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言 写给艾米

序言 写给艾米

这只是一个故事。而且大部分笔墨写的都是别人的故事。

不知道你要不要听呢。

只是,艾米,突然间我就想把所知道的都告诉你。

虽然,我们离得是这样的远。我多么希望我们之间只是海天相隔,你应该知道,我有足够的决心为你漂洋过海。可现实却是,不管我怎样抬头仰望,都无法看到你的影子。我只能拿起笔,写下来,告诉你,我所看到的世界,以及我们的生活。

我还有一刻钟的时间用来怀念你,亲爱的艾米。

这里很冷清。自你走后,这里就变得很冷清了。黄角树下,左拐,44号住宅。那套老房子已有130多年的历史了。我原以为这座老屋会陪伴我从出生到少年,再到成年以后,直到我须发皆白呢!阿爸说,他原以为在搬家之前,他的棋艺定能赢了街角开小卖部的王爷爷呢。他叹了一口气,无限惋惜道:“只要再给我二、三日,我的棋艺肯定胜过老王!唉!天不助我也!”

“为什么要搬家呢!”阿水嘀咕着。他当然舍不得这里,小夏家就在腊树镇西街,距离我们家老宅只隔着一条马路,两条小巷。在腊树镇,阿水暗恋小夏已是路人皆知,几乎所有的小伙伴们都以此打趣过阿水,但阿水却不以为意,还扮个鬼脸卖弄着,说什么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之类。

车子开动的前一刻,阿水抬头问了一句,“阿爸,我们以后还能回来吗?”

我们即将远行,艾米,我们的队伍中唯独少了你,你说,若是你哪天回来,你还能找到我们吗?

艾米。不知道你有没有想过这样的一个问题,你有没有想过,这个世界上会不会有另一个你?一个长相和你一模一样的人,生活在另一个空间里,一个你看不见的地方,那是一个和我们的世界平行的另一个世界。

也许你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而我常常这样幻想着。我多么希望在这个世界上能有一个人和你是一模一样,即使她不是你,但,只要和你外貌相仿,如果能让我天天看到这么一个人,对于我来说,也真是一种莫大的安慰。有时候,我们是那么地希望找到一个替代,即使心里清楚,那是多么不可能的事。

我多么想把这一切都告诉你。我还有一刻钟的时间用来怀念你。亲爱的艾米。从此,我们要开始一段新生活,而你将永远被排除在这生活的范围。

“等天晴了就回来。”

那时,阿爸正把他的鱼缸放在车上,头也不抬的答了一句。

阿水兴致勃勃地打量着窗外,突然又很伤感的说:“唉,真想跟李先生打个招呼,那本武侠小说,我还没看完呢!”

李先生是阿水的玩伴之一。阿水经常艳羡道,在伙伴中,只有李先生的弹珠玩得最好。阿水口中的李先生,就是穿过我们家门口左手边马路,过了巷口第一户人家李叔的小儿子,这位李先生鬼灵精通,虽然才十二岁的孩子,却总能把身边的几个小伙伴哄的服服帖帖。关于这位李先生的花絮报道,待后文详谈。

“对了,老姐!”阿水突然转过头冲我喊道,“邮箱里有你一个包裹,我已经帮你搬到车上啦!”

包裹并不大,被雨水打湿了。

这是我们第多少次搬家了呢?也许这将是最后一次了吧!只是这一次,我们离开的不是平常的出租房,也不是乡下的草房子,而是我们的老屋,那是我们祖辈留下的老屋啊。然而,最终我们还是选择了远行。

什么叫做选择呢,或者说,我们这一次的离开,算不算是我们自己的选择呢?也许阿爸会说,这是我们的选择。好像是某一天,有人通知说这里要拆迁,所有的房子都要拆掉。可是为什么呢?他们说,要拆旧房盖新房。于是所有的房子都被圈了起来,那些或黝黑或模糊不清的墙面被刷上醒目的大字,这一带都是一些有历史的老屋,一个拆字,从此轻易地决定了它们的命运。它们像是上了年纪的老人,蹒跚的步伐再也无法拖动那厚重的身体,于是只能温顺的待在原地,在巨大的机器轰鸣声下,那些房屋像极了温顺的羔羊,任人宰割。

我们搬家了。大群的居民都搬走了。

可是,这到底是谁的选择呢?

艾米。我们又一次搬家了。这一次是真的远离了我们的老屋。艾米,我们走了,要是你哪天回家,你能找到我们吗?

即将开始新生活。

可是,艾米,为什么我总觉得丢失了什么东西呢?

我还有什么要求呢?却是这样的不开心。

当然,我不能把责任都推给一个人,或者,一件事。

不开心,那是一种酝酿已久的情绪,埋藏心底。所以,艾米,当你说,你不知道我为何不高兴的时候,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你也说不知道呢。是的,你怎么能知道呢!连我自己也是这般的茫然无知。

悲伤是这样的残忍。越来越深了。

心底的情绪流淌着,汹涌着。

我也不知道为了什么。从哪一天起,我已经忘记了呼吸。

我只是想念那些人。如此想念。我已经不知道如何安慰那颗心不再悲伤。

我只是想留住你们。用我自己的方式。

只是一个故事。远远地,她对我说。我不知道她在哪里,也看不清楚她的模样。她站在那里跟我说着她的故事。

她说她认识我。

艾米。请你耐心听完这个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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