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山与门
在地狱道的第二山门里看见了第二道基，说不出来羽流情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但他在这般修为进来了，倒是数百年来的头一次。
好在，他还活着，他还能和黑白无常两位神灵交谈，还有机会。
“我想说，并非我们不能对你出手，只是代价不小。”黑无常说道，看着眼下的两个凡人，眼瞳中的乌光更加暗淡。
“是吗？”羽流情心里大惊，但嘴上不松口，装着一脸不信的样子。
“你的后方，便是真正的道基的门。那是几百年来地狱道无常门的根本。”白无常说道，他没有对二人出手过，似乎是个好人。
“又进不去，说这些又有什么用？”羽流情不屑地撇了撇嘴。
“你们进不去，不代表我们进不去，不代表我们不能待你们进去。现在，我还想问你，你的前方，这条朦胧的小道，便是出路，你会不会出去？”白无常问道，他问的是你，而不是你们，在他的眼中，燕夕夕和一个累赘没有什么区别。
“我就算在这里老死，我也不会走那里的！”羽流情说道，他从来不打算把自己的未来寄与他人之手，未来，都是自己走出来的。
他用力抱紧燕夕夕，害怕她在这种情况下会做出一失足成千古恨的事情。那迷雾中的朦胧不可见，在他看来也不过是一种神灵蒙蔽凡人的手段罢了。
“羽流情，放我走吧，我要走，看，我看见了我的师傅，泪花妆来接我了！”燕夕夕指着那条小道，无神地说道。
“不要，那里什么都没有，不要被神灵欺骗了！”羽流情大吼，希望燕夕夕能和他一般能够看破虚幻。
羽流情见状，把衣服撕成一条一条的，把燕夕夕和自己绑在一起，他不忍心看着这个活泼可爱的少女成了一具皮囊，专供神灵驱使。
然后，他继续对着那面厚墙击打，他相信自己可以。连那个无常都说曾经有人在这墙上留了一个瘪，那么他又怎么可能做不到？
“其实我说的就是真的，他怎么就不信呢？”白无常无奈道，他在问黑无常，这种问题他也不好意思去问别人。
“我想，他是对的。敢留下来，敢否定神灵的人，哪一个不是成就传说了。”黑无常说道，他还是比较看好这个羽流情的。
“嗯。要是他真的能打开，或许…或许…吧！”白无常说道，他相信羽流情的耐心，却真的不相信他的修为。就像一个成绩中等的小学生非要去高考，又有谁会看好他？
“这样好吗？万一…万一他出事了，你说它，能不能把我们杀死？”黑无常看着那浑身是血的瘦弱男子，说道。
“应该不能吧，他的法器在体内，应该能保他性命无碍吧！”白无常也有些不确定了。
其实，羽流情还是有些，是非常好面子的，得知事实真的像自己想的那般，神灵不可对凡人出手，他的内心不自觉的膨胀起来，那么，这里，岂不是自己老大！而且，无常在给他指引那条小道时，语气中的傲慢口吻，真的让羽流情来气，那就先在这里待几天得了。
燕夕夕的状况才真正让他担心，说实话，他是打不过燕夕夕的，万一她没了神智，会不会毅然对自己出手，然后冲向那道朦胧？
这种情况更是让他愤怒，这就是神灵手段吗？利用人心底的欲望！
“啊！”他大叫一声，宣泄心头不甘。他也曾幻想过君临天下，无敌世间，他也知道只有神灵才能做到这般，但……看着眼前可能不过是神灵的两口吐沫的雕像，还是那种能够玩弄自己的雕像，他不禁愤怒……和不甘。
一股无形无色的气从他的口中喷了出来，正是因为他的这一声大叫。那些气明明感觉得到，却总是有些怪怪的感觉，它们在羽流情的拳头上聚集，凝而不散。
他愣了一会儿，然后，就像一个拳击手一般好似带了一双拳套，继续击打暗金色的厚墙。
这次，触感都变了，他明显感到了厚墙上出现了一个个小瘪，然后它们复原的过程。
“不错啊！”白无常赞道，虽然一个个小瘪小得几乎不可见，但对于羽流情来说却是很大的成就了。
“这门，他要是真的能过去了，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去那座山。要是都能去就好了。”黑无常说道，带着缅怀。
“那是轮回门才有的权利，但它应该可以给他的，问什么不呢？”白无常沉吟，然后又道，“既然它没有告诉他，咱们还是不要嘴贱了。”
白无常苦笑，黑无常也跟着苦笑。
掌中留念，几乎十万掌，那那个孟沧澜是怎么出去的呢？脑海中似乎有个人在告诉他那个人就是这般硬闯过去的，只不过那个人是用掌，自己是在用拳。
他还在坚持不懈，背后脊椎一次又一次地热了又凉，凉了又热，他的双手一次又一次地断了又合，合了又断。
燕夕夕早就在他背上睡着了，这已经是两天了，她饿的慌，再加上来到这里的恐惧，她已经累得倒下了。
反而是黑白无常，看得羽流情，越发开心。
“在这里这么多年，他算是修为最低的一个，但为什么坚持的时间却是最长？”白无常问道，唯有他们二人才知道这里是多么恐怖，那种压迫心灵的感觉，能让太多的人失去心中的那份坚持。
“走过奈何桥，便是走向新生，他为什么不去呢？”白无常问道，像是问自己，像是问黑无常，像是问那个能在厚墙上留下瘪的人。
“轮回这种事，没有经历的人是不会相信的。”黑无常说道，他看着迷雾中的小道，乌光闪烁，连他都有些心动。
“但，它不是说过了吗，留下来轮回的，到底是不是人自己的灵魂？”白无常说道，他说话时非常迷茫，即使是神灵，也不可能完全理解这种事情。
“不要想了，我们不过是神灵的一丝意识。”黑无常说道，赶紧停止了对这个问题的思考。他的眼瞳中已经更加暗淡，旁边的白无常也是。
“你觉得他能过去吗？”白无常问道。白雕像的眼瞳中乌光几乎没有了。
“能吧。”黑无常也不太清楚。
“无情门的山和地狱道的门，二者道基相连，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白无常问道。
“对咱们还是有好处的。”黑无常说道。
“真的有好处吗？你忘了这是谁干的吗？那个青衫剑客，那一朵青莲，种在那里总觉得哪里有问题，二百年不吃这些圈养的畜生，真是对不起我自己啊！”白无常说道，他的语气突然前所未有的狰狞。
“他若是能过去，咱们就利用一下他吧，即使冒着被它杀死的危险，我也要赌一把。”白无常又道，他盯着羽流情，乌光的闪烁越发诡异。
“好，这些年我也是有些饿了。即使他没过去，我也给他整过去。”黑无常说道，他也是受够了那朵青莲。
“看，他快不行了！”黑无常突然大叫，指着羽流情。
道基门前，厚墙下，羽流情在用力喘息，他大叫了不知多少次，如今却连声音也沙哑了，再也没有刚才的那道气了，他的拳头打在厚墙上，什么都没有留下。却震得他手骨生疼，他还是在自欺欺人，觉得自己能够通过这里，他不信，他也不敢想。也就只能这样用双手的疼痛来麻痹自己。
他终于是不行了，瘫软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等待背后的温暖力量遍布全身，只有这般才能再站起来，但这次，他已经放弃了，或者说他自己也就不想再站起来。
背后的温暖迟迟没有传来，他也就只能舒服地躺在地上，享受这时间不长的休息。
“要不要我现在就出手？”黑无常问道。
“不用，再等等，我总觉得他的身上带着它的气息，那样的话，他也不能这般弱小。”白无常说道，制止了黑无常，这种情况下他还是相信那个冥冥之中的它。
“不过，他真的能把那朵青莲拿出来？我可是不太相信。”黑无常说道，“那里，可是神灵之都，无数神灵埋骨地，一个凡人，还是和连身份都不到的凡人，想要真正进入，不可能吧！”
“无常门，将强大在此。无情门的人太胆小，只允许元神进入，怎么可能真正强盛？”白无常冷笑，尽是对无情门的神灵的鄙视。
“可是……”
“不要说了，就这么定了。”白无常说道。
突然，羽流情的身体莫名地站了起来，一股力量从他的心脏里爆发，一颗种子，就在这里，开了一个小口，一个人，出现在他的脑海，烙在心田。
红色的长裙，血色的双瞳，红色的头发，血色的嘴唇。这样一个血色的身影好像从天际走来，步履虚空，向他走来。
一只白皙的手，伸了出来，抚摸羽流情的脸庞。一道声音响起，让羽流情慢慢昏睡。
“我来了，咱们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