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登山
漫无边际的大漠，即使带着无数青草，上面的死寂和寂寞也不会消失。羽流情在上面行走，没有看见所谓的高山，自然也无山可登。
天上的李白看着羽流情，口中说着脏话，心中却不由得担心起他来。坐在飞剑上，行走日月间，虽然剑身有些破，却总归是剑仙的剑。他始终浮在羽流情的头顶上，看着所谓剑阁种子的行走。
忽的，前方青光大盛，一棵手臂粗的树枝出现在了李白的面前，上面枝条阻挡了他看向前方的目光。
“有何贵干？”李白问道，在无双古洞二百年来，可是从来没有看见过这样的东西。
“前方，不是您应该到的。”声音从树叶中响起。
“为何？”
“叶大人正在炼丹。”树叶无风自动，淅淅沥沥。
“下面的那小子可是我的隔代弟子。”李白冷声说道，心中不免愤怒起来。
“我只能说，你误会了。”
“可是那叶老想要拿他炼丹？”李白的声音更加冷漠，却也不敢动手，显然是在忌惮那个叶老。
“并非如此，叶老并不知道。只是因为你的到来，派我来警告你，若是你不离开，我会出手。”这棵树的语气非常严肃，配着它的形态，真是有些搞笑。
“哈哈，他是不是有些欺人太甚了！”李白怒道，在他心里，他的隔代弟子正在下面，到了叶老的地方。二人关系不好，他还真怕叶老把羽流情炼成丹药。
“并非如此，叶大人没有把眼光放在一个不入身份的小子，如果他真的到了乱世浮生六桥，或许叶大人才会把眼光放在那小子的身上。”小树开口。
“到时候，你可别说他会成为叶老的药材。”李白说道，看着小树中间的树洞，心中有种不详的预感。这东西分明就是世界本源之灵，此刻竟然出现在这里，是因为此界主人发生了什么变故吗？
“你的意思是……他能到乱世浮生六桥？”小树问道。声音中竟然带着人性的惊讶，这可是李白说的话，不可能是假的。
“嗯，我相信机缘。在我多次干预下竟然还能走到这里，绝对是一般人做不到的。”李白说道。
“是吗？无论他怎么样，你可以离开了。”
李白无语，没想到说了这么多没用的东西竟然还没有把它呼弄过去。
小树虽然不出手，咳，它也没有手，但树洞里的无尽黑暗，就如同深渊一般，这让李白都有些心悸。
他不甘离开，叶老惹不起，小树他也惹不起。但他也不是这样就能放弃羽流情这颗种子的。手中白光一闪，一把几乎看不见的小剑飞向了下面，留在了羽流情的身上。
“他拒绝了我，但他却也是无双，这间古洞的主人……”
……
无边大漠，羽流情看不到希望，他却是没有一点的不耐。这时，连他自己都有些觉得自己是不是变态。他只是想着，向前走，甚至这已经成了本能。
有时，会有毒虫拦路，一脚踏去了生死。
有时，甚至有断戟横与地上，藏在草木间，若是流转杀意，捏拳印，浩然气加持，一拳碎之，千载皆空。
更有甚者，草木出现，化成人形，被一把虚实之间的剑斩断，万载道行皆失。
这种本能，让他心惊，更让他沉醉，这种战力可是比从前强了不少。
“若是这般，何时能看见高山？还是，我本来就陷入了误区？”羽流情自言自语。他虽然很懒，却不是笨，此刻他便发现了问题。遥望大漠，即使走上多少天，也只能在大漠中出不去。或许，就像之前巨人一样，感觉在向前走，其实不过是在同一个地方打转。
他的眼睛仔细盯着前方，这种“绕圈”的现象绝对是之前没有的，像李白留下的那块路标，就证明了他走的道路应该不是在同一地方打转。然而，他不知道，那些都是李白在天上帮助他罢了。用剑仙的力量为他一人破除眼睛看不见的迷障，还不被他发现还是很简单的。
直到眼睛眯着生疼，他才放弃。可就在他放弃的时候，一股暖流从身体传到眼睛，以缓解眼瞳的疲劳。
也就是在那个瞬间，他看见了一条似有若无的小道，远处极远还有着一座高山，很有可能就是那棵小树空中说的那座山。
可是，眼前这种景象瞬间就消失了，暖流消失，它也跟着消失。
“这是怎么回事？”羽流情喃喃道。之后他又眯起眼睛，直到看得双眼干涩，那股暖流便再次出现。这样他来回试了好几次，终于弄清楚了那暖流的来源，正是心中浩然正气。
于是，他就勉强控制着浩然气，汇聚在双眼，果然再次看见了之前的那种场景。一条隐晦曲折的小道，绵延到远处，连着那座高山，似乎那座高山还不是终点。
他一边瞪着酸痛的眼睛，一边向高山缓慢行走，害怕若是停下眼中的浩然气，眼前就会再次发生变化。
这条道看起来很短，走起来却是很长。
即使是他，也支撑不住。浩然气的消耗和体力的消耗完全超过了枯荣功的恢复。
渐渐，他也不得不停下，等待恢复。却见，那棵树竟然再次出现，探出四条枝茎，锁在羽流情的双手双脚上，一股浓浓的生机传入体内，让他的疲劳瞬间一空。
“即使这样，你还要继续下去吗？”小树开口，没有讽刺，有的只是关心。
“这是我的选择。”羽流情说道，即使四肢被锁，他也没有感受到一点敌意，而且因为泥丸上的一道光，他有些安心地接受了这样别人享受不到的待遇。
“前方是一个名为叶凛之人的领地，我希望你不要去。”小树开口，叶子声依旧。
“为什么？”
“那是一位炼丹狂魔，说不定就把你当药材炼了。”小树说道。
“怎么可能？”羽流情惊道。即使他的记忆丧失，也觉得这样炼人为丹的情况明显是毫无根据。
“炼丹术、炼丹法虽然在这几千年来都失传了，但这里却是无双古洞，收集了不少最早修行时期的炼丹术法，叶凛大人就在其中，得到了那些东西。”
“你说这些有什么用？”
“我们来做个交易吧！我帮你把无双拳印抹去，你不要去那里，而且这方世界还可以给你。”小树开出这样的诱惑。
“不，我会走下去。”羽流情说道。心中自然免不了一阵心疼，小树所说的是多么让人心动的东西。
“好，你去吧。”说罢，那小树就消失了，同时羽流情身体内也充满了力量。
羽流情有些愣住，看着前方的空无，心中有些郁闷，那棵树，你倒是再诱惑我一下啊！
虽然有些后悔，但他还是没有放弃他的选择，双眼汇聚浩然气，继续前行。还是那条小路，绵延到山顶，又连着天边，似乎，那座山的巅峰才是真正的起点。
想来，即使是大秦最大的郡城有八百里长的秦川，或许也没有这条路长吧！
“这就是第二道基的真正含义吗？坚持？”羽流情心道，他却是不知道，他完全走错了，这是别的宗门的道基，地狱道的那几个掌权者也没有告诉他怎么去，也没有想过他真的能进去。
他走了许久，终于到了山脚下，却已经累得不行了，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小树再次出现，探出三百六十天枝茎连着他身上三百六十个穴位。生机渡入其中，慢慢抚平羽流情身体的疲倦。
“无双，这才是无双。”
天际，闪过一道白光，在暗红日月下浓浓迷雾间划过，那种犀利，那种速度，让见者向往。
唯有小树身上的树洞对着上天，似乎看见了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飞剑传音，为的就是眼前这个小子。没想到，没想到啊！剑仙也有眼拙的时候。”小树喃喃道，猛地青光大盛，无数几乎凝实的生机汇入羽流情的体内。
“这件事，可是要和叶大人好好商讨一番，即使剑仙是好意，却也不能打乱我的计划。”
“一切，都要以羽流情为主，他的坚持，便是我的坚持。”
说罢，那小树竟然忽的消失，似乎从来没有出现过。同时，所谓叶凛大人的居所里，小树出现了。
“叶大人，不知剑仙的做法你怎么看。”小树说道，看着刚刚从天边飞到叶凛手中的一把飞剑，剑身穿过了一张薄薄的纸，上面似乎有着一句话。
“你可不要叫我大人，我受不起。”
“怎么可能？你可是唯二的两人之一能够进来这座殿堂的人，怎么可能没有资格？”
“不要说没用的，你想怎么做？”
“李白，踢出。羽流情，不动。”
“条件！”
“你能在这里数百年，便是条件。可有意见？”
“咳咳，没有。”
藏在阴影中的叶凛大人把飞剑上的纸张拿了下来，展开一看，上面写着，“莫动羽流情，否则本尊会出手。”之后，叶凛喃喃道，“事情好像有些大了。”
“不用管，有事我撑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