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质问
“小夏姐姐，凌香姐姐，没想到那么快又见面了。”
凌香闻言，这才发现坐在圆桌左方的青青和赵天凡，而刚刚进来愣是没发觉到，或许是因为孤宏气势之强，盖过两人关系。
“是啊，是挺快的。”
小夏故意将声音提高，像是在提问，想得到解释般。
“我刚和老爷说凌香姐姐带着岚天众徒而来，他就说要见你们了。”
青青叫得甚是亲昵，看是早已将孤宏当成自家人，不过这就让凌香很不是滋味了。
“老夫亦没想到，那位高人也会接纳门徒，故想一见。多有失礼，还望见谅。”
孤宏呵呵一笑，甚是欣慰，看着小夏，便想起过去，那时却未听过岚天收徒。而眨眼便是数十载，让人不禁唏嘘。
“长老见笑了，小夏何德何能，能在师傅门下受教，那都是千万年修来福分，就连小夏也觉得匪夷所思呢。”
小夏掩面一笑，甚是娇羞可爱。
说者无意，但听者有意。凌香也没想到孤宏也认识那岚天，而且以高人称谓，对其尊敬有加。究竟小夏师傅是多大来头，竟能让武林两座泰山屈首。
“这样一说，就是连青青也想与岚天一见了。”
青青眼里充满期待，连孤宏也佩服的人，此人定是世间绝无仅有之人，便犹如神州古迹，不见此生不了。
“既楼主已为我引见孤宏长老，日后小夏定必带师傅来见。”
小夏笑道，语气认真，让青青高兴的点了点头，随后说道。
“既是如此，我与天凡也不打扰各位了。”
青青说道，拉起赵天凡，站了起来，继而说道。
“青青就此请辞了。”
“青青事忙，天凡你也该分担一下。”
孤宏读懂青青意思，于是吩咐着儿子，甚是严肃，确有教子威严。
“天凡正有此意。”
赵天凡作揖应道，不过很快就被青青拉走，似是不想多有耽搁。这小两口，一个活泼可爱，一个沉默冷静，倒是相衬，但这未来之事难以预料，又有谁人得知以后会发生什么事。
“我亦出去打点一下。”
看青青和赵天凡离开，雷雄也请辞暂别。凌香听在耳里，也不知道他要打点什么，不过这事也不知该怎么问，只能听听作罢。
“恩，好好安排一下也好。”
孤宏挥了挥手，示意雷雄可以离去。雷雄作揖，与在座之人请辞后便离开，此时房间就剩下三人了。
“凌香，老夫敬你一杯，希望你能原谅赵某。”
孤宏举杯示意，似有破除芥蒂之意。如此人物，降低身份，向人道歉，实属难得，只能说孤宏是个是非分明，不拘名节之人。
“此事非是孤宏前辈之错，何有道歉之理。”
凌香不知该如何回应，却由小夏代为补答，况且这事江湖皆知，自可评价。
“两大高手比武较技，生死有命，无人会对结果评头论足。”
三十年前，前任掩月谷谷主凤鸣，不知何种原因，与孤宏私战。最后结果是凤鸣惨败，身受重伤回到掩月谷，面露死相，已是回天乏术，最后死在一众花徒身边。
此战孤宏亦不好受，被凤鸣断了一臂，幸得“天医庄”医仙“韩悟”及时施救，才可保住此臂，只是这“断臂”已大不如以前。
这事虽是保密，但暗道消息早已传出，江湖上各有说法，致使掩月谷与绝刀门关系恶化。眼见两大门派就要打起来，绝刀门孤宏才站出来澄清，与掩月谷谷主私下比武，只是普通较技，却因为两人斗得激烈，不慎错手杀害，自己亦断一臂，实属悲剧。
掩月谷花众听到此种解释，自然不信，誓要与绝刀门一决生死。而就在情况最危急之时，雯霜站了出来，就任掩月谷谷主，并要求花众停止干戈。
雯霜陈述其中利害——孤宏亲自出面解释，理由充分，而且两人私斗没有其他人在场，实难推翻。如果掩月谷无视之，誓要讨回公道，在武林中定被骂无理，世人定说掩月谷只是一群女流之辈，心胸狭窄，非有山包海容器量。
此事在新任谷主雯霜的劝说下，避免了一场江湖血战，自然也保住了许多人性命，但同时掩月谷也失去了很多。所以在此之后的日子，掩月谷与绝刀门不再来往，见面则生死相搏，其中之事可是一言两语可以道清。
所以听小夏这样说，凌香也十分不甘。师公凤鸣死前，自己也在身边，当时还是个和青青一样的小丫头，对师公甚是尊敬。但最后看到师公死不瞑目，自然对绝刀门恨之入骨，如今见到仇人就在眼前，却又发作不得，当真怄气。
“所以还是让小夏来问清楚吧。”
小夏举起茶杯，向孤宏“碰杯”，随后抿了一口，说道。
“孤宏长老是否与魔教有所联系。”
凌香惊讶，竟没想到小夏直截了当，问出自己心底最想问的事情。
自从孤宏与凤鸣一战后，江湖便有闲言，说是孤宏贵为名门正派，却暗通魔教，企图颠覆武林。不过终究是谣言，有人信，有人不信，至此三十年，却依旧存在。
“老夫光明磊落，顶天立地，望姑娘莫要相信江湖谣言，这些都是有人故意为之，目的是损坏老夫声誉。”
孤宏摇头叹气，略感惋惜，在两人面前则是一副受害者之态，对此亦甚是痛心。
“那孤宏长老可否解释，为何当年师公凤鸣会身中魔功，毒气缠身而死。”
当年凤鸣负伤回到掩月谷时，已中魔功“暗毒掌”气劲，加之身受重伤，剧毒已遍透全身，内脏尽毁，便是“天医庄”医神来到亦无能为力。
“孤宏……”
凤鸣尽力吐出二字，最后含恨而去，死后双眼再无闭合，难以瞑目。
而在雯霜平息干戈后，掩月谷花众无法释怀，在江湖上传言，孤宏已与魔教联手。对于掩月谷，这并不是什么谣言，而对于孤宏，这自然是有损他声誉之事。
“……”
孤宏不再说话，取而代之的是一副严肃表情。
“不知孤宏长老是否认识一个叫‘恒罗’的魔教弟子。”
比起凌香的提问，孤宏更在意小夏的逼问，遂问道。
“你认识他？”
突然，周围的空气变得凝重，气氛骤变，如剑拔弩张，感觉一场恶战在即。
“只是偶然经过，不小心听到罢了。”
世上有许多巧事，至于小夏的“巧”并非真如她所说，其中获得方法另有其他，只是无人得知而已。
不过孤宏信了，即便他没发现当时与恒罗会面时有人偷听，但因为面前之人是岚天的徒弟，所以他信了。
“没想到终究瞒不住……”
孤宏叹了一口气，站起身来，背对着两人，气氛霎时轻松，就连凌香那紧绷的神经也得到了松弛，毕竟对方将背部露出，弱点空隙全开，毫无死斗之意。而且孤宏似有话说，自己也有点想听下去，看他是怎么解释这件事的。
“其实……”
孤宏当年为了追踪“魔教千毒门”掌门“宁蝎”，曾离开绝刀门一段时间。皆因宁蝎曾夜袭绝刀门，致使四百多门徒死伤，而死亡名单上就有孤宏长子赵天虎。
此事并没有外传出去，毕竟宁蝎只身一人闯入，还被其逃脱，说出去只会丢尽绝刀门的脸面，所以孤宏才想私下解决。
追寻数十日，总算发现宁蝎，与其决战。宁蝎亦是一派门主，实力强横，就是孤宏也无法轻易解决，难怪凭他一人之力，竟可从绝刀门逃出。
而此战被刚巧路过的凤鸣看到，随即参与战阵。当时两大高手合战，宁蝎也能斗个数十回合，但见势不妙，又被前后追击，只能且退且战。
狗急跳墙，在宁蝎生死一瞬，使出浑身解数，将自己化为毒人一具。凤鸣一时不慎，不幸中招，身中剧毒，又被宁蝎一掌打中，顿时吐血当前。
为保护凤鸣，孤宏亦不幸中毒，幸好只是手臂，大可止住穴道，不让攻心，不过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孤宏为求全力作战，让受伤的凤鸣先行离去，自己则是战至最后，终将宁蝎斩杀当前。只因为宁蝎化为毒人，其也无力支撑太久，最后虽是死在孤宏刀下，但实际上是死在自己手上。反正都是死，死前还重创两大高手，亦是无憾了。
孤宏消耗过大，怕是再继续护臂，自己亦会惨死当前。遂壮士断臂，不让毒血流通，而最后带着断臂回到绝刀门，让医仙缝合。
而令孤宏想不到的是，凤鸣居然惨死，而且是因为自己的私事而死。若是将此事告知于世，江湖定传凤鸣技不如人，竟被魔教毒杀，愧对高手二字。
为保凤鸣名节，孤宏故意伪造，将此事当是自己与凤鸣私斗。因双方酣战，竟出尽全力，最后凤鸣重伤，孤宏断臂，这样凤鸣也算死得其所，无愧于世，当受天下人尊敬。
而孤宏，亦敢于面对掩月谷骂名，让绝刀门门徒不与掩月谷子弟碰面，遇见则逃，不作打斗。而江湖谣言，孤宏亦知是掩月谷所为，但从不过问，也算是对凤鸣的愧疚，毕竟凤鸣也算是自己间接害死的。
“至于青青与吾儿之事，非我从中作梗，这两人是最近偶然遇之，约定终身的。”
孤宏说后，甚是欣慰，青青年少懂事，确是一代好儿媳。
“青青知得此事，肯与天凡缔婚，是有意撮合掩月谷与绝刀门关系，老夫甚是感激，愿保神仙楼永恒长久。”
话已至此，凌香这才吐了一口气，屏着呼吸听完这故事，凌香心底里有说不出的难受。难道这三十年来，掩月谷都错怪孤宏了吗？
“那与恒罗相见一事，你又当如何解释。”
小夏倒不在意掩月谷和绝刀门之间的过节，孤宏一天不解释与魔教私下联系的事，小夏就会一直怀疑他。
“其实……”
孤宏叹了口气，细想了一番，随后才说道。
“在宁蝎死前，他曾这样说……”
‘这次我只是来打个招呼，再过三十年，教主会亲自踏入神州各地，你们这些所谓名门正派在这之前就尽情享受所剩无几的时间吧。’
孤宏的话让凌香吓呆了，倒是小夏，依旧冷静，似是有些眉目，毕竟孤宏到现在还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而恒罗是我派至潜入魔教的弟子，这三十年间，我一直侦察魔教动向，做好防备，不让魔教入侵神州。”
孤宏握起拳头，甚是激动，皆因今年就是宁蝎所说的三十年之期。
“那今天……”
凌香突然心惊，严肃问道。
“没错，今天魔教之人就是想带走青青，好一举控制神仙楼和掩月谷。”
原来刚才孤宏让雷雄打点，竟是为了此事。
“青青早已派人通知掩月谷，只是魔教行速过快，估计今天就到，所以青青才求救于我。”
的确，朝河城离掩月谷甚远，当年雯霜父亲就是想远离女儿才来到这里。而绝刀门刚好只是在五百里开外，青青自然避远就近。
凌香转念一想，青青刚刚居然瞒着这件事，若无其事地和众人谈吐，定是不想让自己替她担心，当真用心良苦。
“今天有我绝刀门在，就是大军临下，我也不放在眼内！”
孤宏雄厚一声，震慑四周，威势十足，让人信服，确是有皇者之风。唯有小夏依旧在旁静静饮茶，谈定自若。
“轰……”
只是一阵轰鸣，将这一切都颠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