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不知花意
水月花林是镜心堂所在,位于正心宫之南。水月即院中小湖,夜晚盛月,意境甚佳,故作此名。花林位于后院,种植了几百株各种花树及数不胜数的各色花草,风景甚美,故曰此名。此时正值清晨,水月之景未现,正心先生经过镜心堂前厅,询问弟子馨宁所在,弟子答道:“镜心先生在花林歇息。”正心先生随即前往花林。
花林正值百花盛开,清香四溢,林中小道落满了花瓣,正心先生看到前方纱帘围住的小亭中盘坐一女子,柔静舒雅,正是馨宁。因恐打扰她,便伫立等待。
馨宁早已察觉,知是正心先生,不见欣喜之色,反而嗔道:“劳累许久,方有时间歇息,你倒来了。”
正心先生以为打扰了馨宁,忙道:“镜心先生莫要生气,我本欲来看你,若是不便,我改日再来。”说罢正要离去,只听馨宁嗔道:“哼,为何不早来,此时才想起来看我!”
正心先生忙解释道:“只是前些日子你耗费生力救治萧文、万音,我恐打扰你休养,所以……”
馨宁闻言,语气稍微平和道:“只是医治一两个人,你来看我,哪里就打扰了。先生进来坐吧。”
正心先生喜道:“多谢镜心先生!”说罢拨开纱帘,向前望去,馨宁身着绣花粉衣,双面微红,盘起乌黑长发,好似出水芙蓉。
馨宁沏了一壶百花茶,二人于亭中饮茶赏花而谈。
正心先生问:“萧文、万音伤势如何?”
馨宁心道:“原来为此而来,哼,我还以为真为我担忧呢。”道:“二人伤势沉重,幸亏先生用正气护体,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我已用‘镜花心法’稳住二人伤势,只需调养数月,便可痊愈。”
正心先生颔首道:“如此便好。”后又望着馨宁,眼中充满关切,“倒是你多有劳累。”
即便是这平淡一句,馨宁心中亦稍有欣慰,微笑道:“无碍,经过几日修养,今日我已差不多恢复了体力。”正心先生颔首,表示放心。
一盏茶尽,馨宁边倒茶,边笑道:“听闻先生昨日去舞苑了?”
正心先生接过茶盏,面露忧容,道:“哦,雪婵妹妹近日身染恶疾,虽得清舒先生医治,但仍卧床养病,我听闻后便去看看。”
原来,雪婵之母为妱媂所创大贤者“舞之主”樱若,其父为妱媂所创大智者“山之主”蓬峰,与正心先生之父均为好友。在正心先生父死母亡后,其便由雪婵父母抚养成人,因此自幼与雪婵相处,一直将雪婵当妹妹看待,前不久听闻雪婵卧病在床,甚是担心,便去看望她。
馨宁小嘴微微一撅,而后笑道:“真是有劳先生对我们如此挂心了!”
正心先生闻言连忙应道:“理当如此,理当如此!”馨宁听闻先生如此回答,心中莫名气恼,却不发作,随便问道:“雪婵妹妹怎会染上恶疾?”
正心先生站起身来,望着帘外花树,叹道:“你有所不知,如今虽然攻得长生,但那里仍是一片死象。本就死力纵横,寸草不生,再加上战场尸体吸引来的死力,致使一些地方的恶气甚重。雪婵妹妹前些日子去过长生域,不料受到死力恶气的侵袭,故而染疾。”
馨宁听后心中亦担忧起来,走近正心先生身旁,细眉微皱道:“长生死象竟如此严重!”
正心先生侧首微笑道:“哦,我已派清舒先生带领弟子前往长生域清除恶气,尝试种植草木,以求早日恢复长生生貌。”
馨宁闻言,脸上又增添了几分忧色,责道:“正心先生,你可真会欺负人,清除长生恶气,不知要耗费清霖妹妹多少生力啊!”
正心先生摇头叹道:“唉,这也是无奈之举。生域除了清舒先生,无人可做此事,只能辛苦她了……”
地月平原之上,清霖带领弟子以“护生”之法去除恶气,种植草木。不料此地死力甚强,众人仅在施法几处后,便已疲惫不堪。
清霖香汗满额,气喘吁吁,心中担忧道:“看来是这里杀戮太重,虽然清理了战场的尸体,但吸引而来的死力还未散去,继续侵蚀着这片土地,我们虽全力施法,但恐怕草木难以长久生长。”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清霖耳中,清霖心中惊喜。一身穿白袍的男子骤然而至,正是白帝。
清舒堂弟子看到白帝,个个惊恐,不知所措,清霖吩咐道:“你们先走,此事不可与人说道。”众弟子遵命退下。
白帝唤道:“小霖儿!”
清霖露出少有的笑容,道:“白君!”后又变为忧容,问:“你可知如今生域众人都想抓你回去问罪,却来此作甚?”
白帝解下腰间葫芦,饮了一口酒,笑道:“我要走了,想来看看你。”清霖闻言,面红不语。
白帝一半参着心疼,一半参着不满,道:“倒是你,如此劳累,全因原初的过错。”
清霖忙用香帕轻拭了额头汗珠,道:“并无许多劳累,你不可乱言,正心先生何错之有?”
白帝不悦道:“哼,若非原初发动战争,你也不用来此耗费神力。”
清霖叹道:“我不与你争辩,净是歪理。”又催促道:“你快走吧,让他人发现就不好了。”
白帝笑道:“你放心,就算让人发现,也奈何不了我。”
清霖气道:“罢了,你不走,我走便是。”说罢要离去。
白帝拦道:“唉,本想临走前与你多说几句,没想到你也不欢迎我啊。”
清霖闻言,更加气恼,皱眉噘嘴道:“你,你明知我是为你着想!”
白帝大笑道:“哈哈哈……不逗你了,那我这就走了?”
清霖虽嘴上催促,但心中实是不舍,问:“你要去何方?”
白帝望着西方,道:“圆梦,听闻那里有人酿好酒……”
清霖微微一笑,道:“你离了酒便不能活?到哪都要酒喝。”
白帝笑道:“知我者,小霖儿也。”
清霖又问:“可是长情关有重兵把守,你如何通过?”
白帝得意道:“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
清霖见如此说,便不再细问,只是叹道:“唉,此去便不知何日再见了……”
白帝笑道:“若你想我了,我便回来。”
清霖低眉细声道:“谁会想你……”
白帝未注意清霖扭捏之态,见其片刻无话,便笑道:“你多多保重!”
清霖如梦惊醒般,抬头忙道:“你也保重!”却只望见白帝远去身影,心中不觉一阵心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