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侍者
美人酒馆的前面是一栋二层的小楼,掩映在繁盛的树木下,墙体灰暗毫不起眼,然而常年在外的商人雇佣兵都知道这个地方,他们猎杀魔兽,完成任务的赏金有一半都会流失在这里。
酒馆的主人约翰亚当斯继承父业,按照以往的运行方式在十年间已经赚了不少钱。约翰不仅每个月都有大笔的进项,而且一些新来的女服务生都要经过约翰的“审核”才能任职,所以很多人都很羡慕他,包括一些盗贼。
伴随着财富的增长,约翰的守卫也变得更多更强悍了。这些年无数的盗贼想要劫取约翰的不义之财,却都消失不见了。就在前一个月,有两个盗贼采用声东击西的战术,成功引开了大批的护卫,其中一个人悄无声息地进入酒馆后面的藏宝库房就再也没有出来过,而引开护卫的盗贼因为跑得够快,倒是保住了一条小命。自此之后,已经很少有盗贼敢光顾这家小小的酒馆了。
美人酒馆处在罗瑟琳和魔幻森林的交界处,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有大堆的冒险家前来探险,他们的落脚处通常便是美人酒馆。尽管罗瑟琳周边的娱乐场所很多,但人流量最大的还是美人酒馆,因为美人酒馆不仅仅是酒馆,它包罗万象。
进入里面,首先看到的便是两个一尘不染的吧台。三三两两的客人坐在吧台前,或与人小声地交谈,或迷醉地观赏着舞台中少女的表演。舞台中央的舞者穿着暴露,只是有少量的布匹遮盖着重要的地方,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外,在灯光的照射下显得格外得诱惑。
酒馆大厅的后面是一排整齐的房屋,专供喝醉的客人休息用的,而在这排房屋的地下,还建有一座大型的赌场,赌徒的数量丝毫不输于酒馆大厅中喝酒的客人。
夜幕降临,索伦邦进入了奢靡、放荡、混乱的时段。盗贼开始活跃,而居民们则家家户户关好窗户,上紧门栓,以防被窃。
没有一个人会相信城中巡逻士兵的治安能力,正相反,他们也是索伦邦混乱源头的一种。对于他们来说,强抢妇女,欺负弱小是家常便饭,居民们只求巡逻士兵别敲自己家的门,因为那往往意味着家中的财物保不住了。如果有女性的姿容还算可以,那也别想逃脱这些士兵的手掌心。
索伦邦的居民们小心翼翼地生存着,他们把对巡逻士兵的恨意悄悄压在心底。居民们白天劳作,晚上立刻回家休息,闭门不出,只怕惹得士兵们的注意。
和索伦邦谨慎小心的居民们不同,美人酒馆中的人们是极致的开放态度。酒馆大厅的上方悬挂着六七盏水晶灯,颜色不一,有红,有黄,有蓝。此时的大厅中就是红色的水晶放出光芒,将大厅照得通红一片。年轻的豪门子弟们追逐着美丽的女人,在灯光下疯狂地舞动着身躯。他们的手在女人的身上四下摸索着,有些已经探入到对方的衣服下。女人也不抗拒,只是自顾自舞动着身躯,似乎男人的手并没有摸到自己身上。
管弦乐队缩在灯光的一角,踏着节拍吹着乐器,将大厅的气氛烘托得更为奢靡、放荡。
能够进入酒馆中的人,都是大富大贵的豪门子弟,只有一些家底的人,是进不来这种地方的,因为他们连入场费都出不起。而大厅中跳舞的女人并不是客人,却是酒馆老板的赚钱工具。每一周,约翰亚当斯都能从不知什么地方弄来新的少女,不同的面孔给富豪子弟们以不断的新鲜感,大把大把的金币自然落入到了约翰的腰包中。
当然,有新的少女在大厅中跳舞,便意味着另一名少女的不知所踪。
谁也不知道失踪的少女去了哪里,当然也不会有人关心她们。
少女的面孔常变,然而酒馆的服务生始终没变,还是那个叫威尔的小孩,不,现在应该是一名少年了。
酒馆主人约翰亚当斯不知从哪里捡来一个男孩,当时正缺少一名服务生,便让他顶上职位。
酒馆的服务生可不是一个好差事。贵族子弟们的脾气说来就来,摔杯子砸瓶子都是小事,一月之中能够不挨打已经是一件幸运的事了。
威尔很少遇到这样的客人,但也不是没有。每逢这种状况,威尔便紧守着一字真言:“默。”再暴躁的客人,只需静静地等他发作完毕,不言不语,他就是想找自己的麻烦,也找不出了。
酒馆的生意很红火,威尔很忙碌。从入夜时分到半夜期间,客人频繁地召唤服务生,威尔往往要用一个盘子端着七八杯满满的酒,在人群中快速地穿来穿去。他几次向约翰反应,希望能够增加人手。一开始还来了几位年轻人,可是一听到那极低的报酬,便都拒绝了。于是酒馆的服务生只有威尔一个人。
威尔是没有报酬的,因为酒馆主人说:“抚养他长大就是给他的报酬,他还想得到什么?”因此威尔至今身无分文。
今天是依莲出场的日子,酒馆中来的客人比以往多了一倍,大多都是来一睹依莲的风姿。
约翰亚当斯的手下舞女都有固定的出场时间,每一位少女都会遵守酒馆主人制定下的规则,谁也不敢违背。规则是秩序的保证,而良好的秩序才能给他带来大量的财富,所以约翰在规则制度上管得很严。
一位红衣少女来到舞台的中央,立刻引来沸腾的尖叫声。她有着一头蓬松的金色头发,深黑色的眼睛。她的左肩膀裸露出来,白皙的肌肤再次引来“群狼”的尖叫。她的穿着相比于其他的舞女,很保守,只是露出了一侧肩膀,但还是使得一众贵族趋之若鹜。
依莲微微一笑,顿时满大厅生出光彩来。几个今日刚刚到酒馆中游玩的小贵族,已经张大了嘴巴,眼睛呆呆地盯视着她,老长的口水从嘴边滴落,也浑然不觉。
人们围着她,伴随着音乐的响起轻轻舞动起来。
依莲身姿曼妙,舞动起来更是美丽动人,那一头金发骚动着每一个男人的心。
不过奇怪的是,没有一个男人敢对依莲动手动脚,而其他的舞女身上早已经搭上了无数只手。
两个结伴而来的少年,色眯眯地盯着依莲。可能是由于第一次来到美人酒馆,根本没有察觉到依莲的特殊之处,磨蹭到她的身边,四只手就要摸到她的身上。
威尔远远看到了那两个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这是找死啊,依莲可是昆西少爷的禁脔,谁敢动她!
依莲肩膀一矮,身体往旁边挪了挪,便避开了两个贵族少年的手。
少年愣了愣,抬起头时又看见依莲对着他们微微一笑,心中又痒了起来。贵族子弟多数是花丛中的好手,一看依莲的神态,都以为那是欲拒还迎的姿态,也便笑了笑,与依莲靠地更近了。
其中一位少年觉得有些不对,周围的人们虽然仍在自顾自的跳舞,可是他能感受到,他们偶尔投过来的视线中,包含着怜悯。只是少年子弟,正是兴奋的时候,哪里会管这么多?虽然有短暂的迟疑,但还是向着依莲调笑着。
门口处一阵骚乱,一个穿着锦绣华服的少年走了进来,衣服银色的袖口上绣着一朵黑色的花。
威尔躬身行礼:“少爷好。”
昆西面无表情,好像没有看到威尔这个人。当他见到舞台中的两个少年与依莲靠在一起时,微微笑了一笑。
没有礼貌的客人他见得多了,所以威尔毫不在意昆西的态度。他只求离这些是非远一些,安安稳稳地当好自己的角色。
他看到了昆西那抹笑意,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不自觉得又退后几步,和昆西保持着相当一段长的距离。不熟悉他的人或许会以为那微笑是善意的、友好的微笑,熟悉他的人却明白,那是要动手杀人前的微笑,是残忍的,可怕的微笑。
昆西的手向后一伸,一名手下便把剑连着鞘放在他的手中。
进入酒馆中的客人都不允许私自携带武器,但是这条规定直接被昆西少爷无视了,而身为酒馆主人的约翰从来不管。
昆西的嘴角还挂着柔和的笑意,他一边慢慢走向舞台的中央,一边退去剑鞘。
客人们表明上显得若无其事,但仔细观察就会发现,他们都若有若无地和昆西拉开了距离。
两个第一次涉足尘世的少爷,满脸惊愕地看着渐渐逼来的昆西,丝毫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道剑光闪过,一颗头颅飞起又落下,年长的贵族子弟便已经身首分离。
较为年轻的贵族子弟见他什么话也不说,进入酒馆便杀了自己的表兄,吓得哆哆嗦嗦,坐在了地上。他的双手发抖,脸色发白,说出的话也因为恐惧而颤抖着:“为,为什么?”
昆西没有回答,只是用还滴着血的剑刺进了他的胸膛。
年轻的贵族子弟睁大着眼睛,缓缓倒了下去。
昆西的嘴角依然挂着一丝笑意,苍白的脸颊上青筋暴起。他握着剑的手左右转了转,剑尖便在死人的胸膛搅动着,一滴滴血溅洒在他的脸上,使他看起来像一个恶魔。
管弦乐队的音乐一直在吹奏着,而依莲也一直在舞台的中央跳舞;相熟的客人们互相聊天,不时微笑,独来的客人也是自顾自地品酒,没有人往那两具尸体上瞥过一眼。
等到尸体的胸膛被搅出了一个大洞,昆西才停下来,脸上也没有了笑容。他微微点头,两个手下便熟练地将死尸拖了下去。
大厅中自始至终都是一派奢靡的景象,只除了地板上的几滴血煞了风景。
18.2.1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