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压榨
水晶魔法灯的光彩七色迷离，女人们勾魂摄魄地笑，男士们沉迷在虚假的笑容中。昏暗的光线中充斥着酒精、劣质香水与汗液的味道，人们沉醉其中。
威尔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号码牌，一行行的数字在心里飘呀飘，从头到尾一遍遍的来过，深怕漏掉或者弄错了哪一个数字。与数字相匹配的是各种各样的酒，名字稍短一点的好记的还好一些，如果是那种带有长长名字的鸡尾酒，威尔早就问候调酒师的十八代祖宗了。
脚不沾地，汗水湿透背心，两只手端着五六个酒杯，那是常态，就这样仍然忙得够呛，一刻也不得闲。威尔恨不得将自己一劈两半，再劈成四个，每个都是双手双脚，一同来忙这服务生的工作。
依莲走了后，酒馆的来客也比往日少了很多。谢天谢地，终于可以稍稍缓解压力了。威尔忙里偷闲，偷偷地尝了一口客人的鸡尾酒，腥中带辣，什么玩意儿，难不成放了条蛇进去？他转过脸就吐在了地上。
吉尔顶着花白的头发，颤巍巍的来到酒馆里，来到威尔的身旁也没引起他的察觉，直到他偷喝完一口酒，才出声道：“老板让我问你，依莲找得怎么样了？”
威尔激灵零打了一个寒颤，吓得向后猛跳了一步，面色惊恐地望着吉尔，怒道：“你不能先打个招呼吗？”
不就喝一口酒嘛，大惊小怪的。吉尔心里撇撇嘴，不以为然，脸上确是带笑的：“下次一定先打个招呼。”
一提到找依莲的事情，他的脑袋就发疼。上哪儿给你找去？虽然亲眼看到她收拾东西走人，她也没告诉自己要向哪里去啊。“这十几个杂役你随便使唤，毋必在三天之内给我找到她！”当时约翰的小眼睛里满满都是严肃，可是威尔怎么听着都像戏言：光索伦就很大了，十几个人能干什么？而且依莲恐怕已经出了索伦城，逃到不知哪里去了，上哪给他三天内找出来？难不成要向童话书里说的那样给他变一个出来？
由于口渴，下意识地又喝了一口酒，立马便被冲天的腥气恶心到了，到嘴里又迅速吐了出来，喷了满是皱纹的吉尔一脸。“怎么这样的酒也有人喝？”威尔眉头拧在一起，很不耐烦。
吉尔抹去脸上的酒水，还是眼巴巴地看着他，还等着给老板回话呢！
“找不到！，你看着办吧！”威尔拿着那杯“特殊”的酒，满面笑容地端给了客人。眼看着对方心满意足地一口灌下，心里就一阵恶寒。
吉尔看了他许久，意识到等不到什么满意的答案，便走了。
凌晨过后，客人或早早回去，或搂着女郎去房间里睡觉去了，酒吧中清冷一片。此时是最清闲的时刻，威尔眯着眼打盹，快要进入梦乡时，又想到了那杯令人恶心的酒，一下子醒了过来。肚子里翻江倒海，十分难受，一张嘴便呕了出来。
昏天黑地地干呕了一阵，躺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还是很难受。闭目养神了好一会儿，有脚步声传来，迟滞，缓慢，他睁开了眼，发现吉尔又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找我，发生什么大事了吗？”威尔半眯着眼，懒懒散散地问。
“威尔，你得行动起来了。老板的话或许可以不听，但是那位少爷的话你必须得听啊。”吉尔语重心长地说，让威尔有种亲人的感觉。
威尔瞬间清醒过来：“怎么了？”
“昆西少爷连夜召集了所有的商户，在他的府宅里谈了一宿。小少爷借机发作，不仅要求把依莲小姐找回来，而且还要加高税率，无论老板怎么谈都没有用。而且昆西少爷指名道姓地让你去找。”吉尔忧心忡忡。
“他已经取了各商户一半的收入，怎么还要加税？”
“不知道啊。老板原以为是因为没有处理好依莲的事情，所以在和小少爷商谈的时候，一个劲儿地说把犯事的人员严肃处理了一遍，主犯挨棍子（当然是老板瞎编的），所有人员站着晒了一天的太阳，以示惩罚。”
“昆西什么表情？”
吉尔耸耸肩：“不置可否。”
“并不关心？”
“好像是的。他是真的想提高税率。”
“贪得无厌呀。”
“谁让人家是少爷呢！”
“我走了之后这边酒馆生意怎么办？”
“自有人照顾。”
“还是那十几个杂役？”
吉尔点了点头。
“有没有规定什么时间之类的？”
“按老板的意思，只要作出找的姿态就可以了。”
威尔唉声叹气，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将所有杂役从温暖的被窝中喊起来。小厮们各个揉眼搓脸，站得东倒西歪，不时有人嘴里嘟囔着：“这是什么事哟，还让不让人活了？”
“兄弟们，别埋怨了。大家分头四散去找。三人组成一队，快点，嗯，剩下的一人你随便找一组吧。嗯，一共四队，正好，你们去城东，你们去城西，剩下的两队，一队去城南，一队去城北。慢着，别急，我还没交代完呢！记住一条，别管找没找着人（多半是不可能找到的），声势给我做大，越大越好，要让索伦城上至王公贵族，下到乞丐小偷都知道，我们美人酒馆在找人！记住，一定要突出美人酒馆在找人，明白了吗？”
“是！”
“去找吧！”
当天凌晨一直到晚上，索伦城的大街小巷被美人酒馆的杂役们闹得烦躁不安，连不懂事的小孩儿都是满脸的不耐烦。
一个杂役问一个女孩儿：“你知道我是谁吗？”
小女孩儿咬着手指摇了摇头。
杂役自问自答：“我是美人酒馆的伙计。你知道一个女人吗？”
小女孩儿困惑地眨着眼。
杂役再次自问自答：“没关系，我猜你也不知道，但是你要知道美人酒馆的伙计在找一个女人，知道了吗？”
小女孩眼中的困惑加深。
“你不需要理解，只要记住了就行。记住了吗？”
小女孩无助地点了点头。
坐在马车上的胖子约翰无奈地捂住了额头。“这他娘的是谁教的？怎么这么蠢！哪有这样问话的？这是找人吗？搞得我们像黑社会一样！太假了，太他娘假了。”
一直端坐着的里弗静静地等着老板发完脾气，才道：“这样声势浩大，昆西少爷会看出我们的诚意的。”
约翰不屑地哼了一声，脸上的肥肉都在颤抖：“屁！昨天晚上我说痛打了手下，他明显不信。这么大张旗鼓的搞，就是傻瓜也知道是在作秀！那位小少爷一心只想要钱，看见我们这些商户就像看见了一头头待宰的羊羔！这么一弄，恐怕宰我们会更狠。”
“确实有些不知足。”
“何止是不知足，简直是贪得无厌！他当我们的钱都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老子也是辛辛苦苦一点一点赚来的！凭什么就要拱手送给他！就凭他那个将军爹？”约翰从鼻孔里嘿嘿冷笑两声，“一个将军而已，总有办法让你下来，自古死的将军还少吗？”
饶是里弗在深山老林里静修了两年，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老板散发出来的寒气实在太过骇人。
晚上，一众商户又聚集在昆西的府中，全部是要求不要加税的。
昆西少爷高高坐在椅子上，一旁的美女连续不断地给他喂葡萄。约翰在尘世中不知打滚了多少年，虽然美女巧笑嫣然，他还是从对方的手指尖看出了一丝颤抖——看来昆西动不动杀人的心性着实吓坏了很多人，难怪依莲也不敢呆在他的身边。
昆西就是一个疯子，病态，根本没有人类的情感，喜欢与人反着来，越离奇越新颖的事他就越要去做。周围的人望着他的眼神全是恐惧，试问谁能降服得了他呢？
也许死亡是他唯一的归宿。
约翰胖脸上的小眼睛紧紧眯了起来，闪着危险的光芒。
昆西眼望着头顶的水晶灯，将口中的葡萄咽了下去，道：“没有什么好谈的，再说些什么都是浪费时间，已经决定了事情是不会更改的。”
“可是我们本来上缴的就很多了，再加高税率，我们的店就开不下去了！”
“有那么严重吗？骗谁呢？真当我是傻子？我不信，等你倒闭了在来和我说吧。”
“是真的啊，少爷！”
“不信不信。”
约翰寻找到一个插话空隙，立刻抓住机会：“少爷，我已经责令那个服务生务必要找到依莲小姐，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怕是找不回来了吧！这么大张旗鼓地，每天坐在家里都能听到你们酒馆在街上找人的笑话。”
约翰尴尬地笑了笑，眼睛转了转，又道：“要不我们商户连手起来，想方设法弄几个美丽的精灵处女孝敬您，把我们的税降了吧！”
昆西的两眼明显放出了光，视线也从天花板拉回到了胖子的脸上，渐渐的他的脸也开始绽放出笑容，说道：“好好好，精灵的女人可不多见啊！”
约翰感觉不对，问道：“那税收······”
“已经定了的事情不能更改呀。”昆西的目光又回到了天花板上，嘴里由于含着一颗葡萄，说话声也有些模模糊糊的。
众人沉默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