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如梦似前生(上)
羽流情的平安回归让无常殿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前推两百年,能进去的人不多,能出来的更是少之又少,即使羽流情躺在地上晕倒了,但能回来已经是大幸了。
一颗丹药,从白色雕像中飞出,是神灵赐丹。白无常降下神丹,一颗黑色的丹药。
带着阴冷,还有莫名的神威,那不过是一颗丹药,却有着这样的神奇感觉,像是一个生灵。
黑色丹药浮在羽流情的头顶,上面有一丝丝黑色液体从中流下,滴在羽流情的脸上。那种液体带着浓浓的腐朽,像是在地下藏了多年。
燕夕夕就在旁边看着,不知道应不应该阻止,神灵是否怀歹心她不能确定,尤其是这个她和羽流情都得罪过的神灵能不能对他下黑手。
“你……你在干什么?”燕夕夕大叫,那种黑色的液体看起来真的很吓人。
“给他疗伤。”白无常回答,他已经察觉到了他这个神灵和躺在地上的羽流情之间的因果线已经交织在一起了。他不敢杀他,不好伤他,更不敢害他。
“这东西还能疗伤?”燕夕夕大叫,那黑色液体绝对是一种毒药,液体带着腐蚀力量,连羽流情的皮肤都开始起泡,化脓。
燕夕夕甚至有些癫狂,一只七彩蝴蝶从她的指尖飞出,飞向白色雕像,降下犹如星辰沙粒般的光辉。
“我说的是实话,你为何不信?”白无常开口,声音平淡,似乎没有一点情感。
燕夕夕也不答话,指挥着蝴蝶快速移动,在白色神灵雕像上留下各种痕迹,即将成为一种阵法。
“你就不要出手了,七哥不会乱出手。”黑无常开口,一股莫名神力荡漾,让燕夕夕身形停顿,七彩蝴蝶停在空中,全都被黑无常定格。
燕夕夕不甘地看着黑色雕像,又怨毒地瞪了白色雕像一眼,最后不甘地不再动弹了。
“七哥正在给他疗伤,你若是不想让他好,就动手吧!”黑无常说道,神力消失,燕夕夕又恢复了身体的控制。
燕夕夕没有继续动手,一方面是害怕那种神灵的强大力量,另一方面是真的害怕耽搁了白无常对羽流情的治疗。
“这颗丹药,你给他喂下。”白无常开口,指了指羽流情的握紧的右手。
“掰不动啊!”燕夕夕说道。她虽然只是一个小女生,但她的身体中还有有不少力量的,只是,羽流情的手,就像金箍一样坚硬。
“怎么可能,他的意识已经没有了。”白无常惊道,若不是意识没有了,他还怎么敢用神灵丹治疗,那种痛苦,怎么是一般人能够忍受。
“他的手我掰不动!”燕夕夕无奈回答。
“可能是别的原因,老八,你去掰开。”白无常说道,势必要让羽流情吃下那手中的丹药。
一抹黑影从黑无常那里射来,化作一柄小型飞剑,正中羽流情的手腕,然后羽流情的那只手就张开了,一颗丹药竟然从他的手中飞出,渐渐升起,浮在空中。
“苍穹……”白无常喃喃道,似乎在缅怀。
黑无常快速出手,将丹药握在手中,塞在羽流情的嘴里。那丹药虽然轻如鸿毛,虽然能够浮在空中,但它只是丹药,被黑无常这等神灵轻易玩弄于股掌。
丹药入口即化,瞬间消失不见。
一声轻响,在羽流情的脑袋里响起。像是丹药裂开,也像是泥丸发响。
“这……这又是怎么了?”燕夕夕问道,记得羽流情在无常殿没有进入道基的时候就出现过这样的事,泥丸宫发响,让她吓了一跳。
“恢复记忆,生与死之间是恢复记忆的最佳时刻。”白无常说道,他的声音有些莫名其妙的沙哑,似乎没有闲心解释其他。
“不要打扰七哥给你的情郎治疗,现在请你把嘴闭上。”黑无常说道,只有他知道,替别人炼化地狱往生丹是多么费力,即使是他们二人一起,都有可能因此连两具分身搭进去。他知道这些并不值得,但他也明白白无常的用意,便是不欠因果。对于凡人都讲都是最神圣之物,不可见,不可触,却可感。而对于神灵,却是可见,可感,甚至可触。以黑白无常的境界,稳稳的可见可感,却离可触还有十万八千里。如今,便是为了还因果,羽流情斩白莲,远在五域天狼山的神灵分身却是可以感受到那种不大却也不小的神奇变化。
燕夕夕只能闭嘴,一脸狰狞的黑无常,绝对是她这种少女最害怕的存在。
“苍穹?”黑无常轻疑,对于这两个字,即使高高在上的神灵都不能淡定,黑白无常的反应都让人生疑,但这里只有燕夕夕和羽流情,外面还有燃道两位天字辈强者和藏在草丛中的泪花妆,但外面的人都听不见,燕夕夕无暇管这两个字中的惊讶,羽流情更是昏迷不醒,所以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字所代表的重量。
“咔咔!”这声音来自代表白无常的白色雕像,一道裂痕从雕像的头部开始蔓延,之后全身都布满了,看起来就像是即将破碎的陶瓷器。
“七哥!”黑无常大叫,虽然只是神灵灵身,但他还是觉得不值。
“老八,我先回去了。”白无常说道,同时白色雕像的额头发光,这光,正照在羽流情身上的黑色丹药上。
“开光,为什么要这样竭力。”黑无常喃喃道,不明白为什么他的七哥对一介凡人竟然不惜损失一具灵身,即使他和它有关系。
“或许,这就是我不如七哥的原因吧!”黑无常叹了一口气,怪异地看了羽流情一眼,然后又说,“希望你能做得和七哥想得那般好。”
“若是……”黑无常说道,“唉,那我也跟着离开这里,无双古洞不是好沾染的,或许我们还要欠剑仙一个人情。”
或许是因为白色雕像破碎前发出的一道光,能流出黑色液体的地狱往生丹竟然又流出了白色灵乳,一滴又一滴,慢慢将羽流情的全身都包裹起来,之前化脓的身体不分都被这种白色灵乳所包裹,伤口慢慢愈合。
羽流情却是已经陷入了他自己的世界。
还是那满世界的亮白,中间一道银光,天上一颗青色星辰,下面一汪沸腾学海。
突然,一个人影出现了,像是徘徊虚实之间的人,浑身带着茫茫雾气,尤其是脸庞,最是虚幻。
这个人影一出现,这个世界就像是变了一般。银光上的银狼虚影竟然变得更加模糊,在那里颤抖,那头银狼还对着虚幻人影呲牙咧嘴。天上的青色星辰上,小草在疯了一样得生长,之后便枯萎,然后又有新的小草生长,星辰上绿色不绝,枯荣转换地更加快速。那下面的血海更是变得沸腾,一个又一个人头大的气泡出现又破灭,这血,真的是沸腾了。
这一切,都是因为这个人影,那颗往事如梦丹药 或许羽流情不知道这丹药的贵重,但在五域之中,这是独有的,没有第二颗的。
那不是叶欺天从轮回门带过去的,而是在无双宝藏里那酷似古凤山的那座山里发现的,这是几千年前留下的丹药。
那个人影向银狼处走去,伸出一指,点在银狼的额头上,便有一种莫名的力量荡漾,那银狼虚影变得更加虚幻,但银光光芒不减。
却见那银狼大吼,声波凝形,在这里荡漾。
那人影也没有落后,嘴巴微张,一个黑色的古字便从他的口中吐出,那个字太久远了,五域之中根本就没有这样的字体。
古字飞向银狼,不顾那些声波,或者说,那些声波碰到了古字便都消散了。
就在人影吐出古字之后,人影也就消散了。
古字印在了银狼虚影的额头上,那银狼狰狞,用爪子抓向额头,甚至它的虚影都有些消散但那黑色古字就是不消失。
慢慢,那头银狼也消失了,里面有一株小草长了出来,那种翠绿的颜色,代表着新生。
但银光却是迟迟没有消失,一直在这片亮白的世界残留。一直……一直。
直到……一道吼声在这里响彻。
那种痛苦,带着愤怒,这是羽流情的声音!
吼声不断,一声又一声,波荡起伏。
那青色星辰上,枯荣转换更快,到处都是小草,从远处看,这颗星辰比之前大了一倍,都是这些小草所致。
血海沸腾,血浪涌出,不像之前那般在下方一隅汇聚,而是像江边决堤一般,整个世界都有了血海的痕迹。
然后,一把剑,一半为真,展现真容,一半为假,隐于虚空。这把剑,是除了青色星辰外唯一一样没有被血海染红的器物。
“啊!”又是羽流情的吼声,两只眼睛出现在这里,似乎在血海、星辰的无尽远处,分不清隔着的是空间还是时间。
那眼睛也被染红了,带着杀意、仇恨。
却是没人会,也没人可能注意到,在一个角落里,突然出现了一点黑暗。即使是羽流情都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