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那一刻我被无数的火焰完全包裹,就连最后的一丝缝隙让我看到的天空仍然是紫红色的,铜丝般的紫红色。我厌倦了这种紫红色,无数的火焰将我卷入火的深渊。
自人类诞生以来,一种威武叱咤得令人类畏惧的生物也随之诞生,人类称之为龙。
它们盘旋在天空中,展开的翅蹼能遮蔽建筑物。它们还能从嘴里吐出炽热的大火焰球,令人类畏惧的火焰。它们吐出的火焰球能将人类化为灰烬,就连正常饮用的水都无法扑灭,直到火焰自己燃尽。每次它们三五成群的袭击人类,几个火球从嘴里吐下,人类难逃厄运。它们的嘴角上还渗流着使人恶心到了极点的唾液,那股唾液的味道是酸臭味。它们还喜欢在火山旁打滚,掠食一切生物。
我的名字叫亚当,是一名孤儿。我拥有天生的金黄色头发以及一双比天空还蔚蓝的眸子。后背还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胎记。
我没能像其他孤儿那样 老实的待在孤儿院里。我记得我曾经有个慈祥的奶奶,是她将我从孤儿院里领养过来的。在我五岁那年,奶奶离开了人世,她在临死前牢牢的抓着我的胳膊,仿佛有一切事情仍没来得及告诉我,于是便匆匆的离开了人世。我依然清晰的记得奶奶的名字,她叫梅尔梅西。然而她却给我取了一个让我永生难忘的名字,亚当。
梅尔梅西奶奶在去世前曾托付孤儿院把我重新带回那里过日子。说实在我厌倦孤儿院里的生活。那里定有令我不满的一切规矩,每天都要求背诵人文圣经,并且要做得倒背如流。背不出来就是打手板,罚站,金鸡独立,甚至不许吃晚餐。
在我六岁那天夜里,我彻底的逃出了孤儿院,陪同我溜出来的还有五名伙伴。孤儿院里的每一位男孤儿都知道长大后自己所被分配的目的,那就是骑士,与龙斗争的骑士。我们可都知道孤儿院可不是只做到吃饭睡觉那么简单。我们只是弱小的孩子,一旦脱离孤儿院,就会流落街头,走向死亡。最痛惜的是,陪我一同逃出来的伙伴当中,有两人在新年夜里被大雪冻死了。我们都没能像有家庭的孩子那样,在新年的夜里,在温暖的屋子内,点着红色的蜡烛,享受美味的烤火鸡。
剩余存活的我们四个孩子用麻衣捂着鼻子,躲在贵族府邸的沼气池旁取暖,吃的东西则是他们扔掉的窝头以及胡萝卜和土豆。就这样我们才脱离死神的魔抓,勉强的度过每个新年和冬季。
在我十岁的时候,我的其余两名伙伴由于偷盗了富商们粮仓里的粮食,被活活的用粗长结实的木棍狠狠打死。他们被富商们用麻袋装在里边,扔在后街的垃圾堆里。然后我和格斯两人痛哭流涕,草草的将他们埋在了后山里。
或许是我们挖坑的时候挖得不够深吧。他们两人的无碑坟墓被一场大雨给冲刷掉了,麻袋和尸体已被各类蠕虫腐蚀得差不多了却裸露在土外,尸体的恶臭弥漫在城里的后街上。富商们却都置之不理,反而门窗紧闭,直到恶臭散发掉为止。我和格斯幸运的身为富商们的低等仆人,工作是喂马扫地,侥幸赚取了一日三餐,睡的则是马槽,我们却有熟悉的马伙伴们陪着。
这片大陆是统一的,是相连的,人类看不到大陆的尽头,于是人类下定结论,大陆的尽头还是大陆。能限制人类对大陆尽头探究的一大阻碍的,那便是人类最畏惧的龙。
还有着另一种传说,说大陆的尽头是海洋。从来没有人见过海洋,绅士说那里的水是蔚蓝的,比我们所看到的天空的淡蓝色更蓝。最美妙的是那里的水是咸的,和眼泪一样咸,甚至更咸。
于是大陆内就有了两大结论:大陆的尽头是大陆和大陆的尽头是海洋。人们普遍认为海洋只是传说,只是无稽之谈。
那次我和格斯蹲在街道旁边,享听着绅士所说的海洋传说。贵族们则是在台下,坐着酥软的皇椅,半信半疑的听着台上说书人所论述的海洋。
台下的一名挺着大肚腩的贵族突然站了起来,脸色冷淡,拳头紧紧捏实着,眼里流露出不屑的色彩,说,什么海洋,简直是无稽之谈。我给你金币,要是你说不出海洋在哪里,我打断你的腿!
那名挺着大肚腩的贵族往台上的绅士面前抛下了一大把金币,一大把金币!
我和格斯蹲在旁边,眸子里映射出来的则是绅士脚下那把金灿灿的金币,甚是激动。那次我彻底的怔住了。绅士站在讲台上,望着脚下的一大把金币,全身哆嗦。
这片大陆的人类渴望寻找到令人心驰神往的海洋,可从未有人类敢横穿大陆从而冒险去寻找海洋,他们会因此而搭上自己脆弱的性命,因为有巨龙的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