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熟悉的颜色
羽流情躺在地上，似乎听见了她的声音，那是她十多年没有听到的了。
一只玉手抚摸着他的脸庞，一抹嫣红出现在他的眼前，他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这个能够魅惑众生的女人。
他正躺在这个女子的腿上，醒来后他就急忙坐了起来。
“好久不见。”羽流情平复了情绪，平淡地说道。他的语气和脸色是前所未有的平静，他现在并不紧张，因为他曾幻想过无数次二人相逢的场面，现在如愿以偿。他的心中，脑中有着不知多少句话要对她说，但看见了那张脸，只剩下了一个好久不见。
“是啊，好久不见。”那个女子也十分淡定。
羽流情之后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是楞楞地看着她。这般美丽的脸庞，以后也不知什么时候还能看见。
“这么盯着我干什么？”那个女子问道。
“哈哈，十多年没看了，今天都给补回来。”羽流情笑道。
“你若是想呆在这我也从来没有逼着你离开。”女子说道，似是在抱怨。
“现在我还配不上你，以后的吧！”羽流情说道，他抬起头，却是一惊。
天圆地方！
满天的星辰，有的晶莹，有的昏暗，布满头顶的星空。他们二人却坐在一块地上，不过刚刚能容二人一起坐下。
他还看见了远处的一颗烈日，一轮弯月，还有很远的地方有这密密麻麻的无数人影。
那女子指了指远处的烈日弯月，说，“想要吗？想要的话，就是你的。”
她的语气很是轻松，就像是张嘴吃饭一样简单。
“好，额，不用。”羽流情心中非常激动，即使他早就知道她很厉害，但没想到这么厉害。听她说要把日月都给他，心中还是有些动摇的，但他还是拒绝了。他又说，“等将来我来拿。”他又在心里加了一句，“我自己来拿。”
“好，那就等你那一天。”那女子轻笑一声，似乎这方宇宙都灿烂了。
“我怎么到这里来了？”羽流情就是我问道，刚才他还在地狱道无常殿里呢。
“你难道不想吗？”女子问道，语气平静，但羽流情深刻地感受到了藏在平静之下的愤怒。
“想啊，但我还没有长生，怎么可以跟你在一起？”羽流情无奈地问道，然后他猛地发现，他的记忆竟然又有一部分恢复了。
“为什么不听我的，只要……”女子说道。
这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羽流情打断，羽流情说，“虽然我的脸很白，但我不想当一个小白脸。”
“当男子汉可是很痛苦的。以后你可不要后悔。”女子说道。她看着羽流情的眼睛，想从中看出一些害怕，但羽流情的双眼依旧平静。她也就只好说，“你终于是长大了。”
“是啊，我长大了。终于长大了。”羽流情对着远处的星星吐了一口吐沫，很不屑地说。
“你想什么时候离开？”女子问道，她看着远方，不知在想什么。
“我想在这里走走。”羽流情说道，分别了十多年，他在沢然，他在大秦，而她只能一个人在这无尽虚空待着，没有朋友，没有谁会关心她。
“好。”女子站了起来，羽流情也跟着站了起来。
一只玉手，穿过了羽流情的胳膊，自然地挽了起来。他们向前方走去，向着寂静无声的虚空踏足。
一只脚踏向黑暗之中，羽流情心中竟然没有紧张，他心道，“在她身边或许已经养成了这样的习惯了吧。”他知道在她身边从来就不会有危险。
一块石头，他的脚下竟然出现了一块石头！那石头不大，仅仅有一只脚那么大，正好和他的脚重合。
那女子却更是厉害，脚踏虚空。在虚空踱步，这可是违反物理规则的！
羽流情一脸惊讶地看着旁边的女子，不知说什么。这等手段，可是比那个能够劈山的老疯子强多了。
“走吧。”女子说道，向前方走去。
她没有说出她的目的，羽流情却是非常相信她。也不问她去哪，只是跟着她一直走下去。
“看，那里，就是我想带你去的地方。”女子停步，指了指前上方，对羽流情说道。
一片绿色，一颗星辰。这颗星辰上尽是绿色，上面种满了小草，一株株，绿油油的。
“这里，是你的。当年，你看见过的每一株小草，都在这里。”女子说道，看着远处的绿色星辰和旁边的这个年轻男子不禁轻笑。
“没想到，没想到啊！它们竟然还活着。”羽流情看着远处，不，是很远处的那片绿色，眼睛不禁湿润，那些好像都是他的子民，他就想是一个归来的皇帝，看见了他的子民依旧待他如故，这等喜悦，不下于他与红衣女子的相见。
“走，快去看看。”羽流情心中焦急，一起身，竟然飞了出去，身子在虚空中像是没有重量一般。他惊讶的同时，望着红衣女子，却见她像是不受影响一样，行走如故。
她的一步步，像是有阶梯一般。
“原来疯子也有不对的时候。”看着女子行走在虚空，羽流情想起了曾经的那个疯子说过的话，“人，在太空中没有引力，不能行走，不能自己。”
“你说什么？”女子似乎没有听清，对着他问道。
“没事。”羽流情回答，这等场面怎么能让那个疯子给搞砸了，要是说出来，这不就是学术探究，就没有风花雪月了。
那一株株草，在这里，好像真的永生了，连羽流情心中都有些向往，在这里一直待着。看着眼前的这个女子，遥望星空，若是没有生死，将会多好。
“你，想要留下来吗？”红衣女子问道。
“这个问题刚才不是问过了吗？”羽流情没有直接回答。他害怕他会一松口，答应下来。
“刚才是刚才，现在是现在。”女子说道。
“我想留在这，但我不能留在这。”羽流情回答。
“为什么？”红衣女子不解，她已经显示了她的力量，赐人永生，漫步虚空，这方宇宙都是她的，属于她和他的。
“我们……对一些东西的看法不同。”羽流情憋了很久，才回答。
“那些人是凡人，凡人！而我们，我们是仙！你为什么还分不清楚？”女子大声说道，旁边的星辰都开始向远处飞去，那些绿色的小草甚至都开始枯萎。就连羽流情自己，都有些承受不住，开始吐血。
听着女子愤怒的声音？羽流情只好苦笑，他在五域生活了二十年，即使他身份不凡，血脉不凡，但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认为自己是一个五域中人，也就是红衣女子口中的凡人。
“对不起！”羽流情说完，就向反方向走去。他不能忍受自己不是五域的人，他也更不舍得对这个红衣女子发火，他，也就只能默默离开，当五域中的凡人。
他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勇气，羽流情回头，向原来他们坐在一起的那块地上走去。他的背影萧瑟，他的勇气可嘉。
但，强如红衣女子怎么会容忍羽流情的这般否定。她的意念一动，无数悬石就都瞬间坠落，羽流情也跟着跌落，陷入无尽的黑暗宇宙。
羽流情没有惨叫，跌落在茫茫星海中，他竟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那个高处不胜寒的红衣女子一定不会伤害他。这种感觉他自己觉得奇怪，甚至有些不相信，但却是一直存在。从他在春雨中的树下看见了那个红衣女子开始。
她很生气，于是她对着远处的那些人影挥了挥手，就看见一颗头颅飞了起来，血液溅起老高，一个人，就那么死了。
“羽流情，本来就是想放你回去，否则，你是永远不会可能离开我的。”红衣女子看着下面的茫茫宇宙，不禁喃喃自语。
“来人！”红衣女子大喊，声音震荡虚空，无数星辰因之而转动。
“属下在。”一位红衣女子出现，卑微地半跪在她的前方。她的脸上有着一道道疤痕，正构成了一个数字——十九。
“十九，发下号令，率我亲军，奔赴天地现场！”红衣女子说道，口中带着杀气，她的周围出现了一圈圈红色的气流，竟是杀气浓郁到了这个地步。
“您，也跟着我们一起去吗？”十九有些胆怯地问道。
“我不去，但我的分身会跟着。”红衣女子说道。
“此乃吾等荣幸。”十九的脑袋用力扣下，像是在跪拜。之后，她就化成一道血影消失了。
“我也想去，但……小家伙，我还要一直看着你。”红衣女子望着下面，轻声说道。
这时，宇宙的一角，羽流情还在坠落。渐渐，他有些害怕起来，若是这样一直到五域，他可就真的能摔死了。
视野越来越小，他的速度却是很久没有发生变化了，但却是非常快，像是前方有着一条锁链正牵着他向到那里去。
他闭上眼睛，不敢看星辰从小变大，不敢看星辰撞在身上，他有太多不敢。
一种重生的感觉让他睁开了眼睛，他的眼前，竟是一方世界，有山有水，他突然发现，这里怎么这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