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出师未捷
四月初九。
云中子师徒二人在夕阳余辉的照耀下，拖着长长的影子，来到了北天镇。
云中子是川西青城剑派的掌门人。数日前，他接到了武林盟主发的英雄帖，便带了自己的首徒田清，千里迢迢的来到了此地。
四月的小镇天气已经转暖，但气氛却还是冷冷的，街上的行人很少，他们的脸色也都是冷冰冰的。
田清拦住一个老翁，问道：“请问老丈，镇上的客栈在什么地方？”
“不知道。”老翁扔下冷冷的三个字，就低头继续走路。
心高气傲的田清登时便要发作，被云中子挥手阻止了。不过云中子心中也暗暗纳罕：为什么镇上的人对他们如此冷淡，甚至充满敌意？
好在客栈并不难找。这偏僻的小镇上只有一家不大的客栈，名叫洪宾客栈，云中子师徒很快地找到了它。
客栈的大门禁闭着，田清砸门砸了很久才有一个阴沉着脸的伙计来应门。那伙计把门开了一条缝，扫了云中子师徒一眼，没好气地道：“住店吗？客满了，往别处去吧！”说完便要关门。田清用剑鞘卡在门扇之间，喝道：“此处就这一家客栈，你叫我们上哪里去？”
伙计还未答话，忽然打斜里冲出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冲那伙计呵斥道：“谁说客满了！你要再说谎的话，当心我揍你！”说着推开那伙计，打开了门。他打量了云中子师徒一眼，抱拳道：“阁下是……”
“老夫青城云中子，这是徒儿田清。”云中子拱手道。
少年闻言喜道：“原来是青城派掌门人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在下南宫秋，是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玉的书童。”
“南宫大公子也来了？”云中子道，面露惊喜之色。
“来了，还有许多豪杰都来了。”南宫秋说着，侧身一让：“请二位入内叙话。”
三人走进客栈，刚才的那个伙计低声嘟噜着闪进了一间小屋里。田清见此情景，又低声咒骂起来，云中子不解地问南宫秋道：“奇怪，怎么这镇上的人对我们师徒如此的不友好？我们究竟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
“不光你们，我们也是一样。”南宫秋说，“我和大公子刚到的时候，他们还是挺友好的，可是当他们知道我们是来讨伐山神杀手的时候，态度马上就变了。他们说什么山神杀手是山神的使者，叫我们不要冒犯他，不然会遭横祸的。我们不听，他们便对我们冷冷淡淡的，巴不得我们马上离开。就是这客栈的老板，一开始也不让我们入住，最后我们拔剑来威胁他，又答应出大价钱，他才勉强答应了。”
“这山神杀手也真有些手段，竟能叫这居民都相信他是山神的使者。”云中子叹道。
“哼，糊弄这些愚人不算本事，我倒想看看他是怎样一号人物。”田清不屑一顾。
＊＊＊
南宫秋说的没错，有许多武林豪杰都来到了这个客栈。除了南宫世家的大公子南宫玉以外，还有鄂北霹雳堂的堂主雷远，华山派的掌门人方志安和丐帮的九袋长老韦盛渊。云中子和他们相见，彼此“久仰久仰”，“客气客气”地客套了一番。
第二天，又有许多豪杰相继赶到，有少林的慧能大师，有武当的无尘道长，还有峨嵋的了因师太。这些人来到之后，寒暄客套自不必说，这小小的客栈也被挤的满满的了。
傍晚，南宫秋信步走出客栈。由于来了这许多大人物，客房早已满当当的了，所以他眼下只能在柴房安身。如果再来几个的话，那就算是柴房恐怕也轮不到他睡了。
不过尽管这样，南宫秋也丝毫不觉得沮丧。因为这次围剿山神杀手注定会是一场轰动武林的战役。能够亲自参加围剿，和诸多武林前辈并肩作战，南宫秋已感到非常满足和荣耀了。眼下别说是柴房，就是让他睡到院子里他也心甘情愿。
南宫秋在街上慢慢地走着，夕阳把它最后一点光辉洒在了这个小镇，使它显出一种凄凉、悲壮的美。从小生活在南国的南宫秋从没见过这样的景色，他本想好好欣赏一番，但街上那不多的行人眼中满是敌意的色彩却使他打定主意往回走了。
正当南宫秋准备回去时，前边走来了三个人。看见他们，南宫秋忽然愣住了，他大睁着眼，张着嘴，象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呆地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
这三个人是两男一女，使南宫秋**的，是那个少女。
这少女约有十七八岁年纪，生得极美。她身着一袭白衣，一头乌亮的头发遍成发辫，一直垂到腰间，一张清秀的面庞不施粉黛，透出一种纯洁、天真和娇憨，就象是一朵盛开的天山雪莲一般。
直到这三人走到近前，南宫秋才回过神来。他见对方都配着长剑，料想定是武林人物，急忙拱手道：“敢问三位，可是来讨伐山神杀手的？”
三人都抱拳回礼，那个年过半百，长髯飘胸的老者道：“正是。不知小兄弟是？”
“在下南宫秋，是南宫世家大公子南宫玉的书童。”南宫秋道。
“哦，原来是南宫世家的人，失礼失礼！”老者道，“在下天山派萧志远。”又指着那少女和少年道：“这是小女萧雪、小徒李书亮。”
南宫秋一听这个老者竟然便是天山派的掌门，不由吃了一惊。天山派虽然远在西域，但实力甚强，声名丝毫不逊于中原各大门派，萧志远更是一代豪杰。当下南宫秋重新施礼，并引三人来到客栈。
一行人来到客栈，又是一番热闹，各门各派的前辈名宿纷纷和萧志远寒暄客套，好不亲热。
但是，年轻人的注意力并没在这位萧掌门身上停留多久，而是纷纷集中到他的女儿——萧雪身上去了。手摇折扇的南宫大公子顾及身份面子，只是偷偷瞧上几眼，田清可就不管这么多了，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萧雪看，直看的萧雪面红过耳，低了头摆弄衣角。而那个剑眉星目、虎背熊腰的李书亮则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嘎巴直响。
只有一个人不欢迎萧雪的到来，那就是峨嵋的俗家弟子吴芊芊，本来她也算是个美女，可萧雪一到她就被比了下去。吴芊芊是个特别容易嫉妒的女人，就是当萧雪拉着她的手叫她姐姐时，她也是不冷不热的。
晚上，南宫秋果然睡在了柴房。和他一起的还有南宫玉——他坚持把自己的客房让给了萧姑娘。
＊＊＊
虽然已是四月，但小镇的夜还是冷得很，在四面透风的柴房里，南宫玉盘腿打坐，运气调息，对寒冷丝毫不惧，时间一长，头上反而冒出了丝丝热气。但内功较差的南宫秋可就惨了，他蜷伏在一堆柴草后面，冻得牙齿打颤，直到三更鼓响过，方才渐渐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他被南宫玉推醒了：“阿秋，快起来，松梅二叟来了！”
“是吗？”“松梅二叟”四字使南宫秋睡意全无，他一骨碌爬起来，随南宫玉步出房门。
天已放亮，院子里聚集了很多人，把两个高瘦的老者围在中间，正是松梅二叟。
“这两位老先生是谁啊？”忽然，一个轻柔如春风、清脆似山泉的语声自南宫秋的身后响起。南宫秋心中一荡，急忙回头看去，果然见萧雪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她的身边是那个醋坛子李书亮。
“要说这两个人，可真是赫赫有名。”李书亮笑着对萧雪道，“人们常说盟主府里‘文有裘正，武有二叟’，这‘二叟’指的就是他们。那个穿绿袍的叫枯松，穿红袍的叫残梅。他们是梁盟主的左右护法，武功深不可测。”
这时，只听绿袍老者枯松道：“各位，梁盟主近日偶染小疾，不能亲至，所以令我二人前来，和各位共讨山神杀手。”
南宫秋暗暗地叹了口气。虽说见到了松梅二叟，但盟主不能来，他还是感到很失望。
残梅道：“山神杀手心狠手辣，作恶多端，已成为天下武林的公敌。盟主向十五大门派发英雄贴，邀请天下豪杰齐集北天镇，共同讨之，为武林除害。这一战必将轰动江湖，诸位也必将成为流芳百世的英雄！”他话音一落，群豪立刻轰然喝彩，尤其是那些年轻人，更是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马上找到山神杀手，把他斩于剑下。
待到彩声平息，慧能大师却面色凝重地道：“盟主此举，侠心可鉴，但贫僧却觉得我们这次行事比较贸然。山神杀手在北天镇这个消息只是一个丫鬟中毒后的呓语，并不确实，如果他不在这里，那大家不远千里来到此地，岂不是徒劳无功？”
群雄闻言，不少人微微点头，都觉得他说得有理。
残梅道：“大师所虑，不无道理。这个消息虽然自丫鬟口中说出，但盟主事后进行了多方查证，料想不会有假，否则也不敢轻劳各位大驾的。”
无尘道长道：“可是，就算山神杀手在附近，我们如此兴师动众，他恐怕早已望风而逃了。”
枯松道：”这个道长放心，想那山神杀手心高气傲，出道不久便做两三起血案，混不将天下豪杰放在眼里。依老朽看来，他不来挑衅就已经很不错了。”
无尘微微摇头，还想再说什么，残梅却朗声道：“十五大门派如今已来了九家，尚有六家未到。今日是英雄贴上所限定的最后一日，我们且再等一天，今天诸位好好休息，我们明天一早就上山！好了，大家去休息吧。”
众人闻言，开始慢慢散去。无尘脸有愠色，慧能则轻轻地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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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天镇一役尚未进行就已经轰传江湖了，因为这是继上次决战长江十三帮后的近五年来，十五大门派第一次统一行动。何况上次战役还是对付十三个帮派的联盟，这次十五大门派联合起来，却只是为了对付一个人，一个山神杀手。
这山神杀手的面子，真大的可以。
十五大门派是指少林、武当、峨嵋、华山、昆仑、点苍、天山、青城、海南、丐帮、南宫世家、蜀中唐门、河南“五虎断门刀”彭家、鄂北霹雳堂以及杭州赵家庄。这十五家都是江湖上的名门大派，声名之盛、势力之大远非一般门派可比。不过近来赵家庄庄主赵天韧被山神杀手刺杀，其子尚幼，庄中再无能人，所以这次梁义诚并没有向赵家庄发英雄贴，而只发出了十四张。
在这限定的最后一天里，点苍派掌门段龙飞，彭家三当家的彭三、昆仑派第一高手西门啸天和海南剑派的掌门人鱼威相继来到。十三大门派都已奉贴至此，只剩一个蜀中唐门了。
枯松和寒梅都生气不已。自梁义诚当上武林盟主之后，共发了三次英雄贴，每次都发给了蜀中唐门，但唐门一次也没有回应。其实梁义诚知道唐门一向特立独行，并未指望他们能来，只是出于礼节才给他们发了帖子，但松梅二叟的胸襟却没梁义诚这么宽大，唐门见贴不至，他们的心里总不那么舒服。
不过即使唐门没来，这小小的客栈也已满得不能再满了。战斗尚未开始，住处却已成了问题。把柴房和厨房都算上，满打满算，还是有三个人没地方住。
“我们不如到镇上的居民家中去借住一晚吧。”方志安提议。
“此举不妥。”云中子摇摇头，”这里的人都受了山神杀手的蛊惑，对我们充满敌意，肯定不会让我们借住。我们是名门正派，又不能用武力相挟。”
“其实，这个镇上又一个极好的住处，只是不知诸位愿不愿去。”段龙飞道。
段龙飞年方廿三，是十五大门派中最年轻的掌门人。他自十九岁接任点苍掌门之后，把点苍派治理得井井有条，全派上下无不对他佩服有加。此人的武功心计俱为一流，真可称得上是年轻有为。
“不知段掌门说的是什么地方？”西门啸天问。
段龙飞笑笑道：“吉府豪宅啊！那里的房间有的是。”
一听“吉府豪宅”四字，群雄不由面面相觑，原来自那日血案发生后，镇上就有了吉府闹鬼的传言，有不少人夜里曾听到吉府夜里有哭泣之声，声音凄恻，不似人声，有胆大之人曾去看过，但一去之后便再没出来。群雄尽管才到这里，但对此也已有所耳闻。虽然各自身怀绝技，但一想要在鬼蜮之地住一晚，仍不免心下揣揣。
“段掌门，咱们在这儿挤一挤，对付一晚就得了，又何必去那不详之地呢？”方志安皱眉道。”是啊，实在不行，院子里也可以对付一夜嘛！”韦盛渊附和着。
“我可不愿在这儿活受罪，至于祥不详的我倒不在乎。我是来讨伐山神杀手，为吉老太爷一家三口报仇的，吉家就算有鬼，想来也不会为难于我吧？”段龙飞笑道，”我是非去不可了，不知诸位谁愿与我同去？”
“我彭三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胆子大。我陪你去！”又矮又胖的彭三爷道。
“我也去，我才不信什么鬼神之说！”如半截铁塔一般的鱼威瓮声瓮气地道。
“好，就这么定了！”段龙飞一拍巴掌，”少了我们三个，诸位也应该能住得下了。明日清晨，明天一早，我们回来与诸位会合！”
三人步出客栈，枯松顿首道：“段龙飞果真是人中龙凤，胆气非凡那！”
“胆子太大了却未必是一件好事。”残梅捻着下巴上稀稀落落的胡须，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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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府很好找，不一会儿，段龙飞等三人便站在了吉府的朱漆大门前。门前一片荒凉，小镇居民已没人敢踏足这个不详之地了。
大门是虚掩着的，三人推开门，一面影壁映入眼帘。壁上绘着六条张牙舞爪的飞龙，似在诉说着吉府昔日的繁华。
昔日吉老太爷富甲一方，吉府里奴仆成群，宾来客往，热闹非凡。但自从血案发生后，奴仆们分了吉家的金银细软，而后作鸟兽散。这昔日里生机勃勃的吉家大宅，也变成了一所空宅、死宅。
绕过影壁，便是一个极大的院落，前面一座大厅，两边两排偏房，约有数十间之多。
偌大的院子，显得空旷而没有一丝生气。三人踏着青石板铺成的甬道，走向那间厅堂，厅门也是虚掩着的，三人推门进去。
这大厅，正是当日吉大少爷的喜堂，也就是血案发生的地方。杯盘碗盏等物已不见了，两排桌椅还在。厅里还挂着大红的帐子，正对厅门的墙上还贴着大红的双喜，双喜下面的方桌上，还摆着一对燃了一半的龙凤花烛。
地面上很干净，血迹看来已经清洗了，整个大厅已看不出一点那次血案的痕迹。可不知怎么的，段龙飞却总觉得不那么对劲，他总觉得这里的东西看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诡异。
段龙飞踱了几步，他的心里越来越不安，他忽然觉得自己这次的举动过于冒失，他已有点后悔了。看彭三和鱼威的眼神，他知道他们也都已萌生退意，只是碍于面子，不说出来而已。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没有用了，如果他们现在就回去，岂不叫人笑掉大牙？
段龙飞慢慢地走出厅门，太阳已在西边。
夜，即将来临。
段龙飞望着那一轮如血的残阳，只希望这一夜快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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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在一间卧房之内，段龙飞合衣躺在床上，毫无睡意。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哭声！
段龙飞一惊，一下子坐了起来，侧耳细听。
果然是哭声，隐隐约约，时断时续，似男似女，却又非男非女。在这暗夜中听来，说不出的恐怖和诡异。
段龙飞稳稳心神，拿起剑，跳下床，轻轻地打开门，准备看个究竟，门一打开，他一下子愣住了。
在那间本应是空无一人的大厅里，却透出一丝光。
段龙飞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不过他的胆子实在不小，犹豫了一下，还是紧握剑柄，走了出去。
彭三和鱼威的卧房里没有一丝动静，段龙飞在院中叫了他们好几声，仍是没有回音，想必他们都已睡着了。
段龙飞跺了跺脚，独自一人向大厅走去。
哭声依然萦绕在耳边，忽远忽近，大厅里的光也是忽明忽暗，而且隐隐地透出红色，就像血的颜色。
素来不信鬼神的段龙飞，此时也不禁有些毛骨悚然。他走到厅门外，停住了脚步。
门是关着的，里面没有一丝声音。哭声也不知何时停了。天地之间，好像只剩下了段龙飞的心跳声。
“彭三爷，鱼掌门，是你们在里面吗？”段龙飞大声道。
厅里寂静如初，没有人回答。
段龙飞深深地吸了口气，推门走了进去。
方桌上那一对龙凤花烛不知让谁给点着了，跳跃的烛火映着大红的幔帐，现出一种妖异的颜色。
忽然，段龙飞发出一声惊呼！
因为他看到，在那大红双喜的下面，在那摆着花烛的方桌上，还摆着别的东西。
那赫然是两颗人头！而且段龙飞立刻认出，这是彭三和鱼威的头！
燃着花烛的喜堂上，摆着两颗鬓发散乱、血肉模糊的人头，这情景真是说不出的诡异而恐怖。
“是谁？是谁干的？快出来！”段龙飞厉声道，但声音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红色幔帐的后面，无声无息地闪出一个人来。这是一个衣衫褴褛的少年。一双如冰一样冷酷，如刀一样无情的眼睛，使得他看起来就像是地府里的冤魂，暗夜中的幽灵。
段龙飞下意识地连退几步，颤声道：“你是谁？”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少年慢慢地道。他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恒古不化的玄冰。
段龙飞一惊：“山神杀手？”
少年点了点头。
段龙飞道：“他们……他们都是你杀的？”
少年冷笑：“段掌门聪明过人，怎会问出这种愚蠢的问题？”
段龙飞的右手紧紧地握住剑柄，缠在上面的丝绦已被他手心里的冷汗浸得湿透。此时他见不是鬼魅作怪，心里已不如刚才那般害怕，但眼前的少年实是他前所未遇的劲敌，不由他不紧张。
少年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笑笑道：“你是自己把脑袋割下来呢，还是让我来动手？”
段龙飞贵为一派掌门，哪里受到过这种奚落？刹那间愤怒代替了恐惧，拔剑出鞘，岂料真气一提，丹田之间立时便如刀绞一般，他一声惨呼，伴随着“当啷”一声，剑掉在了地上。
少年看着他，轻蔑地道：“中了天绝魔香，你还想反抗？”
“天绝魔香”四字使段龙飞大惊失色。这是江湖中最厉害的一种迷香，它的烟淡而无味，极难提防。中了这种香的人如不运气动武，则一切行动和常人无异，可一旦动用真力，丹田就会疼痛难忍。这天绝魔香是天魔圣教的镇教之宝，自七年前梁义诚率十五大门派灭掉天魔圣教之后，它就再也没再江湖中出现。可是这个山神杀手，怎么会有这失传已久的天绝魔香？
“你、你怎么会有天绝魔香？”段龙飞嘶声道。
“我想你没必要知道了。”少年说着，一步步地向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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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漫长的黑夜，阳光再一次洒满了这个小镇。
洪宾客栈。群雄都聚集到了院子里，准备等段龙飞等三人一来，就出发寻找山神杀手。
可是都日上三竿了，三人还是没有回来。大家都感到事情有点不妙，枯松和残梅商量了一下，对群雄道：“我们去找他们吧！”
于是，一行人便来到了吉府大厅。
于是，他们便看到了喜堂上的人头。
三颗人头。
众人惊惧之极，许多人都扭过了头不忍再看，方志安大呼：”鬼！果真有鬼！”慧能大师双手合十，口中低声颂经，萧雪已忍不住呕吐起来。
无尘倒是比较镇定，他环顾四周，道：“他们的身子呢？大家找找！”
群雄四散寻找，不一会儿，西门啸天在后堂喊道：“在这里了！”众人闻声赶去，果然见地上放着三具无头尸身，云中子一声长叹：“把他们的头身放在一处，葬了罢！”
忽然韦盛渊喊道：“快看，墙上有字！”
墙上果然有字，用血写成的字。
“想报仇，到镇后高山。”
落款赫然是“山神杀手”！
“原来是这厮下的手！”南宫玉失声道。
枯松紧握双拳，手背上青筋条条暴起，一字字地道：“好，山神杀手，你够狠！”
残梅眼中冒火，面向众人高声道：“为段掌门他们报仇！”
“报仇！”群雄轰然道，人人脸上俱是悲愤之色。
“好！”枯松猛一挥手，“上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