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神医
从此落下,自然是个粉身碎骨。耳边风声呼呼作响,杜严自然无敢想象是个什么下场,一想到即将要死,以前的往事沥沥在目。虽然天天打打杀杀,没得几天快活,但如今却是要死了,就觉得心中好生怀念。嘴里就唠叨着:“这次是要死了。对不起了,素素,杜严我没能跟你一起退隐山林,做一对神仙眷侣……只可惜报不得王七大哥的救命之恩,杜严真是没用!”
想着了背有叶小七,便翻转身来让自己落在下方,双手紧抱着叶小七。嘴里道:“杜严没用,但死,也得是我杜严先死。王七大哥,杜严在这里就先说声对不住!你的恩情,杜严就先欠着,来世做牛做马再还。”
落日崖深千尺,雾色层层叠叠,蒙蒙胧胧,望也不到底,崖上崖下仿佛就是两世界。
泉眼无声惜细流,树荫照水爱晴柔。小荷才露尖尖角,早有蜻蜓立上头。
泉水虽小,却已成湖。湖里稀疏露出了小荷那尖尖的角,却已是有蜻蜓立在了上面。宽广的湖面中有一座小亭,栏杆花雕,亭中用大理石砌了张圆石桌和四张石凳,此时亭中坐着两人。
只见一男子眉粗如毫,眼小猥琐如鼠,鼻小如豆,嘴大如盘,散发披肩,眼露微笑如奸笑。
却见一女子睫眉弯弯细细如初月,两眼珠又黑又闪如星星,小小嘴儿红红似樱桃,长发全梳到左边,皮肤细嫩,闭月羞花,有如含羞绽放的玫瑰。
猥琐男微笑道:“容儿已是越来越美,明天我出谷后定要叫我爹抬聘礼上门向贺神医提亲。”
那女子微笑拒绝:“魏子君大哥,虽然我们魏贺两家向来是世交,但我觉得我年纪还小,况且…我也一直把魏大哥当作哥哥看待。”
魏子君听得心中恨恨,道:“我不要你把我当作哥哥,我说过这辈子我非你不娶。”
容儿摇头急道:“魏大哥,真的,你在我心中只是我大哥,我……”
突然“扑通”的一声巨响,吓得立在湖中的蜻蜓立即乱窜。杜严和叶小七重重落下水来。杜严身子在下面,这一摔下水来,犹如半边骨碎,一下子整个人都失去知觉。慢慢得,才觉得千万蚂蚁咀骨一般,痛进骨髓来。只觉全身筋骨疼痛欲断,出不得半点力来。
人又落在水中,咕哝的吃了好几口水,只道我命休矣。潭水又深又冷,全身疼痛入骨,又寒冻万分。一个转眼间,杜严便失去了知觉。
杜严和叶小七的脸色都变得又青又紫,又暗又黑。纵然不是痛死就被冻死,不是冻死也得溺水而亡。
“魏大哥,快,快救人!”容儿一看清楚浮上来的两人,立刻催促魏子君道。
虽然这两人摔下来搅和,但却也不愿拂美人心意,只见魏子君脚一跺,身子已如箭窜出。原来魏子君功夫竟也不弱,足尖一踏荷尖,双手同时提起两人衣衫,足尖微点,竟已提着两人向湖中小亭掠回。
容儿在亭中拍手叫好:“魏大哥的蜻蜓点水之技真是进步神速,容儿自叹不如。”
魏子君听得心中大悦,能在美女目中表演一翻倒也不妄此行,情不自禁微笑道:“哪里,哪里。”嘴里说,人已掠回了亭子,轻轻放下两人。
容儿忙上前一探,只见两人头发凌乱,面无人色,嘴唇发紫,身子抖擞。一人眉清目秀,另一人气宇轩昂。双膝微蹲,巧手一探两人气息,点点头,喃喃道:“还好,总算还没断气!”
容儿立即道:“魏大哥,快帮忙背一个回去给我爹看看!”说完已双手抱起那眉清目秀的男子便向那边屋子处奔去。
魏子君恨得咬牙切齿,双眼闪烁着那凶狠之色,心中大骂:“臭小子,我连容儿的手都从来没摸过,你这臭小子却让她抱……”心里虽恨,却也抱起地上那男子急去。
容儿一边奔向屋子一边大喊:“爹!快出来!”
屋里立刻走出了一位老者,只见他仙风道骨,面容清瘦,须发全白。老者迎了上去道:“怎么回事?夷…这人从哪里而来?”
容儿不耐烦的道:“爹,你就先救人先,等一下再慢慢跟你说。”
老者打个哈哈道:“好,把他放进屋里,烧上火烤干他身体。”
烈火旁,两人本是面无人色的脸上已慢慢恢复点血色。老者把了两人命脉,从怀里摸出了两粒药丸摇了摇头道:“无论你们两个为何会摔落到这落日崖下,但你们遇到了我,你们的小命总算是保住了!哎…我的九转回命丹。”说着已各自喂他们吞下了一粒药丸。
容儿在旁安慰道:“爹,丹药而已嘛,又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没了大不了再炼。”
老者被气得胡子直吹起来,喘着大气道:“你竟然说不是什么奇珍异宝?想当年江湖中已有人出黄金万两只求一粒我都不卖,想不到现在被你说得好像随便就能炼似的。”
魏子君一副严肃之态,赞道:“不死神医之名这江湖中又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杜严呼吸已经顺畅,轻轻的咳了一声,吐出了一口积血,眼睛已慢慢张开,嘴里呼唤:“叶小七,叶小七……”
见有人醒来,三人目光顿时注视着杜严。
只见杜严一睁开眼看到身边躺着叶小七,立刻爬起来,一边咳嗽着一边爬向叶小七,嘴里喃喃道:“叶小七,你千万不要死,千万不要死,咳……”眼睛里丝毫就没注意到旁边的三人。
三人不禁摇头,思索着这叶小七到底是他何人?为何他是如此关心。
杜严终于爬到了叶小七的身边,忙用手指去探了探叶小七的鼻息,见还有呼吸,整个人顿时松了一口气,抬起头才见旁边站着三人,立即双手抱拳谢道:“在下杜严,想必是三位出手相救,杜严心里不胜感激,咳……”杜严言语间又见咳嗽,又吐出少许鲜血。
容儿微笑道:“要谢你就谢魏大哥和我爹。”
杜严立即起来,双手抱拳道:“多谢二位出手相救,杜严在此谢过。”
老者微笑着点了点头,道:“江湖救急,仍我侠义之士应该做的。”魏子君也抱拳点头回礼。
老者望了望地上躺着的叶小七道:“不知地上那位是小兄弟你何人?想他必是小兄弟好友了,竟让小兄弟如此挂心。”
杜严望了望地上躺着的叶小七,叹道:“说来也许你不信,其实我与他根本不相识,也只不过是今天才相遇。但他却是我恩人临死前托付给我,让我想办法把他救活。”
三人听了微微动容,如此不认识之人竟让他如此担心,让人还误以为你二人乃肝胆两相照呢?老者也叹道:“不想小兄弟是如此重情重义之人,老朽自叹不如!”
杜严苦笑:“见笑,见笑,望前辈指个明路,好让我去寻个好大夫为他治病。”
三人听了哈哈大笑,只见容儿笑道:“指点明路?再去寻好大夫?告诉你吧?你眼前这位就是贺神医。”
“贺神医?贺神…是江湖人称不老神医的贺神医?”杜严情绪激动,脸色不禁动容道。
魏子君哼了一声道:“不然你以为你会醒得如此快吗?”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望前辈见谅!”杜严抱拳敬道。
老者摸了摸山羊胡子笑道:“已是半截入土之人,早已没世俗之气,不用多礼!”
杜严一听喜上眉梢,立即跪道:“望前辈也救那位小兄弟一命,就是赴汤蹈火,晚辈也是再所不惜。”
老者摸着胡子在厅中走来走去,然后声音缓缓道:“这样吧,你就帮我去办一件急事。那位小兄弟的伤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好,我也一时离不开。”
杜严见贺神医答允,声音激动的道:“只要神医救那小兄弟一命,上天入狱,神医尽管吩咐就是。”
魏子君也急道:“贺师叔,有何事交侄儿去办就是。”
贺神医笑着摇了摇头,道:“贤侄,此事你办不了,师叔如此安排自是有师叔的道理。对了,等一下你不是出谷吗?送杜兄弟一程。”贺神医说完已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给杜严,声音严肃道:“此信千万不可拆开和遗失,一定要亲自交到长白山道净庵的绝尘师太手中!”
杜严恭敬接过信件,并道:“前辈敬请放心,杜严一定警记在心,务必亲自交到绝尘师太手中。”
“好,知你是一血性汉子,重情义,讲信用之人,因此老朽才交手于你,对了这些丹药,你每天服一粒,三天内你旧伤必净!只是你伤了经脉,十五天之内你的内力都恢复不过来。”神医边言边从怀里掏出了一瓶丹药交于杜严手上。
魏子君心中直恨,想不到师叔在容儿面前说他人好话,灭自己威风。妒火中烧,心中不禁产生一个邪恶的念头,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之色。
杜严听得心中一热,激动道:“多谢神医看得起在下,在下一定全力以赴!”
贺神医听了直道:“好,好,事不宜迟,现在你就跟着魏子君出谷,速速赶去长白山。”
魏子君虽然不想如此离去,但师叔话已出口,心里老大不高兴,只好对着容儿含情脉脉道:“容儿,记住我之前跟你说的话。我一定会……”
容儿不耐烦打断道:“好了,魏大哥,那些事以后再说。”
魏子君心中恨恨,不禁也是怪起了这两个“不速之客”,心中那邪恶念头更盛。
贺神医见他们两人已离去,不禁好奇道:“容儿,子君想跟你说些什么?”
容儿脸上一红,嗔道:“不关你事,这是我的秘密,我有权力不说!”
贺神医苦笑:“这丫头,就这么倔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