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饮酒
“谁在那里？”
费力克斯沉声喝道。那条黑色的人影似乎动了动，但随后又安静下来。
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传来：“阁下是谁？这么晚了来这里干什么？”
话音很耳熟，但费力克斯想不起了是谁了。他慢慢地向前走，法球跟着前行，终于照亮了一个人的脸。
“威尔先生！你在这里干什么？”
“费力克斯大人！”
两声惊呼响起，都是同样地震惊，同样地错愕。
“帝国和光明教会不都派了使者来了嘛，来而不往非礼也，托马斯家族派一个人亲自前往帝都，以示感激。合算来合算去，只有我是个闲人，所以只好自动请缨，去帝都了。路途遥远漫长，还不知道能不能回来。美人酒馆是我的家，出生以来的大半时间都是在这里过的，临行前总要来看一看。”
威尔安静地坐在桌子旁，喝了一口酒，口气中充满着怀念。
方方正正的桌子上摆放着一壶酒，三个酒杯，全都擦得一尘不染，在魔法光球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原来如此，威尔先生真是重情重义的人物啊。”费力克斯慢吞吞地拿起酒壶，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关于美人酒馆的事情，我们感到很遗憾。我们也不想与约翰老板为难，只是他包庇法师不报，纵使我们想要徇私，上头也不允许啊。”
费力克斯是执掌一方的红衣大主教，日常的工作中，小事不问，大事不管，此刻竟然摆开了谈天的架势，大有长谈的意思。
“这事怪不得任何人，要怪只能怪他自己了。满大街的高明武士不找，偏偏要一个法师给他当保镖，那是自取灭亡啊。”
费力克斯仔细听了听，威尔的声音一如平日般沉静，没有丝毫的异样。外面还在下着大雨，即使隔着房门也能听到哗哗的雨声。他回来追思往事不出奇，奇怪的是冒着这样的大雨，在这样漆黑的夜中还要赶来，就显得有些不正常。美人酒馆旁边便是舞厅，相距不过百步，杀他的人出了舞厅向这边一拐，就到了。他很怀疑威尔就是杀他的人。可是费力克斯感受不到威尔的法力波动，他不是个法师，那就不是进入舞厅杀自己的人了。
如果是在曼彻斯特，费力克斯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的顾虑，管他是与不是，凡是有所怀疑的人全部杀掉，哪里有现在这样的麻烦。可是威尔不同，费力克斯不敢亲易下杀手，是怕惹怒了托马斯家族。教皇陛下可是示意拉拢托马斯家族的，平白无故地杀了他家的一个幕僚，难保他们不会翻脸。
费力克斯任职以来，一向紧守着一条规矩，上级的命令要尽善尽美地完成，不能马虎。巴隆德懂得这一条，还是向他学来的。思来想去，绝不能亲易地对威尔下杀手。
费力克斯的脑海中转着许多念头，一时之间两人陷入沉默。
片刻后，威尔先开口道：“我隐隐听到舞厅那边起了骚乱，出了什么事？大人竟然亲自搜查，一定是大事了。”
费力克斯盯着威尔，目光闪烁，脸上微笑答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一个小毛贼意图刺杀我罢了。”
威尔的脸上恰到好处地现出一抹惊讶：“谁吃了雄心豹子胆，竟敢刺杀费力克斯大人！”
“是啊，此人胆大包天，差点就成功了。”
“没抓到他吗？”
“暂时没有，想来也绝不会跑出我的手掌心的。”
威尔看懂了费力克斯的眼神，惊讶地道：“难道大人怀疑是我？”
费力克斯笑了起来，然而脸上却倏无笑意：“没有，我只是好奇你为什么偏偏选择在大雨滂沱的夜晚中远行。”
“如果白天走的话，***一定会送行，我不想那么麻烦，所以提前夜中出发，正好碰上暴雨天气，也是无可奈何的事。”
费力克斯站起身，来到威尔身前，很是亲热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真是一对好朋友。”突然，他的手顺势下滑，猛地按向了威尔的胸膛。
威尔不闪不避，费力克斯一掌按实。
威尔身体稍微晃了晃，脸上却没有显出丝毫的痛苦神色。他诧异地问道：“这是做什么？难道这也是表达亲热的一种方式？”
费力克斯尴尬的笑了笑：“是的，是的。”
威尔喝了一杯酒，以忍受胸膛处传来的痛苦感觉。
一场有可能危及生命的凶险，便在威尔镇定的神情与谎言中消弭于无形。
两人对饮了十几杯酒，威尔起身告辞。
费力克斯没有拦他，自顾自又饮了几杯后，开始搜查其他地方了。
天快要放亮的时候，道尔已经完全进入了梦乡。在梦中，道尔正和一个肥胖的女人滚来滚去，两个人的重量把床压得咯吱响。
正到快活处，忽然脸颊上一凉，道尔从梦中惊醒过来，只见一张英俊的脸庞，此刻正笑眯眯的看着他。
道尔愣愣地看着他，心想这不是威尔先生吗？明明他在昨天晚上便已经走了，怎么又回来了。他呆呆地望着威尔，脑子里泛着迷糊。
“下回不要打瞌睡，否则什么人都可以进出这座城门了。”说罢，转身向城门外行去，慢慢地消失在漫天白茫茫的雨雾中。
一辆马车孤零零的停在路边，威尔拖动着沉重的脚步前行。他的脸色苍白，像死人的脸。胸口处的伤口一直不结疤，鲜血像不要钱一样的涌出，好像被白色的毫光制止了伤口处的愈合。钻心的疼痛一阵阵的袭来，持续不断地折磨着他的神经，连他自己也不得不佩服在酒馆中的表现。
危险过去，心神稍松之下，脚步一个踉跄，威尔摔倒在大雨中。瞬间的凉意让他的头脑清醒了不少，一条白色的身影出现在雨幕中，伸出手来将他背在了身上。闻着熟悉的幽香，威尔心中安定了不少，他眼前发黑，想要睁开眼来，却觉得眼皮有千斤之重。他闭上眼睛，无奈地一笑：“想不到又要让你救我了。”随即头一歪，失去了知觉。
清晨，***搂着他最喜欢的一个侍女，正在香甜的睡着懒觉。昨天晚上和父亲密谋了一夜，结果是白费功夫，拥有着金色突发，碧绿眼眸的席丽斯早已离开。那白皙的皮肤，柔嫩的小嘴，一想起来就让人血脉沸腾。他把侍女的面庞想成席丽斯的模样，疯狂地发泄着**，折腾的侍女死去活来，终于在黎明时分才算完事。
有人在外面敲门，咚咚咚，一连三下，“有客人来了。”是老管家的声音。
***刚要睡着，就被敲门声响起了，一股怒火窜上来，他吼道：“是哪个王八蛋来了？前几天不是拜访过了吗？怎么还来？当我们托马斯家是他们的亲戚，一个月来逛个两三次？”粗犷的声音震天动地，快要把房子掀了起来。
老管家小声的道：“是费力克斯大人来了。”
听到费力克斯的名号，***猛然醒了过来。费力克斯大人可是深得教皇陛下的赏识，正是光明教会中的风头人物，而且为人阴狠毒辣，在他手上死的人如果全部复活绝对可以组成一支军队。这样一位危险人物，就是父亲大人也是畏惧三分的。当下快速穿上衣服，匆匆赶到会客室中。
费力克斯顶着一双熊猫眼，坐在沙发上直打哈欠。
***露出他的招牌式笑容，不卑不亢地问道：“费力克斯大人，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
费力克斯疲倦地笑了笑：“我一宿没睡，就不和三公子兜圈子了，我心中有些疑问，弄明白了我就回去休息了。”
“大人请问。”
“您真派了威尔先生去了帝都？”
***不露声色。他不知道费力克斯的来意，不敢贸然接话。难道是昨天密谋杀威尔的事情被他知道了？如果事情泄露了出去，对于托马斯家族的声望是有很大影响的，毕恭毕敬的把一位幕僚请来，却又将他杀害，不是有些反复无常吗？可是听费力克斯的问话又有些不像。“为什么会这样问。”
费力克斯哪里知道***心中所想，他忙碌了一个晚上，却没有查出一个可疑的人来。当时谋杀之人行刺不成后，他便命人将舞厅的大门关上了，经过一番审问搜查，发现舞厅中的人没有一个是魔法师。又把舞厅周围的所有建筑物也搜了一遍，全是一些普通居民，没有什么特别之处。要说唯一可疑的便是待在美人酒馆中的威尔。他那么镇定，在黑夜里喝酒，是为了临行前思念一下老板，听起来像是一位多愁善感的诗人，可是费力克斯总觉得有些诡异。听得***的问话，他便将昨天晚上的事情说了一遍。
***听完，心中已然认定威尔便是那个被灭门的家族中活下来的唯一孩子。既然一开始选择包庇他，就要包庇到底。“他说得没错，我确实和他商议过，希望他去帝都，表达我们永不背离帝国的决心。”
看着***亲切的笑脸，总觉得他笑得有些勉强。劳累了一夜的费力克斯不在多想，打了一个哈欠，摇摇晃晃地回去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