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杀手
威尔从来没有下过水，在他想来，游泳是件很简单的事情，只需手脚划动，便能在水中如游鱼一般行动。等到自己真正入了水，才知道游泳并不是在脑海中想一想就会了的事。他四肢胡乱划动，身体却在不断的下沉，即使是在他的意识稍微清醒点后，有规律的划动四肢，也起不到丝毫的作用，水底深处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在不断地吸引着他坠落。
威尔屏息了很久，终于撑不住张开了嘴，涌动的水疯狂的从他的鼻子和嘴巴中冲进去，灌洗着他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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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是被鸟叫声惊醒的。他的脚下便是那汪湖水，波澜不惊。
眼睛呆呆望着湖水，威尔有些想不通，自己不会游泳，喝了一肚子的水，身体还在往下沉，怎么就跑到了岸上呢？难道正好刮起了暴风，吹得湖水带着他来到了岸边？这几天都是风和日丽，怎么刚好就刮起了风呢？看地上的泥土并没有潮湿的迹象，说明最近几天并没有下过暴雨，那么仅仅是刮起暴风似乎有些不太可能。
即使是真的刮起了暴风，强大的风力真能带动湖水连着他从水底深处冲向岸边么？如果不是天气的原因，那就是有人刚好路过救了他。
看来世上还是有好人的。
威尔在自己躺的岸边用石子摆了一行字：“感谢救命恩人。”
回去以后，威尔在工作之余，常常打听有谁去过水上阁楼那个地方。不过不论熟人还是陌生人都表示不知道。偶尔有知道的人，也表示那个地方没有人烟，水上阁楼纯熟是富人的无聊建起来的。
既然周围没有人居住，那就是有谁碰巧路过了水上阁楼，救了自己一命?
威尔始终没有找到是谁救了他，但是他仍然不放弃寻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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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夏时节，空气仿佛都被高度的炎热烤得变了形，一眼望过去，远处的屠夫走贩都有些扭曲。
在这样热的天气里，竟然有人感冒了。
约翰大老板的房间里，冰块堆满了所有的地方，凉意充斥着每一个角落。威尔走进去的时候，很怀疑自己是不是进入了一个山洞中，因为里面太黑了，太冷了。威尔睁大了眼睛，待适应好屋里的光线后，才看房间中央的凉椅上，躺着一个人。他的身边全是很大的冰块。
“阿欠！”约翰忍了半天，终于没忍住，大大地打了一个喷嚏。强大的气流卷着屋内白色的凉气翻腾不已。他擤了鼻涕，哆哆嗦嗦地说道：“你看，我感冒了。”
威尔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去城里的药铺拿些药来。”
威尔转身就要走。
“还有。”
威尔停下。
“让那几个小厮在运几车冰过来。”
威尔在心里又翻了一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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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待了几个小厮运冰的事情后，威尔便一个人去药铺买药。药铺很远，威尔买了些感冒药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大汗淋漓，衣服紧紧贴着后背，映出一片水渍。
天气实在太热，威尔便寻着一些阴凉的地方行走，而阴凉的地方大多是小巷，被高大的建筑物遮挡了阳光而形成的。走了大约一半的路程后，行人渐少。再次穿过了一条长长的巷子，正准备拐入另一条阴凉的小路的时候，一个壮汉拦住了去路。
他没有黑衣蒙面，装束像是一个雇佣兵，厚重的大刀背在背上，泛出的白光给阴凉的巷子口增添了几分迫人的寒气。他庞大的身躯堵住路口，露出了满口的黄牙：“小兄弟，有人要买你的命。我是亡命之徒，正缺钱用，只好拿下小兄弟的人头了。”
“是谁呢？”其实威尔并不关心是谁要杀他，他只是不想死在这阴凉的巷子口。之所以开口说话，也不过是为了转移这个雇佣兵的注意力而已。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还有很多福没有享，不想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去。在说话的同时，他悄悄的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这种小把戏在雇佣兵这种老油条的眼中，实在是没什么做用：“我知道你不想死，可是这个世界每天都会死很多人，有谁又是自愿去死的呢？收起你的小聪明吧，你想什么我都知道。其实想让我饶你一命也不是不可能，给我两百金币就行。我是个言而有信的人，只要你给我这么多钱，我马上离开。”
威尔苦笑：“没想到我一个杂役的性命这么值钱。”他在说话的同时还是悄悄地向后退着，虽然明知道逃不过，可总得试一试。
“别挣扎了，既然没有那么多的金子，还是乖一点儿吧。我不是一个杀人恶魔，你会没有痛苦地死去。”雇佣兵慢慢向威尔走去，他的脸是一片阴影，只有几条深色的疤痕隐约可见。
威尔拔腿向后跑。这是他第二次逃命，第一次是在湖泊中的阁楼上，不知道这一次会不会如上次一样幸运，碰巧有人出现救了自己呢？
雇佣兵有些胖，原本以为行动起来会迟缓一些，没想到他的速度一点也没有被他的体型所影响，只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追到了身后。
威尔斜靠着墙，他的眼前就是那把闪亮的刀。锋利的刀刃紧紧靠在脖子上，丝丝的寒意透过皮肤直抵心底。
“到底是谁要杀我？我只是个无名小卒而已！”尽管全身因害怕而颤抖，他还是愤怒地瞪着雇佣兵的眼睛嚷了起来。许多年的勤劳，隐忍，像蚂蚁一样卑微地活着，难道最后终究逃不过被踩死的命运？
他不服，人说时来运转，为什么从出生到现在就没有一件好事落在自己身上？
“其实你已经知道是谁，又何必要问？”
“难道仅仅是因为看了那个小少爷的女人一眼，他就要杀我？太不可思议了，人怎么能凶残到这样？”威尔因委屈而愤怒，因愤怒而剧烈的喘息着。锋利的刀刃割破了他脖子上的皮肤，一丝血线悄悄显现。
“你还是到另一个世界中去问他吧！”雇佣兵挥刀砍去。
威尔闭上了双眼。他总觉得自己不会死，他总觉得湖中阁楼的奇迹还会出现。
“咻”，一支羽箭从巷子外的阳光中射了进来，狠狠地撞在了大刀的侧面上。
小小的羽箭竟然有着莫大的力量，将厚重的大刀从雇佣兵的手中撞飞了出去，尾羽扫过他的鼻子，立刻出现了一道紫红色的印记，滴滴鲜血慢慢从皮肤中渗透了出来。
威尔一把推开雇佣兵，向着巷子外的阳光跑去。一对士兵站在阳光里，队长是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胡须修饰的整洁干净。
“你没事吧。”队长关切的问。
威尔感到诧异，什么时候索伦城的士兵如此关心市民的死活了？
“没事。谢谢。不过你们怎么不追那个人？”
巷子里已经是空无一人。
“人太多了，抓不完就不抓了。”队长实话实说。
他云淡风轻的回答让威尔有些疑惑，雇佣兵杀人的行为也让人有些疑惑，为什么事情看起来那么轻易呢？无论是雇佣兵还是执法者似乎把杀人这种事情看得都不是那么重。
也许乱世中漠视别人的生命才能保全自己的生命吧。
可是有一点一直在心中萦绕不去，那就是昆西铁了心要杀他，就因为看了他的女人一眼！他肯定以为一个小小的雇佣兵就能解决掉麻烦，踩死那只恼人蚂蚁。这次没有杀掉自己，还会有第二个，第三个雇佣兵，甚至派遣专业的杀人来干掉自己。昆西想要的永远都能够得到。
那就让他长眠吧！长眠在地底的最深处，让厚重的泥土覆盖住他的全身，让虫蚁咬噬他的血肉，等他成为森森白骨的时候，看他能不能从坟墓中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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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间寒冷，幽暗的小屋，周围的冰块还没有融化，室内缭绕的冰气变得更加浓郁了。约翰躺在中央的木椅上，一口一口抽着烟。据说这种烟草是从很遥远的地方运过来的，后来路途被阻隔，烟草就成了很稀有的东西。
约翰就这样抽着昂贵稀有的烟草，透过袅袅的雾眯着眼睛看着门口的威尔。“事情办完了？把药拿给药师就行了。”
只听门口的威尔回答：“事情办完了，药也递过去了。不过我还有别的事。”
约翰狭小的眼睛里忽然闪出了光，“你想通了？”
“我想通了。不过有条件。”
“什么条件？”
“我希望老板能够在湖中阁楼上再召集一次商户，那样您的许诺才更有份量。”
约翰眼中的光早已暗了下去，还是那毫无波澜的灰色眼眸。他轻轻慢慢地抽了几口烟，待烟雾袅袅升起到屋顶，消失不见，才缓缓答道：“好。”
虽然他只吐出了一个字，但却有如千斤巨石坠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