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你那天……怎么了？我觉得自打回来你就不太对劲。”吃饭的时候，我问起那天和老者在店里发生的事。
步离放下筷子，叹了口气，眉毛簇成了一个川子。
“我也不是很确定，”他说道，“总觉得对他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但想不起来。你有没有这种感觉？”
“我？没有。”我快速的回答。
相比老者的身份，我更感兴趣的是那幅画。还什么就当是祖传的吧，现在想想，他当时就是在骗我，只是不想告诉我实情罢了。见他看到我时的表情，那么惊讶，那么好奇，他心里难道不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一个和画中人完全一样的人站在他的面前，我不相信他心里不想弄清楚。
那是什么阻挡了他呢，他为什么不和我说实话？当时他似乎也是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是因为步离？
他看步离的眼神怪怪的，里面掺杂了复杂的情绪。难道就是因为对步离有顾忌，所以才对我闭口不言？
如果是这样……
第二天一早，我没有跟任何人打招呼，独自出了门。来到老者的店门前时，发现没有上门板，看来老伯起的很早嘛。
我掀开帘子走了进去。里面没人，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故意走路很大声，好示意有人进来了。
不多时，老者从里面走了出来。见到我后并没有什么惊讶的表情，好像他一早就知道我会回来找他是的。
“一个人来的？”他问。
“是。”我答。走的时候我还特意看了看步离，确定他没有留意我。
“恩……”老者点点头，将双手插进袖管里，开始来回的踱步。
“我想知道那副画的秘密。”我直接道出了来由。
他又点点头，然后继续踱步，慢悠悠的说道：
“那副画为什么晚上时灯笼会亮？”
我一歪头，装作有些不耐烦的说道：“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呵呵呵，好吧好吧……”他笑着说，脸上堆起皱纹，这时我才仔细的观察了他一下，他真的是年纪很大了。
“好吧，介于你的诚意，那么……”他停止踱步，站在原地看着我说，“我给你你想知道的，你能给我什么呢？”
我一耸肩，说道：“你想知道什么？我们交换就好了咯！”
“我想知道什么呢……”他自言自语，眼睛仍然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发虚。
“我想知道关于你的秘密。”他说。
“我有什么秘密……”我笑道，“你想知道什么尽管问，都告诉你就是了。”
“好……很好的生意。”他笑了，笑的时候眯着眼，一直看着我。
我实在是被他看的有些发慌，这老头的眼神真是怪的很。
他看了我一会，忽然又开始踱步。
“关于那幅画……确实是祖上传下来的。”他说，“但作画人并不是我祖先，”
说到这，他又开始盯着我看，让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是一个叫奉之的人卖给他的。”
“什……什么？”我一时结语，舌头都不听使唤了。心说原来还真和奉之有关系。
“那……后来呢？”我继续追问。
“先说说你的事吧。”没想到他口风一转，开始向我讨还礼了。
我有些心急，不过还是顺着他吧，心想先忍一忍，有来有去才是做生意嘛，人家毕竟是个生意人。
在心里好好想了想，按照他的要求，把自己能记起来的身世大概给他讲了一遍。我也不担心什么，反正大家都是想得到对方的信息而已。
“现在该告诉我了，后来呢？”我心急地问。
“后来……就没有了。”老者淡淡的说道。
“没有了？怎么……”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怎么我说了这么多，他才说了几句话，这交易有点不公平了吧！
“别心急！”他笑了，很开心，脸上堆满了皱纹，“跟你开玩笑的！”
最好是，我心想。
“你对奉之这个人很感兴趣？”他问我。
那是自然，我点点头。
“你都知道些什么，说来听听。”他说道。
我叹了口气，有些不耐烦他这种掌控说话节奏的行为。本来是我问他，现在变成他问我了。
我想了一会，说道：“我记得……不，我听说他曾是白戎的副将。”我故意把话题扯到这上面来，希望他能知道关于那个时期的事情。
老者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凌厉，让我忽然打了个哆嗦。
“是啊……这个奉之曾经是白戎将军的副将，但最后却背叛了他。”老者又开始慢条斯理的踱步，用慢悠悠的语调说着。
“背叛……就是说，白戎是被奉之害死的？”我问道。心说这个老头真是怪的很，刚才还说不知道呢，现在怎么又愿意说了。而且那个眼神到底是什么意思？看的我全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你知道白戎后来怎么样了吗？”老者问我。
我看着他的脸，恩了半天不知道该怎么答。因为我总觉得这个老头不大对劲，他说起白戎的时候语气和那个铁匠是很不一样的。从铁匠告诉我的内容来看，白戎给阳世带来如此的灾难，这样的罪大恶极，如若再投胎，除了地狱道，恐怕没有其他选择了。
我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别在背后说人是非了，就当不知道吧。万一真说了些不该说的，惹怒了老者，怕是没什么好结果。
“后来啊，他在阴间受完了责罚，就投了地狱道……”
听到这，我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一阵剧烈咳嗽。
“咳……咳……没事没事没事，您继续说！”
老者叹了口气，没过多注意我，继续说道：“后来呢，听说他的妻子想救他出来，但是哪有那么容易呢……”
是啊，轮回哪是容得你挑选的。说选哪个就选哪个么。况且他妻子想必也是一介凡人吧，凭着自己的力量，恐怕连一丝可能也没有。
但话又说回来，毕竟人间界有那么多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存在，它们不都是因为某些机缘巧合才来到这里的么？
“这就像是你想从门的一边走到门的另一边。如果你足够瘦小，只要把门开一道缝就可以过去了。但如果你太胖了，那么要过这道门，可能就要把门给撑破。”
“同样的道理，一个存在的力量越小，它逃脱轮回去到另一个世界的可能性就越高，也越容易。如果一个存在的力量越大，它想要出去所耗费的代价也越大。”
那么首先，你得找到打开这道“门”的方法，其次，就是努力的往里挤了。
我想到在黑竹山看到的破裂的轮回，难道……这个“听说”是真的？白戎已经出来了？
照这么说，就能很好的解释我和步离手心里的能量了。它应该是某种封印，根据我的记忆，应该是用来封印轮回的，确保它不会被其他力量破坏。
但不知什么原因，我和步离的封印被解除，轮回没了保护，再一次被破坏。这次不仅跑出了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东西，还跑出了个白戎。
“那他成功了吗？那个白戎，他成功逃出来了吗？”我问。
老者一笑，踱到一把椅子前，慢慢的坐了下去：
“这我就不知道喽……”
“后来呢？”我听上了瘾，不停的追问。
“不说了不说了，累了……”老者闭上了眼睛，静静的坐在那，动也不动，好像很快就睡着了。
我又叫了两声，见他不搭理我，也就作罢了。毕竟你永远也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