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我全身止不住的在颤抖着，看着一动不动的两个人，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陷入到极度惊恐的状态中，眼泪开始不停的往外淌，心里开始泛起强烈的痛苦感，堵的心里直发闷，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张着嘴大口的呼吸着，眼泪一直流到了嘴里，苦涩的味道扩散开来，直蔓延到心底去。
不知过了多久，门口响起了脚步声。我脑子一片空白，坐在地上呆呆的望着门口。就看见叶玄若出现了。他看到屋子里的场景后，停在了门口的位置，脸上的表情震惊到极致， 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我已经安静下来，只是沉默的坐在地上。卯兮躺倒在一边，步离倒在我旁边，我则坐在他的腿上。
抬起头，和叶玄若对视了一会儿，他没有任何动作，也没有任何言语。但眼神里却满是不解、惊恐、否定与悲伤。
从他的眼神里，我渐渐的清醒过来，明白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我亲手结束了他们的生命。
就算这是假的，我也尝到了痛苦的滋味。
但若这是真的，那我宁愿放弃这条性命。不过即使这样，也不能让他们两个活过来。
我又能怎么样呢？活下去吗？这样活下去要比自杀还要难。我不管步离曾经说的自杀是大因果的那一套，我愿意承担事情的后果。也许我活该如此。
叶玄若还是没有说话，我擦了一把眼泪，拿起刚刚步离扔开的那把飞刀，毫不犹豫的割断了自己的喉咙。
朦胧中睁开眼，又回到了黑暗。我笑了，还以为刚刚是真的。看来是我想的太多，果真又上当了。
难受的憋闷袭来，我大口的喘息着，但却无法缓解憋闷感。眼前似乎闪过很多亮晶晶的东西，想伸手去碰，才发现手里攥着一把飞刀。
脖子上有些难受，艰难的抬手摸了摸，触感黏糊糊的。
脑子已经不容许我再思考其他的了，我只能单纯的忍受着无穷无尽的绝望。
耳边听着自己奇怪而又巨大的喘息声，在黑暗中不知道窒息了多少次之后，忽然，一种美妙的感觉惊醒了我。我不由自主的睁开眼，虽然还是深处黑暗中，但能明显感到身体轻飘飘的，不再有像是一块巨石压在胸口的感觉了。而浑身那种灼烧的感觉也不复存在，整个人立刻清醒了大半。
几乎是出于本能，我伸出手对着面前的棺材板用力的推去，希望能将它移开哪怕一点点。刚刚那种感觉绝对是空气流进来造成的，能再次呼吸到空气的感觉简直是太美妙了，虽然我不知道上天堂是什么样子，但我觉得这就是。
而且，插在棺材板上那把刀也被拿走了。这也是为什么我感觉不到灼烧感的原因。
难道祁菍又找到新方法折磨我了，所以才打算把我从这里弄出去？又或者是我的脑子和我开的新玩笑吧，我想。杀人已经不好玩了，让你完全沉浸在希望的拥抱里，再亲手扼杀掉，这样才过瘾。
越想我越心灰意冷，多少次的教训已经让我不相信任何人，尤其是自己。你永远都会不知道自己能骗自己到什么程度。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那种美妙的感觉又开始了，我睁着眼睛，看见面前的棺材板被移动了，一条明亮的缝隙出现在眼前。而源源不断涌入的空气就是我的解药，当它进入到我的身体里时，我能亲眼看见自己的胸口渐渐隆起到正常高度。我听见自己诡异的呼吸声，和棺材板被移开的声音混杂在一起。
当我完全清醒时，棺材板也被完全移开了。但长时间处在黑暗中，猛的看见光亮，我一时无法睁开眼睛。即使闭着眼，也能感觉到阳光刺的眼睛生疼。
我抬起手，用胳膊遮着阳光，然后尝试着睁开眼睛。
“你先别睁眼。”一个声音从上方传来，是步离的声音。
我听话的照办，乖乖的闭上了眼睛。
“来，把这个系上。”随着他说话，我感觉到身体下的棺材一震，应该是他跳了进来。
他将一块丝帕蒙在我眼睛上，在脑后系了个结。我艰难的坐起身，摸了摸那个丝帕，又摸了摸他的手，说实话，一触到他的手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让我对他的信任增加了几分。呵，这次的幻觉连感觉也这么到位。
很久没有换姿势了，也不知道自己在这个棺材里究竟躺了多久，只觉得整个人都变成直的了，刚才坐起来的时候甚至听到自己腰部发出了吱嘎的声音……
浑身酸疼，而且对自己的各个部位都很陌生，抬手抬脚都觉得很奇怪。
“怎么样，能站起来吗？”步离问我。
他的说话声提示着他此时就离我不到一臂的距离，我往前凑了凑，很想睁开眼睛看看他，但刚刚睁开一条缝就觉得眼睛疼，不得不又闭了上。
“先出去再说。”他轻轻的说。
我心里咯噔一下，不安的情绪笼罩上来。不知道他是不是隔着丝帕看到了我的眼睛在动，才说的这句话。或者他根本就是我想像出来的，所以才这么了解我的心思。
步离说着，将我的手攥在他手里，然后将我外后拉，意思是要把我拉起来。
被他一拉，肩膀顿时像是要掉下来一样，疼的我咧了咧嘴。挣扎了半天，也没能被他拉起来。
许是被折磨久了，心性不如以前有耐心了，顿时一阵心烦意乱，一抖袖口，手中出现一把飞刀。
步离一下子停住了，应该是见我亮出了刀，不敢再做动作。
“阿九，是我们！”叶玄若的声音忽然出现了，在几米开外的头顶上。“我们来救你了！”他可能是看我如此不友好，以为我没认出他们来。
我没答话，步离也奇怪的没说话。我在原地坐了一会，决定还是先起来再说，于是将刀收好，自己在原地折腾了半天，最后终于站起来了。
这时候我已经累的开始喘粗气，也不管别的了，隔着丝帕睁开了眼睛，正好看到一**太阳出现在视线前方。两滴眼泪瞬间流了下来，自然是被刺痛的。
我抬手挡了挡，这时才看见自己到底身处何方。
丝帕是半透明的，隔着丝帕能大体上看到自己正站在一口棺材里，而这口棺材被埋在了两米左右的深坑中。步离就站在我旁边，叶玄若站在坑边看着我们俩。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叶玄若古里古怪的，我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我充满戒备的问叶玄若。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一个物件，问道：“这个？刀啊，不知道为什么，插在你棺材板上的。”
“快拿开……”我又往后退了一步，心里直打鼓。我对这东西的恐惧真是从骨子里发出来的。
两个人都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叶玄若还是应了一声，我看见步离朝他挥了挥手，最后叶玄若朝后退开去了。
“走吧。”步离轻声说道。
我朝四周望望，确定周围再没什么危险，于是轻轻一踮脚，很轻松的便从两米深的坑中跳上了上去。
叶玄若已经退到了离我比较远的地方，此时看我跳了上来，大声的朝我这边喊了一声。我听见他喊的是“你们先走吧”。我没理他，只是冷冷的看了一眼他的身影。
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正是看见那间小屋子的地方。走了没多远，就看见了之前的那处断崖。
看着这些地方，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恍如隔世。
我跟在步离的后面，心里想着到底需不需要给他一刀。如果他不会死，说明我有可能是真的出来了，但这也只是可能。
可如果他死了，我不确信自己还能坚持再彻头彻尾的经历一遍绝望。在这种折磨中，永远无法知道最终会变成什么样子，我已经死了，可又无法真的死去，永远在这虚幻的空间里存在下去，一遍一遍重复着折磨，即使最终疯癫，也不能停止。
真的有毁灭吗……我希望那一刻早点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