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伪君子
“好了，魏兄，前面的路我已认得，多谢了！”杜严抱拳道。
走在前面的魏子君脸色阴霾，回头却又露出了微笑道：“哦，杜兄弟原来熟悉这洛阳城，可否介绍个好画坊给魏某？魏某想留张画像给心怡女子。”
杜严面露难色道：“这…这…我急着……”
魏子君笑着打断道：“我知道杜兄弟急着要赶去长白山，可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魏某在此多谢了！”
杜严知是推脱不过，只好道：“魏兄此言过重，杜某知洛阳有一名唤墨宝林，听说老板画功颇为不错，而且记忆也惊人，能过目不忘，只要让他见上一眼，他就能画得出来，而且画得还不错。”
魏子君道：“如此最好！”脸上不禁露出了奸笑。
华灯初上，洛阳城一片繁华。大街小巷，小贩叫喊声不断。
杜严带着魏子君在大街小巷中左拐拐右拐拐，已来到了墨宝林的门口，两人交谈着走进了墨宝林。
只见墨宝林里装饰繁华，墙上挂满着许多名人字画。
一位年已半百，面容消瘦的老头正坐在柜台里飞快的打着算盘。眼角时不时的扫了敞开的大门。
老头见有客人上来，便笑着脸迎上去道：“客官，小店虽然不大，但要什么样的名人字画本店都能给您挑上几幅。您看这首李白的静夜思，笔画铿铮有力……”
魏子君不耐烦，声音冷冷打断道：“我只想老板为我画张肖像，不知老板能画否？”
老头露出了他那两颗老黄牙笑道：“要说到画画与模仿，我敢说在洛阳我若称第二还没人敢称第一，只要让我看上一眼我就能画得出来。”
魏子君点了点头：“很好，对了杜兄，要不要画上一幅作个留念？”
杜严摇了摇头道：“不用了，既然魏兄已满意，那杜某就告辞了。”杜严抱拳道。
魏子君嘴已笑得斜了：“不送，不送。”
魏子君看着杜严已走出了墨宝林，回头冷冷道：“老板，帮我画幅刚才我那朋友的肖像，越快越好。”
老头奇道：“咦！不是画你……”
魏子君两眼一瞪，吓得老头立即道：“无论是画谁，给钱就好！”
老头立即走回柜台，磨墨备纸，片刻工夫一张唯妙唯俏的肖像图已拿到了魏子君的面前。魏子君不禁点了点头道：“嗯，不错，是有几分相像！”
老头脸上笑得更欢，笑道：“当然了，老夫做这行已经三十多年了！”
魏子君目光向外面扫了一眼，脸上慢慢露出了邪笑，然后慢慢的走到了墨宝林的一个角落里拿起了一幅山水画，好奇的道：“咦！这幅画是谁画的？还不错！”
老头微笑着走了上去，看了一眼道：“客官眼光真好，这是王…”
突然魏子君一掌就拍在了老头的脑门之上，只见老头哼都不哼一声就倒地身亡，口吐鲜血，两眼瞪直，一副不相信的样子，仿佛就是看到阎王的传票。
魏子君捡起了落在地上的肖像，声音冷冷的道：“这行你做得也太久，见人一面就能画出来，实在让人不敢恭维。好了，现在你也可以改行了！”
行是改了，不过却改到阎王殿当差。
魏子君眼光扫了一下门外，身子迅速的走了出去，随手把墨宝林的大门也关上。
大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小贩也还在大声叫卖着，魏子君微笑着走在大街上，仿佛刚才的一幕根本与他不相关。
只见魏子君在大街上左穿右插便来到太兴酒楼。显然对洛阳城熟悉透顶。
大兴酒楼一般是江湖豪客与混混小偷小摸的人最喜欢光顾，这里环境虽不好，但酒却又纯又便宜。
酒楼内高朋满座，魏子君扫了眼，便向那台只有一位贼头鼠眼邋遢的矮小汉子坐的桌子走去。
魏子君立在矮小汉子对面的空位置上抱拳道：“兄台，不知此位可否一坐？”
矮小汉子不理，自顾自的饮着酒。魏子君笑道：“多谢！”便坐了下来。
这时，一肩披毛巾的小二已满脸是汗的笑迎上来，哈腰笑道：“客官，请问要吃点什么？”嘴里说，手已拿起肩上毛巾擦了擦脸上的汗水。
魏子君瞄了眼对面矮小汉子已快喝空的酒壶道：“先给他上一瓶上好的女儿红和几碟好菜。”
小二陪着笑道：“是，客官，稍等一会就上。”小二已笑着走开。
矮小汉子放下酒杯，已脸露微笑道：“谢谢！”
魏子君把手上的画摊开，望着矮小汉子道：“不知道兄台可见过画上这人？”
矮小汉子伸头过来看了一下，摇摇头道：“面生得很，不知道你找此人有何事？”
魏子君脸上邪笑一闪而过，语气狠狠的道：“此人偷我宝图一路北逃，我……”
魏子君望着矮小汉子那怔住的神情，立刻把画卷了起来，结结巴巴的道：“没事，没事。来来来喝酒，这顿我请。”
邻桌有四个老头脸色也微微动容，眼色不禁扫了一下矮小汉子与魏子君。
魏子君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了头，却不知对面矮小汉子心里已露出邪念，目光变得贪婪。
魏子君见小二还没有上菜，情不自禁站了起来，手中的画放在桌子上，脸转向那正端着酒菜上来小二大声喝道：“快点上菜！快点上菜！”
只见那矮小汉子右手迅速一抓那桌上画卷，飞也似的向门口窜去……
魏子君冷笑，却也回头大喊：“还我宝图，还我宝图！”嘴里说，脚步也立刻追上去。
邻桌那四个老头也急跟着追去……
刚端酒菜上来的小二一见两人已跑，不禁焦急大喊：“客官，客官您的酒菜，你还…还没付帐。”看着也消失不见踪影的两人，小二的头立刻垂了下来，哭丧着脸道：“这个月，我又白干了！”
繁华的大街上，魏子君看着前面那拼命奔跑着的矮小汉子，心里在偷偷的笑着。突然魏子君故意撞上了一个迎面走来的路来，两人顿时摔倒。魏子君立刻爬起来，可却哪里还有那矮小汉子的踪影呢？魏子君不禁跺脚大骂：“王八蛋，盗我宝图，我定然不会放过你！”
魏子君望着那追着而去的四个人影，脸上的笑容更盛，心里冷冷的道：“洛阳四贼，三只手吴昆，谢谢你们了！”
夜,有月。几点星星早已点缀着夜空，大地如洒上一层白纱。
龙虎帮大殿之上，两盏吊灯高高挂起，殿内一片光明。敖人杰舒舒服服的斜坐在大殿最上面的一张大椅子里。只见那大椅子左雕着青龙，右刻着白虎，一副雄视天下之样。
龙在天站在下面，抱着拳低着头恭恭敬敬的道：“不知帮主召见属下有何吩咐？”
敖人杰声音洪亮的道：“山西那边传来消息称：最近那边的一个分坛的弟兄经常被一个刚崛起的铁木堂给欺压，龙在天你刚升为坛主，帮中很多长老不服，外界的人也还不知道你是我帮中的人。这样吧，你就秘密的混进他们铁木堂的总部，然后把铁木堂给我端了，让他们知道我们龙虎帮不是好惹的。”声音越来越狠，龙在天情不自禁捏了一把冷汗。
龙在天恭敬道：“是！帮主，属下立刻就去办妥。”
敖人杰眼睛微闭，挥了一下手，声音淡淡的道：“嗯，下去吧。为了让人不怀疑，在适当的时候我会派人追杀你。”
龙在天慢慢的退出了大殿，闪进了苍茫的夜色中。
良久一辆马车从大街尽头的小屋处驶出，缓缓的向城门驶去。
马车外是一个年纪五十多岁的老头在赶着马车，马车内是一位执着纸扇的白衣书生和一位美丽的妇人。
只听那白衣书生眼光闪烁一下，声音温柔的道：“素素，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是你知道吗？我当时真的下不了手。”
妇人神情冷漠，目光呆泄，根本置之不理。
白衣书生见那妇人根本无动于衷，又道：“我知道我对不住大哥，可是当时的情形我也是迫不得已。”
妇人恨声道：“你当时本可一刀杀了我的，可你却…却…你卑鄙！”
白衣书生气得身子颤抖起来：“是…是我卑鄙，我无耻。但如果我当时不赶来的及时，你…你又是个什么下场？”
妇人顿住，她知道如果那时他来得不及时的话，将会被那两个禽兽玩得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白衣书生语气又温柔下来道：“素素，其实我…我早就喜欢上你了。”
妇人抽泣道：“不要跟我说这些话，我是你的大…大嫂。”这大嫂两字说得已经没有了力度，连她自己都无法听得见。
白衣书生眼中闪烁的暴戾的眼神，声音狠狠的道：“敖人杰，我与你誓不罢休，我一定要亲手杀了你为大哥报仇…只求大哥在天之灵能原谅我一次。”
白衣书生掀开了帘布，神色紧张的叮嘱赶车的老头道：“刘叔，一出城就放快点速度，相信很快就会有人发现屋子里的尸体，到时肯定会有人怀疑到我们的头上来。”
只见那刘叔微笑道：“少爷，你就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
白衣书生点了点头，又回过头来望了一眼还在抽泣着的妇人，也不禁怜惜道：“素素，我知道我是不对，但你也别太伤心。这段时间我们将要离开这里到山西去避一下，就委屈你坐这马车了！”
妇人依然不理不睬，自己在轻轻的抽泣着。
白衣书生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净的手帕轻轻的递到妇人手上，摇了摇头，自己也坐在一边无语，只是眼里偶尔闪烁着那狡黠的目光。
马车已经出城，一路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