扑在床上哭一场。

时光溜得极快,转眼便到了○五年下半年,那时村小学已经并到镇里去了,我马上上五年级,学校调整班级,我便入了二班,成为袁老师的学生。此师既有母之慈亦有父之严。在学习上抓得紧,偶尔用下“高压政策”。在生活上便慈眉善目多了,常寻问我们中餐带菜情况(那时我们离家远的同学中餐蒸盒饭),关心个别同学家庭艰困,有个同学近视,是她牵头全班捐款她自己出大份给配的眼镜。

对我更关心很多,由于我基础不佳,字写得像蚂蚁爬,她便手把手从一点一划教起。错别字多,多得老师都怀疑我眼睛有问题,硬是建议母亲带我到县医院做了检查。作文写得大饼一块不成样子便留我下来,单独讲授并写下范文供我参用,以至于那日离校时办公室门窗紧闭,老师拿不出包来。我的语文成绩也就从三四十慢慢提高到了七八十,运气好偶也拿个九十多点。

○八年下半年,那个丹桂飘香的九月。我成为了镇中学初中二年级的学生,学校决议调整班级,班里多了十几人,语文老师换成了“小娄”。

娄老师的课轻松、有氛围、长见识。老师时常在讲课时穿插历史、文学等各方面的知识。告诉我们什么是“茅盾文学奖”,“日本人为啥对钓鱼岛这么眼热”等等。他的作文不多,一学期两篇,范围要求等都张弛有度。却每周要我们作几篇读书笔记上交。于我,他则鼓励多写,多表达,也时常给些指导。渐渐地,我对“文学”有了模糊的概念,也开始在闲暇时随便写点什么。这些过去就被铺就成今天的这点兴趣喜好了。

念完初二的那个暑假,接受县残联某砖家的建议,我又跑到上海躺上了手术台。第一次手术的效果只保持了两年,腿脚便又那样了,还严重了些,也许是我锻炼的少吧。这次我又是躺了四个月,休假了半年。

好不容易上了初三,老师同学换了一茬,自己也松懈下来了,本也没什么基础,浑噩地过到现在。

对了,那小子去雨中漫步了,人呢?那!哦,傻里傻气地站在下水道的硬井盖边上干嘛。嘘——你听——

水,在脚下按照它既定的渠道走,不停滞又清脱,像清晨的时间,流经的岁月,苍老了谁的昨天。他,抬起头,仰望着虚空。清秀的雨零散地落在路面上遛进他的眼眶里,给渠水配上乐曲。

前几日,有人问我,可否“爱”过?我婉婉一笑而已。是否“爱”过,这是荷尔蒙的事,得问它去。

几年前,在人海里,我与一束花相遇,视之若奇筢,我写诗赞美她,我写文章记录述说她,我适时给她浇水施肥,一切的一切她都无动于衷,我便只有默默望着她,三、四年了,看久了便以为平常了,枉了我这份殷勤。

有一个系列的讲座,伴我走过疼痛且低靡的时间,让我学着讲坐里主人公那样的坚韧,在孤独里掷地有声。系列是《风雨张居正》,而那位一身白西装,讲话南京腔的讲述人,从那时候起,便被我瞄上了。

由他,我识得了一群春意盎然的朋友,其中就有一个你。

起初,我感觉,这女孩真是的,居然与不善言的我逗嘴,一派小资女的架势。嚷嚷着要做我的粉丝,可我既不是演艺明星,又没啥机会成为网络红人,这,怎么搞的?

不对啊,这天外来客真懂读心术,每当我交流时心口不一,哪怕只是想遮掩住一丝缝隙,这小资就会将我迅速的揭了老底。

后来是月考惨败下来,杂乱的写下那时的杂芜忧郁。你又是博客留言又是QQ在线。劝慰我只是次小考,总要向前看,使我渐渐恢复了心情,后来才知道博客里的那几行字,竟红了你的眼圈。我也是之后才知那时候你与我都承受着相同的一年。

你那一切的一切,让我惊诧,震动,温暖,确是心跳加速了。

流光匆匆,今年6月底,一切都可以扔了,我们暂时卸下行囊,天天挂在网上。于是,某一天,汽车轮胎压过路面的细石子,石子弹飞过来,打穿了窗户纸,终于,藏不住了。

你,先是小惊讶,而后冷漠,最后紧闭门窗。

我的话再多,都成了废话,你缄默着;我的字再深情,我仿着徐志摩的笔,我学习着郦老师的细腻柔软,深陷进去。你依旧无动于衷,好像在说:我不是你的林徽因。

那小子,在哪呢?哦,他在一户人家的门外停下,驻足,听着二胡。那刻,冰雨一粒粒打到弦上,奏出恁般清冷的音来,飘飘荡荡。

沉郁的时光烤灸着我,我松懈下来,冷却下对于“一块石头”的热情,再去寻觅,所以遇见了她,她自是没有你那般温婉和细微,还有些冰冷。却也很是有一些东西在,她似乎有着自己强大的壁磊,一个人扛起了许多。了解过了便嗅得到她一丝丝的坚韧决绝。从听闻来的她平日的行事看,她确是能打理家里,支起屋外。而我,在这方面的能力是极弱的,需要一个依偎的去处。

呵,她与你一样甚至比你强硬,闭上了门窗,拉上了帘布,望都望不见了。

我便如一枝墙头草,纠结在两份感觉之间,虚度或郁度。却不知已是“桃花流水送青春”了。

昨天,屋外是连绵了几天的雨,你却忽地冲我吼了一句:你给我滚,我再也不相信你!我楞在书桌上,找你的她去吧!唉——败露了,我无言而对,只是你为啥那么激动,甚至不顾形象要骂娘呢?

我恍然有所知,却只能“坐断琴音自无声”。

青春是美好,美好到你可以理所当然地想入非非。

在人群里多看了你一眼,就会有你的影像留在记忆的胶片里,在千万人里与你相连,也许将来亦或当下难免分离,却依然“感谢我的命运送来了你”。

我依然想念你的慰藉

尽管你抑或不再言语

希望能托起你海底的魂灵

让我呼唤你

我在某刻下到了海底

有你环绕的世界里

氧气瓶恰在此 空了肌体

我倒在你怀里

我的魂魄

与你窃窃私语

祭奠着未有的过去

“啪——!”

火焰点燃了黑夜,制造出一树绚烂庞杂的花,一眨眼,又沉寂,还好,留下过狂热、荒唐与甜蜜。

喂,刚那炫烂了黑夜的是啥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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