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暗夜
最近几天，索伦城的里异常的安静，城内连一只过街老鼠都看不见。两大家族的对抗有些奇异，一个频频挑事，一个缕缕忍让，领主大人请了好几次的合欢宴，却并没有收到良好的效果。托马斯家族的士兵敢怒而不敢言，面对着嘲笑和讥讽只能怒目而视。
第三天，夏日的夜晚一如平常般宁静中透着燥热。席丽斯的身影从远处浮现。在淡淡星光的辉映下，威尔模糊地看见她穿着白色的衣裳，腰间仍然别着一把刀，缓缓走来。
威尔的双腿已经基本痊愈，也许明天就可以脱离轮椅了。他享受着病人的最后美好时光，仰望着布满点点星光的夜空，柔声问道：“你找到约翰了吗？”
“没有，索伦方圆十里内我找了一遍，并没有看见那头猪。”席丽斯道，言语中颇有恼怒之意。
威尔闻言苦笑：“我和他真不是一伙的。”
“骗谁呢？随便找个人一打听，谁不知道你是酒馆中站吧台的人？”
“形势所迫，逼不得已。”
“你骗鬼去吧！”
威尔看着她洁白的脸颊，忽然道：“你真美，尤其是在星光下。”
威尔的这句话如此突兀，席丽斯怔了怔，脸稍微红了一下，不过黑暗中看得不太清楚：“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语气比先前已经柔和了很多。
威尔心里感叹道，女人爱美果然是通病啊。
席丽斯从屋内寻了一个板凳坐在他的身旁，也仰起头来看着天上的星星。“你为什么叫我回来？”
“城里马上要打起来了，这几天最后别出门了。”
“这些虾兵蟹将我可以杀一万，没什么可怕的。”
“一个人的力量或许很弱小，但是千万个人的力量不容小觑。即使是神，也无法对抗千万人的意志。还是小心点好。”
“好吧。”
离他们不远的西城墙上，两大家族的士兵放着哨。南边的是托马斯家族的士兵，他们的右臂上都绑着红布，即使是在黑夜中也能辨认出来。离有两步之隔的士兵们嗤笑着：“嘿，你们不是集体来了大姨妈吧。”六七个人一阵哄笑。那当先的一个臂膀缠着红布的人狞笑着回答道：“不错，是来了大姨妈，不过是你们。”话音刚落，手起刀出，径直向对方的脖子上砍去。泰勒家族的士兵没有一定点的防备，脸上还带着笑，脑袋已经飞了起来。当第一滴鲜血洒向空中，缠着红布的士兵们个个化身为杀人的恶魔，他们的双眼中充满恨意，动作干净利索，在几声闷哼之后，南北交界处的托马斯家族士兵就已经全部被干掉了。几根火把暗淡下去，之后又有几根新的火把重新亮了起来。一刻钟后，黑夜中终于传来了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在寂静的深夜中如同一道惊雷，炸响了城市中安眠的人们。有些市民们的住房内亮起了灯光，不过片刻后又变成了黑乎乎的一片。
街上的马蹄声响起，有很多人开始慌乱地叫喊。片刻的嘈杂过后，只余下发号施令的声音，简洁有序
在托马斯家族的突然进攻之下，泰勒家族节节败退。北城门的高处，泰勒家族的士兵突然意识到，城墙上的兄弟死得差不多了，只剩下自己这一处了。两只小队被前后夹击，逃是逃不掉了，只有殊死一搏。一个人一旦抱着必死之心战斗，总是令人可敬可畏的。泰勒家族拼死防守，在杀死了三四十人之后，终于体力不支倒地。自此，南北城门的控制权全部落在了托马斯家族的手里。
“关城门！”黑暗中有人大声的喊着。十几米高的沉重大门缓缓合上，士兵们快速的上着插栓，左右一二十道。北城门早已合上，索伦城彻底成了一个封死的区域。
泰勒家族府邸的四周，一片刀剑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叮叮当当响声不绝，其中夹杂着一两声惨叫。无数的火把被高举在空中，把附近的区域照得亮如白昼。缠着红布的士兵个个不要命般地往里冲，与人拼斗更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泰勒家族的士兵奋力抵抗，奈何刚从被窝里出来，还没有缓过神来，双手双脚还有些懒懒散散的，稍一疏忽，便被人割破了脖子。
在火把的照耀下，平时干净的街道上满是血水，朝着低处缓缓地流淌。
索伦城的其他地方零星着爆发着小型战斗，不过很快就平息下来。胜利的往往是缠着红布的士兵，他们打完战斗后，立刻赶来支援。
雷奥将军的府邸前，泰勒家族的士兵越来越少，托马斯家族的士兵越来越多。正所谓兵败如山倒，在门罗的突然袭击下，泰勒家族变得不堪一击。
居民区的地方一片黑暗，像一只巨大的沉睡野兽。虽然是关着灯，可是人人都是醒着的。他们躲在被窝中，哆嗦着身子，不知道明天将会面对怎样的光景。
望着远处的光亮，威尔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偶尔有嘶吼声从远处传来，仿佛那里是另一个世界。
花圃中有虫在有节奏的叫唤着，渲染出夏夜的宁静安详。
席丽斯已经很久没有过这种仰望星空的宁静安详感觉了。尽管远处杀声震天，但他还是觉得这样的夏夜很美好。也许是因为威尔的那句“你很美？”应该不是，席丽斯马上从心里将它否决掉。“你怎么知道今晚要打起来啊？”
威尔耸耸肩，惬意地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夏日微风的轻抚，说道：“我不知道具体的攻打时间，但我知道就是在最近几天。是我建议门罗将军开打的。”
“为什么？”
“他想把我交出去。如果我不怂动托马斯家族的人开战，我可就会落在雷奥将军的手里了。雷奥就是我杀死的那个小贵族的父亲。”
“原来如此。”席丽斯皱了皱眉头，“你的心眼太多了，真令人可怕。”
帝都是个龙潭虎穴的地方，从那里出来的人竟然还保持着可笑的正义感，席丽斯也真是一个奇异的人。威尔有时候不得不怀疑，难道他是光明神转世？
一想到神，便想到了米尔多梅。她给的黎明之光威尔一直随身携带，即使是在洗澡的时候也放在肉眼可见的地方。他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去过幽境了，虽然不信仰任何神祇，但是对神的好奇心却是与日俱增。
身为在外的魔法师，自己会的仅是两个冰系法术，实在有些不称职。那天巴隆德给他治伤，他很眼馋，想要让他教自己治愈术，却又害怕暴露魔法师的身份。那天他若有若无的盯了手镯一眼，难道看出了什么？
叫杰娜去市面上寻找魔法书籍，却是一本没有。找到的只是大概的介绍，真正有用的可以学习的法术全是扯淡。威尔无法，只好继续依靠冥想锻炼魔力。
喊杀声仍然断断续续地传来，威尔回过神来，问道：“美人酒馆找了吗？也许他们还躲在那里。”
“我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那里。除了一位老人打扫清洁以外，一个人都没有。空空荡荡的，显得很冷清。”
依莲不见了，她去哪里了呢？自从替她报了仇，威尔还未曾和她见过面。将近十年的情谊，是友情还是其他的什么呢？他依然能记起她冰冷的眼神，她的不辞而别难道是宣告对自己的遗忘吗？
席丽斯又道：“不过那个地方又开了一家新酒馆，嗯，好像不是酒馆，叫什么美人舞厅，改名字了，就在酒馆的旁边，紧挨着的。”
“换汤不换药，都是一样的。”
“你好像很了解的样子？”
威尔闻到了危险的气息，马上转移话题：“天快亮了，他们也快打完了，我们去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