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对峙
茶余饭后，三个孩子便约好出外“观看”。
直入廊道，便来到尽头处木框纸门前。穿过纸门，发现这里尚有一条廊道，横向而去。在廊道之前则是一道一米多高的护栏，炼铁打造，以防有人不慎掉落。
迎风吹来，舒服凉爽，远处耳闻，可听鹰啸。巍巍群山，延绵无尽，大好江流，直奔东下。低头俯视，只见渺小，高台之上，傲视万物。
这神仙楼确如其名，在此处观望，确有高高在上之感。虽然修仙练武者也可御空而上，但甚少飞至高处，耗时费力，吃力不讨好。
而白蕴、飘和虞凝又有不同，三人皆住在高峰上，比此更苍渺的风景经常可见。只是山珍食多无味，偶尔咸菜可成佳肴，这江山河流汇成一景，确是新鲜靓丽。这亦是下山修行好处，而在此之后，三人会看到更多。
在大厅饭桌前，店妓们收拾好饭桌后，此地又是一片寂静。
“师姐，我等略感疲累，先行休息了。”
此时贝突然说道，而“我等”之人自然是包括琉璃与昭儿在内。
“可以。”
小夏应道，双手取过茶杯，抿起茶来。
“大师姐，我亦感头痛，请行休息，不知可否。”
齐雪知道两人定有事商量，所以请辞离去。凌香轻一挥手，示意退下，便与小夏一样，轻抿杯茶。
待到大堂处只剩下两人时，小夏和凌香才放下茶杯。
“凌香前辈你是如何看待两人婚事的。”
小夏先是问道，声音细微，只有两人听得，看是怕隔墙有耳，有意为之。而故意支开师弟师妹，也是不想他们评论此事，引起注意。
“婚约决不可成。”
从刚刚凌香的反应来看，小夏便知青青缔结婚约之事还未传到雯霜耳里。要不这事是不久前才决定下来，那便是消息一直隐藏，不曾让人得知。若是后者，那青青定不会突然告之，那应该是前者了。
“楼主温柔美丽，这赵天凡也正气凛然，两人倒是相配。楼主聪明伶俐，既是她选择之人，定有原因。”
这前面一句，让凌香恨得直咬牙，但这后面一句话里有话，倒是让凌香重新思考起来。
“莫不是师叔被要挟了？”
除此之外，凌香还想到其他，只是都没有这个理由充分，原因自是绝刀门暗下“秘密”。
小夏也有猜测，不过都联系不上。小夏知道青青身为神仙楼楼主，生意之道最懂，这婚事定与利益有关。但真是如此吗？
“这女子一见钟情之事，你应懂得。”
小夏如是说道，举起茶杯一饮而尽，似有解愁之意。
凌香看在眼里，只见小夏眼内闪烁迷离，似有说不尽的话语。莫不是她修行下山见过哪位公子，喜欢上了，最后竟是有缘无分？
“有何难懂……”
同是天涯沦落人，此种滋味凌香自然承受过。只是凌香比小夏阅历更长，看得更开而已。
“这神仙楼你也知道，虽然一开始是客栈酒楼起家，但现在可是情报大派‘神仙门’之地。”
小夏自然知道，神州大地，江湖武林，朝廷官场，外夷番邦，无一不需要情报力。若是没有任何情报，愣是在哪天死了都不知道发生何事，所以情报可信程度和速度至关重要，得此者便能快人一步，领先过人。
情报能力强的有闪雷门、雨燕门等，但其中能称得上大名的就是这第一位的“神仙门”，其情报能力甚至比下朝廷内部的“国谍门”，而掌握这一切情报的就是青青。所以青青第一眼便认出贝之身份，而小夏此等低调之人亦是有所耳闻。
青青在经营酒馆时，普通百姓闲言闲语，江湖来客秘密私语，其中暗含情报。青青觉得这是门路，借此发家。神仙门原本只是买卖情报，在江湖上默默无闻，而后在青青的发展下，成一大门派，其中过程难以道清。世人只知黄毛小孩，竟是神仙门门主，当真匪夷所思。
之所以两人小声交流，就是因为此地已是“神仙门”范围，一言一句皆有可能被人所知，所以在进入神仙楼时，大家便不发一语，贝更是一开始便嘱咐三个孩子不要乱说话，皆因于此。
“这绝刀门内里之事，师叔岂会不知，若是连师傅都不知道此次婚约，那肯是被孤宏那贼老头捉住把柄了。”
凌香略有激动，但还是压下心情，防止声音流出。
“若是能面对孤宏，大可问清。”
小夏举起青花壶，将茶杯斟满，而后递到凌香面前，为其添茶。
说起来，刚才青青的确是有引见孤宏之意，难怪小夏一口答应，原来她是想与孤宏一见，好旁敲侧击，看是否能从中得知什么。
不过，如果事情真如凌香所想，孤宏又岂会现身见面。若自己不问缘由便去到孤宏面前，强硬对峙，这事肯定传至神州大地，届时便会说凌香不分长幼尊卑，无礼在先，就是百口亦难以辨清。
“笃笃……”
敲门声再次响起，如同算好时辰，适时而来。
“小夏姑娘与凌香姑娘，孤宏长老有请。”
声音透门而入，浑厚有力，可知门外之人功力深厚，实力了得。
“我们不找上门，看来对方倒是找过来了。”
小夏再次一饮而尽，浅笑一声，似是一切尽在掌握之中。
凌香也没想到孤宏居然真的肯予见面，其中原因可以想到几个，只是都觉得不切实际。
既来之则安之，凌香也不打算再去了解，于是饮茶壮行，站起身来，便往门外走去。
凌香是掩月谷大师姐，其实力声望毋庸置疑，只是接下来要见之人可是江湖的显赫名人，就是凌香亦无法企及，心情紧张不安亦是可以理解。不过此时看她神情自若，该是想通了，小夏欣慰一笑，却是比凌香更淡定自然。
“师姐，你要去哪？”
飘看小夏要出去，慌忙走上前来问，白蕴与虞凝紧跟其后，本想拉过飘，让她不要过问，只是飘之性格人所皆知，就是想拦也拦不住。但同时，两人亦很想知道师姐去向。
“你们便好好休息，若等会发生什么事，自保便是，不用担心师姐。”
小夏笑着说道，但话里透露之意却与表情不符，师姐们这是要去决一死战吗？
“虞凝放心，不会有什么事的。”
凌香笑道，甚是自信。虽然这次和孤宏见面，可能会有点小摩擦，但也不至于会闹出什么事。小夏这样说，确实吓坏这些师弟师妹了，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
“师姐去去就回。”
小夏摸了摸飘的头发，让她安心。飘感受小夏手心传来的温暖，遂点头应是，但心里依旧感到不畅，而此种感觉一直挥之不去。
目送两位离开，房间内又陷入寂静中，而这次则是不安的多……
带路之人是个约为三十多岁中年男人，气势磅礴，高大健硕，定是练武之人，其内功估计已修炼到家了。
“在下雷雄，奉长老之命，前来引领两位。”
雷雄心中暗叹，面前两位女子果真如青青楼主所说，美艳惊人。绝刀门也不是没有绝色女弟子，但与这两位相比，便是天仙与凡人区别。
“有劳了。”
凌香说道，躬身行礼，随后伸手示意，让雷雄带路。
雷雄乃是孤宏门下“七刀”之一，人称“斩刀”，其刀锋利，可斩断炼铁。曾有传言，有刺客暗算偷袭，雷雄一刀划过，对方腰斩当前，就连刺客灵器亦一分为二。后有证实，此刺客乃是“暗影团十杀”之一，实力高强过人，竟如此简单就被斩当前，可想这雷雄也非是一般人。
雷雄领着两人来到木桥处，飞身一跃，轻功了得，一跳便是去到十八楼木桥上，再一跳，便到十九楼，轻松自在，不费吹灰之力。
小夏与凌香跟上，比雷雄更飘渺，两人皆是修灵者，自然使用灵力身法，却不比雷雄差半毫。雷雄看之，暗叹这后辈年纪轻轻便有此底蕴，确是后浪可推前浪。难为自己已年过古稀，耗费半生才修炼至此，心有不甘啊。
雷雄将两人带至壹号客房门前，门旁站一店妓，以供使唤。店妓躬身行礼，看见三人从下跳上，却没有丝毫惊讶，想来是见多了，也就习惯了。
“长老，凌香姑娘与小夏姑娘带到。”
“请进。”
雷雄敲门请示，里面很快便有回应，估计是早已知得有人在门前。只听声音沉稳有力，极具威势，让人听后有股崇拜感，想一睹这声音主人。雷雄推门而入，小夏与凌香紧随其后。
房间内里格局与十七楼层一样，但布置装饰却别具一格，而这十九楼房间更显得豪奢，其中摆设定价格不菲。
雷雄很快来到孤宏身后，严阵以待，不再发出一言，如似一尊神像。
“掩月谷凌香见过孤宏长老。”
“天道人岚天之徒小夏见过孤宏长老。”
两人愣是头也没抬便躬身行礼，不敢有一丝怠慢。
“两位不必多礼，过来坐下便是。”
孤宏乃是前辈，受后辈之礼当之无愧，遂哈哈一笑，请其入座，显得豪爽气派。而近处听孤宏声音更显浑厚，比起雷雄更胜一筹，看是已进入巅峰之期了。
小夏和凌香得到请令，这才抬起头看清孤宏面貌……
在圆桌边坐着的正是绝刀门门主孤宏长老，虽然头发已花白，但脸上却看不到一丝衰老之态。双眼有神，看穿人心，肌肤紧凑，没有皱纹，一袭笑容，和蔼慈祥，嘴底下的胡须已垂至胸前，浓密悠长，极显气派，一点都看不出他已年逾过百。
虽然凌香曾看过孤宏字画，但真人更具霸气，站在其前犹如泰山压顶，就是凌香也受到震慑，一时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小夏谢过孤宏长老。”
本来小夏是想让凌香说这句话的，但看她神色呆滞，就知其是被孤宏威势吓倒，所以只能由自己代为谢礼了。
小夏说罢，走上前去，步伐缓慢，从容不迫，似在等待。看小夏这样，凌香岂有服输之理，心高气昂，自然不再去计较孤宏，走过小夏，率先坐了下来。
这样，两人总算是与孤宏对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