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的雨

端午,学弟学妹们在家吃粽子。毕业班的我们,伸个懒腰,上学,向中考冲刺。

匆匆上楼,偌大的教室,空荡荡,阴沉沉。这样的天气,也难怪没有人。我开了灯,形单影只,坐在座位上发愣。

呆了好一会儿,广播里突然响起激越的乐曲来,我惊了一下回过神来,这是预备铃,六点了。望望周遭,与我做伴的仍是这些“五颜六色”的课桌,只是比以往亮一些而已,大概是为中考服务吧,零零散散的几张桌子都上了新漆,在灯光下,耀出些光亮。

我嫌这样的教室寂寞清冷,便踱步到走廊,凭依在栏杆下,听雨,看雨。

只见,那清液豆子般极速落下,打到灰色湿漉的水泥地上,溅起一朵朵微渺的花;有的,打到浅浅的积水面上,如激情的琴弦忽断后的余响,充满力量,水纹圈圈可见。

视线略远,对面实验楼前的石狮子依然静坐,安详如旧。只是早已换上了灰色的新衣。雨线纷繁而至,他也不怒,任雨百般击打,“狮”自端持千年,温和而稳重。

收目,一楼廊下,一棵不知名的树(其实是我不知其名),被雨滴洗涤的叶儿,泛着些闪烁的光芒。有两颗水珠,躺到叶儿上,都很饱满,在叶端相遇,融在一起,叶儿不能承受之,一瞬间奔泻而下,在空中拖出一道绚烂的轨迹,然后,归入大地。

这才有些意识,手臂搭在钢管制的栏杆上,冰凉。将右脸颊贴在T恤的短袖上,也冰凉微润;再用鼻子凑上去嗅嗅,是淡淡香烟味道,那是父亲的味道——清早,钻在父亲的雨衣里,贴在他厚实的肩膀上,是他骑电动车送我来校。

因为人少,也没有了喧嚣,校园,除去雨声,还有隔壁班几位早到同学的言语声。

见几位同学撑伞匆匆向教学楼而来,躲进廊沿,边收伞边埋怨起这下雨的天气。

这是一场及时的甘霖,一场喜雨、豪雨。她让洞庭再动舟楫,她让鄱阳再扬水波,让大片干渴的土地再吮乳汁。

清澈的液体,愿你洗去这儿的浮躁、沉闷;也企求给我们一泓清流装进心底,让我们止水在心地去应对将至的中考。

我仍伫立在廊道旁,嗅着清凉。猜想这雨应是汨罗江水,因为这雨滴淌着幽幽的糯米香,还有屈子的芬芳……

2011年端午

[附记]

翻着最近淘到的《意林》,看的入神了,直到同桌跑进教室甩着伞上的雨渍,始猛地抬头,才听到“沙沙”声响得汹涌;也刚觉察到打着灯的教室仍显阴沉。偏头,见窗外光芒一片,还有急速下落的水线。

欣然出,立于廊道,豁然且惊异,好一抹迷蒙若纱。那雨,粗细不一,条条若短线,刷刷而落;急促且有力地打在灰色的漉地上,开出纯净剔透的小花,若夏夜的繁星,眨眼一片。仰起脸,有些突兀地刺眼,与我对视的空间,苍凉广漠,难以言说。收起视线,臂膀上早已湿润,颗颗珍珠,如此安详。

斜对面是宿舍楼,几扇窗前,一群群的同学呼喊着,向我们求助,召唤能挡雨的伞,声音洪亮急迫……

当我零零乱乱随手写着文字时,雨已停,心却未静……

2011年端午翌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