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章07
雪巅夫妇看到儿子雪之华平平安安地回来了忍不住喜极而泣。雪之华连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放下雪巅夫妇就拉着他嘘寒问暖了。雪之华顿时泪飚。雪大为万分激动,千言万语涌在心头一时之间又不知从何说起。雪家披红挂绿比过年还喜庆,雪巅夫妇把棺材本都掏了出来大肆宴请道观上下。等大家心情平复之后雪之华才把五年前的经历娓娓道来。
五年前,读者也许会忘了那个惊险的夏季,但雪之华怎么也忘不了。直到现在他每当想起都心有余悸。当年灵芝把身受重伤的雪之华双手弄骨折,一手将他称到了悬崖边,并将其手下支开。她对挣扎在生死边沿的雪之华说:“你真的没有话对我说了吗?说得好听一点说不定我心一软就放了你。”倔强的雪之华冷冷地说了四个字“后会无期”。灵芝早就想到他会这么说的,所以她感到很欣慰因为雪之华是个铁铮铮的汉子。灵芝狠狠往雪之华的嘴上吻一下,同时让他吞下一颗避水丹。为了完成雷迪森交给他的任务他只有狠下心把雪之华抛下大海之中。雪之华像个大石块那样慢慢地沉下了海底。他吃了灵芝给他的避水丹在水里浸泡三天三夜跟活在陆地是一样的。不过只能像副木乃伊那样静静地躺在水底,因为他身负重伤双手又给灵芝扭骨折了。尽管如此鱼群还是能攻击他的,要是遇上鲨鱼必成其腹中之食。那片海比较浅,一般情况下不会有鲨鱼,历史上附近的海域也没有鳄鱼的活动的踪迹。故,三天之内雪之华是不会有什么危险。但灵芝也不是因此就放一万个心了。什么都怕会有意外的。
灵芝和其手下解救了蔡鸟翔后就匆匆赶回去复命了。除了灵芝之外全世界都以为雪之华死了。族长吹擂说雷族半神化解了一场灭族危机于是全雷州半岛上下欢天喜地,屠猪宰羊庆祝了三天三夜。当大伙高兴完后雪上妖却发现自己的养女灵芝失踪了。他万分焦急地禀报了族长,族长大骇,因为灵芝知道了雷族半神不少内部的秘密。遂令手下四处寻找。可是怎么找也找不着。结果灵芝的资料就进了失踪人口档案室。
午夜时分灵芝趁大伙都喝大了就偷偷跑了出去,她在黑灯瞎火的情况下慢慢地撑着小船来到了白天抛弃雪之华的海面上。此刻她在船上用半神的灵力完全感觉不到雪之华的信息,可能出事了,心里着急了。她想也没想就跳下了大海。她从懂事以后就在海边长大,几乎天天到海边游泳水性好得不得了。她在附近的海底仔仔细细地游走了一遍,结果还是找不到雪之华。她冷静思考了一下,必定是洋流把他卷走了。接着她马不停蹄划着小船沿着洋流的流向进行搜索。时间犹如白驹过隙,第三天的早上朝阳冠冕堂皇地从海平面上升了上来。此时的灵芝已经是筋疲力尽心灰意冷。彷徨无助地面对着这无边无际的大海,失望正在一点点地咀嚼着她的信心。她心里暗暗做了个决定,要是在日落之前再找不到他就跳海自尽。她用海水洗了把脸,打起精神继续搜索。不知不觉中晌午又到了,太阳在头顶炙烤着,令人头眩眼花。在此恶劣的环境中灵芝萌生万念俱灰的念头了。
疲惫的她瘫在船上休息了起来,任凭海风悄悄吹拂着任凭船儿顺着洋流漂泊。当她再打起精神的时候她看到前方有一个小黑影,于是她迅速把船儿划过去。那黑影越来越大,原来是座火山型的小岛。她不做多考虑把船靠近岛屿。忽然间她感觉到了雪之华的气息了。她沿着这股气息拼命将船划过去,船泊在小岛的沙滩上,她发现雪之华就躺在那。她跳下了船,冲了过去。雪之华全身湿漉漉,脉象平稳呼吸均匀,没有性命之忧。她抱着雪之华失声痛哭了起来。雪之华睁着莫名其妙地眼睛盯着她,她似乎没有觉察。
哭腻之后灵芝将雪之华背到了岸边。把雪之华的衣服换下来拧干水晾起来。跟着帮雪之华把骨折的双手接上,并从船上拿出从雷州偷走出来时悄悄带出来的药品,然后运用内功配合药物给雪之华治疗内伤。趁着天还没有黑,灵芝到海岛附近捕了些鱼虾捞了些蛤蜊,晚餐有着落了。夜幕降临后大海很平静,陌生的小岛却变得越来越诡异。瘴气从小岛的山林里迅速向海岸边蔓延,灵芝捡来的干草和枯枝点的篝火不一会就给瘴气扑灭了。她用法力把小船弄到了岸上,反侧船身挡住那汹涌的瘴气,并打开了备用的帐篷。接着把雪之华放到了帐篷里面,然后用法术弄了个结界,最后在帐篷门口再次点燃那堆篝火。
整个过程中雪之华从没开口说一句话,灵芝晓得他正闹别扭心里又装满了疑惑。灵芝睡到了雪之华的身边用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盯着他。雪之华把脸转开,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帐篷。灵芝说:“难道我没有这帐篷漂亮?”雪之华双唇紧闭,好像没听见灵芝说话一样。灵芝说:“你是不是小气鬼?还是变哑巴了?如果是小气鬼就永远不要开口了,如果是哑巴的话就点点头或者眨眨眼睛。”雪之华像具僵尸那样一动不动。灵芝故作生气状,然后手就悄悄往他的腋窝那里伸过去。不一会雪之华就痒得求饶了。灵芝说:“那你还对我不理不睬吗?”雪之华说:“别碰我,我在思考问题。”灵芝说:“是在思考我吗?”雪之华态度坚定地说:“对。”灵芝说:“那你觉得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雪之华说:“你不是人,是半神。”灵芝俏皮地说:“我要做人。”雪之华说:“你造人就差不多。”灵芝说:“跟你造。怎样?”雪之华说:“不怎么样。”灵芝嘟起了嘴故作生气,说:“你以前觉得我是怎么样的半神?现在觉得又是怎么样的半神?”雪之华说:“前几天我还觉得你是绿茶婊。现在……”灵芝说:“卡住。跟我解释一下什么叫绿茶婊?”雪之华说:“就是那种外表跟绿茶一样清纯,而背地里什么龌龊的事都做得出来的女人。”灵芝马上甩他一耳光,这回是真的生气了。雪之华说:“现在君为刀俎我为鱼肉,要杀要剐随便。”灵芝说:“你真的这么恨我吗?”雪之华沉默不语。灵芝不禁潸然泪下。刹那之间帐篷里变得跟这孤岛一样死寂没有气氛。冷战开始了。
午夜时分,这个小岛忽然间山动地摇,山上传出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叫声。正在酣睡中的雪之华和灵芝不约而同地跳醒了。小岛剧烈摇晃,雪之华和灵芝无法在帐篷内站稳。雪之华说:“快离开帐篷。要是岛上的火山喷发就麻烦了。”灵芝搀扶着雪之华冲出帐篷往海边跑。这时海里巨浪翻腾汹涌澎湃。瘴气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已经给海风吹散了。雪之华灵芝往小岛的山上看,山上根本就没有什么火山口更不会有熔岩,那个怪声消失了。奇怪的是地震在他们冲出帐篷之际也逐渐停止了。天上晴空万里,闪亮的星星一颗颗密密麻麻地镶在天际。他们感觉这岛屿仿佛跟船一样能在海上行驶,并且速度很快如同骏马在平野上奔驰。雪之华和灵芝惊呆了。他们站在帐篷的不远处神经绷得很紧,密切地观察着岛屿的一切动向。不知过了多久朝霞悄悄地挂在天的一角了,此时岛屿慢慢地停下了就跟大船抛锚一样停在茫茫的大海当中。岛屿上的一切跟他们昨天看到的一样,平静安详甚至普通到几乎没有特色。
经过这番折腾雪之华和灵芝变成了熊猫眼。雪之华说:“看来这个岛不是什么吉祥之地。必须尽快离开。你养好精神先睡一会,我保护你。”灵芝诧异地说:“你保护我?”雪之华说:“要不你挨着我大腿睡。我不会逃跑的。我一向一言九鼎的。”灵芝说:“你都伤成这样了怎么保护我?”雪之华说:“相信我。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还是有几层功力的。保护你绰绰有余。”灵芝说:“别装了。就现在的身体来只山羊也能把你撞翻了。”雪之华生气地道:“你到底睡不睡?不睡拉倒。我还好心给你当成驴肝肺了。”灵芝强调说:“你真让我睡你?”雪之华说:“是啊。”灵芝冷不防地把雪之华扑倒在地,接着脱衣乱吻。雪之华慌忙说:“嘛呢?停!我让你休息不是胡搞瞎搞。再乱搞我就还手了。”灵芝停下来,说:“你不是让我睡你吗?你手都你让我扭断了,还能还手?”雪之华无奈地说:“那你想怎么样?”灵芝说:“起来,现在我们一起离开这里。”雪之华说:“要走你自己走,反正我也活不久了,离不离开这里也是一死。”灵芝说:“你是不是中毒了?”雪之华说:“是啊。你帮我疗伤的时候应该看到了我双手的掌心到上肢的臂前有一道细小的黑线。等到这道黑线经过臂膀走到的心脏部位我就会毒发身亡了。”灵芝说:“我们一起出去找解药。”雪之华冷笑了一下,说:“没有解药了。有解药的雄力已经给你们的少主雷迪森灭了。”灵芝说:“这个雄力就用这些毒药威胁着你们到雷州的?”雪之华说:“要不然你以为我们自己喜欢去雷州这个鬼地方呀。你尽快离开这里吧,我掩护你。”灵芝说:“不。要走一起走。”雪之华说:“一起死就差不多。你以为这个岛是普通的岛呀。凭着我这些年的江湖经验这岛上肯定被封印着一个强大无比的妖物,要不然它怎么会像船一样在海面行驶。”灵芝说:“你真这么想的?”雪之华说:“俗话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我们是半神比凡人还高级,都这个时候了我还需要跟你撒谎吗?”灵芝说:“这样我就更加不能走了。”雪之华说:“我原谅你了。你快走吧。你不走我就不原谅你。”灵芝说:“我没错,谁稀罕你原谅。要走一起走,不走一起留下。”雪之华表情夸张地看着大海远处,惊呼着:“快看那边,奥特曼来了。”这时对雪之华完全没有警惕的灵芝往他说的方向望去,雪之华趁她不注意用脚点了她的穴。灵芝说:“你想干嘛?”雪之华说:“帮你坐船离开这里。以后好好过。”雪之华用法力把灵芝放到小船里,接着用尽全力把小船推离出海面离开这个神秘的小岛。雪之华望着逐渐消失在海平面的灵芝心里无比欣慰担忧莫名伤感。忽然他感到胸口阵痛剧烈也是用功过度了,最后他忍不住口吐鲜血晕倒在地。
当雪之华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夕阳下海景美不胜收,雪之华无心顾及。他在沙滩上静静地坐着,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决定往岛上的山去看个究竟。小岛上的山不高,但草茂林密,藏了不少海鸟。山上有个山洞,洞口爬满了藤蔓,也许从来就没有人进去过。洞口不大仅容一个人进去。山洞里黑乎乎的,不知道有多深,更不知道里面会藏着什么。他拣了些干柴弄了一个火把,慢慢地往山洞里探。洞里昏暗潮湿水滴悄悄沿着石钟乳滑下,越往洞的深处石笋越多,洞穴内还有不少蝙蝠的叫声。洞穴是由上向下发展的,每五丈或者八丈远就会向右或向左拐弯。拐了七个弯后出现了一片比较开阔的地方,往前没有去路了,不过地上有一个坑,坑口不规则形状大约有四丈宽,一束亮光从坑口冒了出来。雪之华站在坑口那里看了一会,原来坑内的光是坑底地上镶的那些宝石发出来的。雪之华通过坑口只能看见完坑内的小部分,那坑是瓶状的,但它不深只有四丈高。故此,他犹豫着要不要下去瞧瞧。他想到反正马上就要往鬼门关的了,现在这样的环境迟一两天和早一两天有什么区别。于是他纵身跳下坑底。到了坑底他才发现这里大有乾坤。坑内大概有一百五十多平米,坑壁烙满了金漆的经文,坑底地面每十步都有一个由闪闪发亮的宝石镶成的八卦,这些宝石就是坑内的照明光源。坑中还有一个一丈多高半丈宽五十厘米厚的石碑,石碑上刻着“阿尼陀佛”四个大字,字的四周镶了一圈炫耀夺目的宝石。煞风景的是石碑旁边站着一个头发蓬乱衣衫褴褛的糟老头。这老头面部肌肉僵硬但眼神犀利。他一言不发并且一动不动,乍眼一看还以为是一个雕塑品。
好奇的雪之华上前礼貌地跟他打招呼,他一点反应也没有。雪之华以为他听不懂普通话,于是便用他会的各种方言俚语再次跟那老头打招呼。那老头依旧面无表情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雪之华心想,看这老头这装扮有可能是外国人。接着她挥动着手语跟他问好。老头终于动了一下摆出一脸无奈。雪之华心里乐了他以为老头明白他的意思了继续挥舞着手语。老头朝他做了个鬼脸,说:“你当我猴子耍吗?”雪之华说:“原来你会说普通话。早点说嘛,害得我差点变音乐指挥家了。”老头拉大嗓门说:“在这种环境中难道你不觉得我很恐怖吗?”雪之华说:“你又没有面目狰狞。反而像集市中的老乞丐。”老头一听气急败坏暴跳如雷,说:“居然敢骂我是乞丐?不要命了是吧。小子,知道死字怎么写吗?”雪之华说:“知道。要不我写给你看。”老头说:“难道你不怕死?”雪之华说:“反正都快死的了,也不在乎早一两天。”老头笑嘻嘻地说:“看得出,看得出。”雪之华说:“请问前辈贵姓?”老头说:“相逢何必曾相识呢?反正你都快死了。”雪之华哈哈大笑,说:“对。没想到我临死之前看到最后一位居然是这么有趣的老先生您。我知足了。”老头走过去拍了拍雪之华的肩膀说:“好小子,身材不错,身手还算行。想必你也是一个快意恩仇的家伙。跟年轻时候的我一样。”雪之华说:“谁没年轻过,可是你老过吗?”老头大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