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破门
羽流情看着他眼前的这方世界,只觉得有种回家的感觉。这分明就是五域!
他的身体下降地越来越快,直到,他看见了一个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身体——他自己的身体!
他的身体旁边有一个女子,正是燕夕夕。她有些呆滞地看着羽流情的身体,脸上带着两条泪痕,却早已风干了。
在不远处,站着两个人,正是黑白无常神灵的雕像。他们在交谈着什么,眼中的乌光时不时地在闪烁。
羽流情听不见任何声音。他的这具身体甚至有着不受控制,向下面的那个自己的身体快速飞去。
他有着害怕的捂住眼睛,不想看见自己这个身体和那个身体相撞,然后全都破灭。
一种近乎重生的感觉,这种感觉前所未有。像是小时候看见了正在发芽的小树,像是看见了去年凋亡的小草从大地上探出,像是初春时冰雪开化。
“新生的感觉。”他喃喃道,然后听见了几道声音。
“看,他的身体动了,动了。”
“是啊!这也是咱哥俩头一次看见了灵魂。果然是它出手了。”
“我看是完了,咱们对他下手,出了点小问题,还是被它救好的。”
“一切都逃不过它的眼睛,咱们俩,还是主动请罪去吧!”
“你们听没听到我说话,他是不是快活过来了!”
“这个女娃带去,它能不能高兴一点。”
“别了,这女娃走了,躺地上这家伙就不高兴了。”
……
昏睡的感觉传来,羽流情渐渐失去了意识,又或者说这是元神与灵肉结合的必须过程。羽流情并不知道,他的元神去了红衣女子那里再回来,那是一种多么幸福的机缘。
游览星空,漫步寰宇。五域之中除了羽流情又有谁能做到?
然而,一种剧痛在他的脑海里扩散,他的一些记忆再次消失,同时又有一些记忆在恢复。他的意识空间里,不再只有单调的亮白和一道银色的痕迹,还多了一汪血海和一颗翠绿的星辰。
这些,现在的羽流情都不知道。
……
“他是不是会活过来。”燕夕夕问道,她在问那两个雕像。
“他会活下来,然后就去门的那边。”白无常说道。
“为什么要去那里,为什么要听你的。凭什么?”燕夕夕大吼。她看着羽流情倒下,看着他任自己千声呼唤却依旧不醒,那时她终于有了畏惧,害怕羽流情真的离开。之前,因为这些神灵羽流情差点身死,现在刚刚有了点活着的希望,却被白无常说还要去门后的世界,她也不知哪里来的勇气,这般对神灵大吼。
“凭什么?就凭我们是无常仙!”黑无常也发怒,一个神灵被一介凡人否定,这是极大的侮辱和挑衅。
“神灵,神灵就是狗屎。”燕夕夕说道。她鄙视地看着一黑一白两个雕像。
“我……”黑无常开口,却是没有说完。
被白无常打断了,“停,说这句话的人咱们惹不起。”白无常雕像上的两点乌光盯着燕夕夕,闪烁地越发诡异。
“哼!”黑无常冷笑,他更加怨毒地瞅着燕夕夕。
“你就不要幻想了,在这里,我们就是主宰。”白无常说道。
“主宰又如何,狗屎还是狗屎。”燕夕夕也不知道怎么了,对着神灵就这么大声说道。然后她就抱着羽流情,口中喃喃道,“你赶紧醒来吧!看看这些所谓神灵的丑陋面孔,他们只知道强人所难,强买强卖。”
……
或许是骂累了,或许是燕夕夕突然醒悟,或许是她明白了神人之差,燕夕夕也就没有继续对着两位神灵说过一句话。她就在这里,等着羽流情的苏醒。或许,在她看见羽流情倒下的时候,她就已经长大了不少。
直到,直到,羽流情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燕夕夕张大嘴巴想要大喊,却想起来旁边只有两个无情的神灵,她就只好把即将说出去的话又咽了回去。
“嗯!”羽流情苏醒,有些发愣,像是经过了逃亡一般,浑身疼痛,没有力气。
“醒来了,醒来了!”燕夕夕大叫,看着那双渐渐挣来的眼睛,燕夕夕还是忍不住地叫了出来。
旁边的两个雕像也动了起来,有些激动地走向羽流情躺着的地方。这是他们的希望,每一个能到这里的人都是他们的希望。为了粮食,为了能再次吸食圈养的那些灵魂,他们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这些来到无常内殿的人。
羽流情刚刚醒来,看着燕夕夕脸上的两条泪痕,再看看旁边的无常雕像,不禁开口,“狗屎!”
若是两位无常有脸,那白无常的脸马上就能变黑,黑无常的脸马上就能气得变白。可惜,他们现在没有脸,即使有脸,他们为了面子,也就是脸,也不会再凡人面前变了脸色。
“现在你的面前还有两条路,道基,以及后面的奈何桥。”白无常指了指羽流情身后的厚墙,又指了指那朦胧的小路。他是神灵,不会跟一介凡人生气,因为它,因为那朵青莲。
“奈何桥?”羽流情看着迷雾中的那块几乎唯一可见的地方,轻疑。他还在思考,这里,这条小路,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里就是奈何桥的一角,直通轮回殿堂,去者可轮回,重生。”白无常说道。其实这些不应该只由他说,但黑无常已经气得不想再说话了,这些任务也就只能全部交给他了。
“你去过吗?”羽流情问道。
“咳咳,没有。”白无常此时也有些尴尬,关于奈何桥的一切都是他从其他神灵口中听说的,也曾见过几个敢从那条道走过去的,只要能够把他们这具分身伤害一点,就有资格过去。地狱道之所以强大,就是因为他们的宗主经常消失,去轮回了。他们宗门的宗主换得最快,同时新的血液也来的越多,即使宗主经常没影了,但宗门的势力着实不小。
“你既然没有,为什么要骗我们。”羽流情问道,他从燕夕夕的怀里站了起来,直盯着白无常的眼睛。
“没有,神灵是不会撒谎的。我见过,我见过。”白无常大声说道,在捍卫自己神灵的尊严。
“那么,你去,你倒是进去啊!”羽流情说道。他指着那条小道,看着白无常。
“那是弱者的机会,而吾等神灵,不需要那种机会。”白无常说道。
“狗屎,恶心。”羽流情说道,他的记忆有一些恢复了,其中,似乎就有一个非常漂亮的女子告诉过他,“神灵就是狗屎。”但他的记忆还是依旧残缺,就连他飞向星空时的那一段他都忘记了。
白无常非常愤怒,在食欲和尊严之间,他需要做出选择,于是他只能……选择了食欲。因为,尊严,不过是尊严。即使少了还是多了一个羽流情,他的神灵形象在这方世界是不会有一点变化的。
白色雕像上乌光闪烁,那条被称为奈何桥瞬间消失。白无常开口,“现在,你还是选择去道基吧!这种事我就替你决定了。”
“狠!”羽流情对白无常伸出了一根中指,记得好像是个男的教他的,这叫国际手势。
“既然你还能从它那里回来,那这门应该就能被你打开了吧。”白无常说道。
“嗯,越是坚硬的东西越是脆弱。这道门也是一样。”羽流情说道。
他示意燕夕夕靠边,然后他就站在之前昏倒的地方握起了拳头。
他的身上大筋一拧,全身的力量全都汇聚在了右手上,尤其是后腰处传来的那道隐晦力量。
肌肉和经脉同时发力,他的右臂传来一声声脆响,那是骨头的复位,以前的暗伤都消失了。
终于,这一拳打在了道基的门上。
一道裂痕出现在羽流情的拳头下,一缕鲜血顺着更多的裂痕向下流去。
果然有一道门打开,淡蓝色的星辰光亮从裂痕处传出,那种光亮确实非常美丽。
羽流情还没反映过来,就被那喷涌而出的蓝光吸了进去。
白无常在旁边大喊,“里面有一朵青莲,是我送给你的礼物,记得吃了它啊!”
燕夕夕愣了,好半天才向那裂痕跑去,她还想跟着羽流情,自己一个小姑娘在这里呆着确实有些吓人。却是被白无常用神力限制了行动,只能在那里呆着不能动。
这时,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他叫嬴龙象,在天狼山上的地狱道的长老。
“你怎么来了?”白无常开口问道。
“只是问一下刚才是谁进去了。”嬴龙象问道。昏暗的内殿,他的样子也看得不真切,只有那双眼睛,闪烁着淡淡乌光,却是格外清晰。
“羽流情。”白无常回答。
“原来是他啊!”嬴龙象说道,像是知道羽流情。
“你还知道他?”白无常问道。
“嗯,他是畜牲道宗主死去的***。你说这魔宗除了你们这些神灵有谁不知道他。”嬴龙象说着,踢了一脚道基的门,又说,“为什么地狱道会选这个地方?当时谁不知道这是炼体者的洞府?”
“资源匮乏。”
“呵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