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夜寂昼如
生死虽然相克，亦能共存，亡灵人便是一种生物与死力混合的矛盾体。其肉体为生物，力量为死力，靠着不断吸收和转化死力而永远存活。因亡灵人时时刻刻都要吸收死力和转化生力，故在其周围充满了死力。其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鸟兽匿迹。即便是生力弱小的生灵人靠近亡灵人，也会感到衰弱乏困，尤其是靠近死力强大的亡灵人，那意味着走向死亡。
亡灵人也有各种欲望，而且比生灵人更加强烈，璀璨的珠宝，华美的衣物，鲜美的食物，醇香的美酒……都是亡灵人所迫切需求的，尤其是低境界的亡灵人。
既明率大军撤出长情关后，正心先生将长生死域改名为长生域，原生域改名为天域，依慧中子之谋，命灵武率兵城五万之众迁往长生域。灵武奉命后带领大部弟子驻扎在长生城，命峦震及二弟子彬蔚带弟子五千镇守长情关，又命大弟子朝宗带弟子五千巡视长生域，清除残留亡灵人。
朝宗身材魁梧，使一把巨刀，与彬蔚同为灵武爱徒。其将弟子分为四路，分别前往长生城周围、沙林、地月平原和天阳岭巡查。因天阳岭地势复杂，容易藏匿亡灵人，朝宗也随此路弟子前往。
天阳岭既有枯木干草，又有丘陵山洞，既有泥潭湖沼，又有深渊山涧。朝宗带领众弟子巡查了数日，均未见亡灵人踪影，许多弟子均言亡灵人都已逃走，怕是白来一趟。正在此时，忽弟子来报，称在前方山洞中发现数十亡灵人。朝宗带人前去一看，均为低境界的亡灵居民。
为首的亡灵人跪道：“我们原是生灵人，为免遭亡灵人杀害，不得已才成为亡灵人，这些年一直居住在地月平原，皇瀚死后，未来得及逃走才藏匿天阳岭中，我等只想活命，并未曾为恶，还望大人们饶命啊！”其余亡灵人亦跪下求饶。
朝宗心中对亡灵人甚是厌恶，并不正眼相视，冷漠道：“如尔等枯骨般苟活，于己何利？于世何益？即便未曾为恶，亦是有碍生灵！”
亡灵居民们闻言惧怕，为首之人急道：“大人，那我们不做亡灵人了，求求你帮我们变回生灵人吧！”
朝宗冷笑道：“哼！难道你们不知吗？成为了亡灵人，是不可能再变回生灵人的！”
“来人，杀！”朝宗一声令下，众弟子将数十亡灵人尽数杀死……
既明带领大军过了长情关，进入了巢谷前段。既明对身旁的将领道：“你可知此处？”
其答道：“属下知晓，此处是巢岭地界。巢岭多洞穴，且地势险要，藏匿着众多匪帮，经常抢夺来往商贩，其中夜寂、昼如二帮最为强大。现我军行至巢谷前段，属匪帮夜寂地盘。”
既明颔首道：“不错，此处正是匪帮云集之地，我等又处在峻岭之间，极其危险，通告全军，提高警惕，小心匪帮！”该将领领命。
既明大军又行了一段路程，忽山谷中传来声音：“来者可是既明之军？”
既明闻声心中道:“哼，真是说什么来什么！”令身旁将领答道：“正是！你是何人？”
只听那声音道：“我是夜寂帮的，尔等若要过此路，便留下些钱财，要不就留下性命！”
既明心道：“好大的口气！小小匪帮竟敢威胁我八万大军。”便让身旁将领喊道：“大胆！既知我是既明大军，竟敢如此无礼！”
夜寂帮的道：“听你之言，是不肯留下钱财喽？”
既明身旁将领喊道：“若不留，你便如何？”问之却不见回答，忽传来消息，数百将士中毒身亡。既明大惊，忙喊道：“我是既明，夜寂何在？”
许久，山谷中传来声音：“哈哈哈哈哈……既明将军！我治帮不严，属下鲁莽，误伤了贵军将士，恕罪、恕罪啊！”说话之人正是小妖夜寂，刚才使数百将士中毒的“死法”便是夜寂匪帮使出的“毒气”，此法一出，无色无味，伤人于无形。
既明厉声道：“哼，既是如此，定要严惩之！”
夜寂笑道：“一定、一定啊，嗯……不知将军何以不提前通报便率军到我地界？”
既明冷面行礼道：“无意冒犯，借道而行罢了！”
夜寂敛容道：“既是过路，还请将军遵我规矩。”
既明问：“哦，是何规矩？”
夜寂答道：“自我等占据此地以来，凡过此路者，无论生灵人、亡灵人，无论官者、民者，均要留下过路钱财。我敬重将军，本不欲收取，但恐坏了规矩，不能服众，还请将军见谅、见谅啊！”
既明心道：“此匪帮占据地利，藏匿伤人，不可硬来……”便问：“不知需要多少？”
夜寂盘算道：“观贵军足有七八万人，后随民众亦有数万人，按照每人一两黄金来算，足有十几万两，嗯……我就凑个整数，收将军十万两黄金，或者等额财物即可。”
旁边将领对既明道：“如此之多，我军财物不及十分之一啊！”
既明试探道：“我若不予如何？”
夜寂厉声道：“那便叫你数万大军葬身于此！”
既明闻之大怒，但心知现处劣势，便不敢发作，可又无法满足夜寂的要求，不知如何是好。正在思索之际，一身着素衣、容貌清秀、手持细剑的女子带领数人到来。
那女子向一侧山峰喊道：“夜寂，我是晴飔首领内侍芳苓，既明将军是晴飔首领请来的重要客人，还请你不要为难他。”那女子又转身向既明行礼道：“既明将军，我们首领已收到你的书信，特派我前来迎接，你可率部前往古踏高原驻军。”
既明见状方舒了一口气，笑道：“多谢晴飔首领！有劳芳苓大人了！”
原来，既明在过长情关之前，已派人送信于随心死域首领晴飔，表明欲投靠之意。但送信之人被夜寂属下杀死。夜寂获得书信，得知既明信中内容后，思虑数日，又派人将此信送交晴飔。晴飔怕夜寂闹出事端，便派芳苓前去迎接既明。既明在长情关久等未见回信，恐久驻生变，便率军过关。
夜寂温和道：“哦，原来是“随心二芳”的芳苓大人啊，久仰久仰！晴飔首领的面子我怎能不给，可如此却坏了我帮规矩，无法向帮众交代啊！”
“来人！”芳苓唤人推过来一辆车，道：“车上装的是黄金五万两，你可以向帮众交代了吧。”
“但按规矩，我们至少要收十万两黄金才可……”未及夜寂言毕，芳苓怒道：“哼！夜寂，你别不识抬举！我若用‘感位’得知你藏身之处，你还有命取财吗！”
夜寂深知芳苓“感位”死法可通过感知力量分布瞬间知晓方圆数里的生灵人、亡灵人位置，现之所以敢劫既明大军，无非凭借巢岭多穴藏身，令其无可寻觅。但若芳苓将其藏身之处告知既明，他便危险了。何况他与晴飔早有“互不侵犯，共同御敌”的约定，如今已收到五万黄金，不如就此作罢，便道：“芳苓大人所言甚是，刚才是我糊涂，冒犯了大人与贵客，姑且那少收的五万两作为赔罪吧！”
既明见夜寂服软，便趁机道：“哼！你答应了，我还没答应，你杀了我数百将士，如何补偿？”
只听“啊！”的一声，一人掉落在谷底，夜寂道：“都是此人之过，我已杀之，还望既明大人恕罪！”
芳苓小声对既明道：“既明将军，如今我方处于劣势，还是暂且饶了他吧。”
既明思之有理，道：“罢了！看在晴飔首领的面子上，我今日且饶了你！”随后芳苓带路，既明大军及数万居民继续前行。
行至巢谷后段，忽来了一队人马，带头的正是另一匪帮帮主小妖昼如。其至近前二话不说，手提单刀便冲向既明，既明心中一惊，挥起大刀相抗。
昼如与既明相斗不久便被其制住，放下单刀笑道：“哈哈哈哈哈……不愧为既明将军，久闻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既明方知昼如是以武会友，便放下大刀行礼道：“过奖！”
昼如向一旁的芳苓行礼道：“芳苓大人！”芳苓回礼。
而后昼如带领身后数千人尽皆跪下，道：“我等敬仰将军久矣，现愿投身将军之下，万望勿辞！”
既明犹豫道：“这……”
芳苓在旁劝道：“难得昼如肯归附，将军还是同意吧！”
既明思索再三，便道：“也好，你便归入我军，随我一同前往古踏。”昼如等人大喜。
昼如又道：“我闻夜寂那厮竟对将军不敬，毒死将士数百，且此人向来阴险毒辣，我深恶之，不如今日我便带领属下前去杀了夜寂，为将军报仇！”说罢欲往，却被既明止道：“夜寂之仇，来日必报，你先随我前往古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