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紫烟楼闹事
“艺妓飘雪,名字听起来不错。”
贝浅笑道,表现出感兴趣的样子。但又很快露出失望的表情,无奈说道。
“只可惜我与此无缘,紫烟楼今晚是连站着的位置都没有,真是错失良机。”
镇长袁钱听后,急忙向后面的领头官兵说了几句。那领头官兵领会过来,三两步便到鸨母跟前,低头说了几句。
“少侠放心,只要少侠愿意,我等一起进去,没人敢拦。”
这种结果,贝早已猜到。奸计得逞,自是赔笑作揖,说道。
“既是受邀,不应似乎于礼不合,那我就谢过老先生了。”
听贝的语气,感觉像是不知道袁钱是谁。袁钱在意,遂急急说道。
“少侠言重了,我袁钱幸得皇上恩宠,留在禹州,为一方镇长,尊武爱武,今日有幸遇见小兄弟,相貌惊人,大家风范,能一起共赏琴艺,实乃吾之福气。”
袁钱拍马屁的能力绝不简单,一句话能说三句话,且没有口误,看来平时说辞十分老练。
袁钱无事献殷勤,姓名职位皆告之,意图甚为明显。所幸白蕴与贝之教导有方,听他说话好比坏人放蛇,非是好听,反是恶心,听完便算。若换是其他人,早跌进他的酒罐子里,在皇上面前为他说好话了。
贝虽是反感,但也没法,遂草草应付道。
“贝受之,日后必有相报。”
“那就感谢少侠了。”
袁钱费了那么多功夫,当然是恭敬不如从命。随即右手前伸,示意贝先行,可谓尊敬十足。贝不再理会镇长,两手再次拉起白蕴往里走,辗转了那么久,贝师兄还是想进去。
白蕴虽是有心避之,但却无心起意。男孩心最为现实,来到此等地方,且门路开通,哪有不进去之理。特别白蕴刚接触新事物,对所有东西都感到好奇,难得可以进去看一下,心里更是兴奋之极,只是在心底深处还是有些在意此事若是被师姐们知道,不重罚才怪。
“这位公子,有没有心仪的女子家,让鸨母我为你介绍介绍。”
进门便迎来一人,便是方才对贝甚为鄙视的鸨母,现在却是待之如上宾,珍之如黄金。
鸨母的身旁便是一众红粉胭脂,个个美艳欲滴,风情万种,抛眉弄眼,撩人之极。这么多女子任自己选择,可谓架势非凡,面子给足。
众青楼女子哪里见过这等年轻的公子来过,况且贝是俊貌非常,白蕴是娇嫩可口,对着他们整晚,好比对着那些糟老头。于是也不管得那么多,纷纷走上前去。
“我纯粹是来欣赏琴艺表演的,如果可以,我希望今晚不要在身边看到过多的红粉胭脂。”
没想到贝竟是挡住众女,示意她们退下,言语中还透露出强硬的气势。鸨母与袁钱也是呆了一会,不知如何是好,听贝的意思是是今晚这班女子都不用陪客的意思吗?
“还不退下。”
贝的一声提醒倒是吓倒鸨母,也不知道贝是不是对刚才的事对自己怀恨在心,但也不是要与这么多美貌女子过不去吧,天下间可没几个男人会做这种事。或许这就是官威的关系,鸨母没多想什么,唤着众女便往内走,这时也顾不了那么多。
“少侠清高让袁某佩服,今晚纯粹是听歌乐艺,不作他想,请!”
事不关己,自是高高挂起。袁钱拍了一阵马屁,再次邀请贝进内堂。
听到贝的话,白蕴也是安心了许多,原本被捉住的手也已被放开,看来贝也知道自己不会逃跑了。没有红粉女子的青楼便与酒楼无异,只是进内欣赏这份气派而不受红粉之气侵染,那还有什么好害怕的。
进到内堂,光灯四散,充斥着内堂上下,与外面看完全是另一回事。处处珠玉财气,金光闪闪,上等红木,高尚雅俗,好比豪宅,大方奢侈。
内堂前方,便是一高台,拉帐隔外,看不到里面。左右楼梯,一众女子姗姗而上,正是刚刚被贝推却的那些女子,约有六七十人,瞬即走回楼上房间去了。
楼下埋怨声沸起,无奈的双眼只能偷偷望向贝处,虽听说是这男孩的要求,但竟没想到真的一个不剩地离开了。众人知道当地最权势的便是袁钱,而让袁钱都惧怕的,那便是自己连脚边都不敢惹起的人,遂只能说说了事。
来观看琴艺表演之人,却真如鸨母所说多得连站着的地方都没有了,所幸的是刚才那些胭脂女子离开,顿时便有了些空隙,多两个人站着倒没什么问题。
“少侠随我上前,可欣赏得更好。”
说来也是,身边还有个袁钱在,想来早就订位于前,哪用得着站着看。
袁钱吩咐道,身边侍卫便上前开路,一时间沸声四起。袁钱带着贝与白蕴径直走上前去,霸气十足,一时间无人再敢说话。
来到台前,便有一排凳椅,有数座之多,皆有坐人,看来这些也是袁钱请来之人。且看他们的衣装,雍容华贵,想必是当地富豪,乃袁钱上宾。
“少侠,这里坐。”
前面空有三位,从凳椅摆设可看出,应该是刚加上去的,这袁钱办事还算细心,不轨是为官之人。
“请。”
贝循礼作揖,三人才正式坐下。贝也不和袁钱计较,直接坐在最中间的位置,也不管那张椅的分量,只是想留在白蕴身边,好让他安心而已。
袁钱也是无奈,唯有坐在右侧,虽是被人见笑,但总比“招呼不周”来得难受。
“敢问镇长,艺妓飘雪为何能吸引众多人前来欣赏。”
贝突然问道,说是“敢问”,但脸上的笑容分明是毫不在意,在袁钱面前也能如此大胆,众人都不敢再小看这男孩了。
“少侠苦练剑庄,这事不知不奇,待我为你介绍。”
袁钱笑了两声,为贝细细道来。
在座各位皆慕名而来,为一睹该女子之芳容。此女子艺名飘雪,意为飘落凡尘仙子,同时也是飘忽不定的一片雪花。没有人猜出她要去的地方是哪里,只知道她有兴致时便会在落脚地的青楼处表演歌艺,通常只有有缘人才能在此时听上一曲,除忧解烦。
更有人听说飘雪不止歌艺非凡,舞姿更是让人垂涎三尺,看者大多被勾去魂魄,瞬间猝死,名为死亡之舞。所以看过飘雪样子之人无一生还,至今还未有一人能准确说出其貌,所以流传她是天上仙子,引导有缘人成为天兵天将,但也有人说她是地狱恶鬼,专摄人心神,夺人性命。
在旁的白蕴听得恐怖,便向袁钱问道。
“既是如此可怕,难道说在座各位都不怕被飘雪姑娘摄去心魂吗?”
怎知袁钱听后只是一笑,说道。
“小兄弟入世未深,这江湖中事多为捏造,夸大其实,听一半信一半。但艺妓飘雪琴声美妙却是事实,连琴艺大师天音老人亦对之赞不绝口,是为神州奇女子第九之人。我等既是为了此乐而来,如有幸,可一睹飘雪姑娘芳容,了无遗憾。若是真如传言所说,到时便望少侠仗义出手了。”
袁钱倒是滔滔不绝,最后还开起玩笑,兴奋之情表露无遗。
“贝自知多少斤两,若真是天上仙子,地狱恶鬼,怕还要各位兵大哥帮忙呢。”
贝说道,向在后的士兵作揖道礼,看是也和袁钱开起玩笑来了。
袁钱不明白该用什么表情接贝的话,只好干笑两声,不再发话了。
“泛泛桃花,翠语莺歌,相会有情人于河畔。浅浅低吟,风声细语,何时才能白头偕老。”
突然,帐内一声浅唱,众人的眼球顿时被高台吸引。纱帐现出一人影,婀娜俏丽,长发披肩,只见其影便让人遐想不断,当真如天上仙子。由于纱帐透视有限,仍不能断定其样貌,或许真的是地狱恶鬼也不为奇。但这女声、琴声,合衬绝配,当真是此曲只应天上有,地下难得几回听。
“春雨绵绵,夏雨连连,雨中仍守望郎归来。秋风瑟瑟,冬雪恻恻,风寒仍记忆郎情深。”
此时,紫烟楼内已无人说话。此曲非为取悦男性,而是道出女子一年四季的痴情辛酸,发人深省。每个男人背后不正是有一个等着他回家的女子,而她们的辛酸,是来青楼这里的男人可以理解吗?
“何苦,何苦,痴情为何不离不弃。难舍,难舍,只为当年海誓山盟。”
配合着凄凉的琴声,在座众人皆难以忍受,感性的人还当场抽泣,悄悄离去。
“好!好!好!”
正当高台女子继续歌唱时,贝站了起来,像是嘲笑般地在讽刺着飘雪。
帐内女子听到贝的话后,整个身子都怔了一下,琴声也随即落下,泛起阵阵回响,久久不能停息,台下亦因此寂静一片。半饷,帐内女子才发话。
“公子欣赏,定可全心聆听,何以出言阻挠。”
娇声中透露出阵阵不满,定是怨恨贝不让自己继续唱下去。
而在下倾听之人皆露出支持之色,当然是因为贝阻止飘雪这让人难堪的演奏,使众人也好下台了。而在贝身旁的大富们,更是投以尊敬神色,如见救星。
“飘雪姑娘歌声美是美,只可惜啊……”
贝摇头感叹,众人听得一头冒水。虽是幽怨苦人之音,但飘雪歌艺了得让人无话可说,何来“可惜”之由。但同时又期待贝的言语,于是无人做声,等他继续说下去。
台下贝不慌不忙,帐内飘雪倒是着急,遂问道。
“可惜……公子所说可惜难道是因为怕我继续唱下去?”
“非也非也,我所说可惜,即使是十五岁孩子亦能听出,你说可惜不可惜。”
贝倒是胸有成竹之样,看来是说到做到。
飘雪听贝说“十五岁孩子亦能听出”,再次怔了一下,透过纱帐,勉强看到坐在贝身边的白蕴,于是说道。
“公子所说难道是身旁之人?”
“飘雪姑娘聪明,便是贝之师弟白蕴。”
贝说道,催促着白蕴起来。白蕴也是莫名其妙,但贝师兄这样说,他就这样做了。
飘雪听后掩嘴一笑,丝微的笑声透出,竟似小孩般天真,随即说道。
“好啊,就让他说说看。”
听贝与飘雪这样说,众人又望向了这个只有十五岁的孩子,看他一副羞气答答的样子,看似没试过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过话。
“师兄,我该怎么说啊。”
白蕴无奈,唯有悄声求救于贝。但贝倒是笑容依旧,回以一句。
“就说出你从帐内感觉到的东西就行,没关系的。”
从帐内感觉到的东西,那便是可惜?白蕴一时间也想不出要说什么,唯有照贝的意思去做,遂说道。
“刚才飘雪姑娘表演间,帐内隐出丝丝杀气,怕是师兄不出言阻止,这里便要有血光之灾。”
众人听后,身前身后皆泛起冷汗。听白蕴所说意思,难不成刚才自己已经死过一次了?
“飘雪一介女子,深得天音大师嘉奖,何德何能,竟能轻易杀害其间一人,白蕴公子真会说笑。”
艺妓女子,多为柔弱,正如飘雪所说,哪有此等本事,可取人性命。即使是开玩笑,也太不靠谱了。白蕴也是无奈,本就觉得说出此事也无人相信,都怪贝师兄。
“玩笑与否,姑娘自知。”
贝奸笑一声,转而向白蕴说道,声音之大,竟是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白蕴,限你在十招之内,取下纱帐,好让大家一睹飘雪样貌。”
飘雪与白蕴顿时吓了一跳,没想到贝竟想出这等毒计。这好比公平对决,若是飘雪输了,便是多年隐藏之貌被人所知。若白蕴输了,便是仗武欺人,传出去,将受人唾弃。
白蕴愣在原地不敢上前,心中纠结甚久,这事无论如何都是自己理亏,做不得。
飘雪看白蕴不敢动手,也就安心了许多,心里不断暗骂着贝,极度鄙视中。
“放心吧,师兄绝对不骗你。而且事后还会发生更有趣的事。”
这句话意义不大,但却是稳定了白蕴的心情,因为他知道贝师兄从来不骗他,什么都护着他。既然贝师兄都这样说了,想必也有他的理由。
白蕴想了一会,一步向前踏去,两手顿时多了数把灵力而制的匕首。众人视之,甚为惊奇,对贝与白蕴的身份顿时有了初步认识,但也不敢断定什么,只好继续默然。
贝坐回椅上,竟是毫不在意,似是觉得这场较技时间会比较长。
“少侠,这是……”
在自己管辖的地方闹事,镇长袁钱也坐不住了,若飘雪真为柔弱女子,自己身为地方官,定也为天下人唾骂,这罪受不起啊。
“镇长方才邀请之恩,看来能即时报答了。”
“少侠,此话何解。”
贝笑了笑,继而说道。
“飘雪之杀气乃是扑向镇长而来,是否镇长做了对不起飘雪的事情,勾起了她的杀意。”
袁钱听后顿时吓了一跳,慌张地说道。
“我与飘雪姑娘乃是第一次相会,哪有做出什么对不起她之事,少侠弄错了吧。”
“镇长没有对不起飘雪本人,看是误了哪家女儿,这怨声落在了飘雪耳里,女人自是帮着女人,此场演出怕是因你而起。若不是今晚我路过此地,此刻便是镇长的死时了。”
袁钱听得脸青唇白,脸上顿时失去血色,全身都颤抖起来,说道。
“少侠救我。”
“当然。”
贝笑了笑说道。
“男人自是帮着男人,镇长放心,我师弟定不负所望,战胜归来。”
贝笑着看了看白蕴的背影,看来此事是闹定了,一出门便是违反了与师傅的约定,一如那年下山修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