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飘雪如飘

第七章 飘雪如飘

虽说要相信贝师兄,但下手也绝对不能过重,十招之内掀开纱帐,这种事还是可以轻易做到,前提对方真是柔弱女子。

其实白蕴也是知道的,对方透露杀气那一刻,内力也是一并泄露出来了,虽然很微,但起码是个有功底的人。而且对方刻意隐瞒下来,看来也是心火过大,还未动手就压抑不住了,也不知道镇长究竟哪里惹怒她了。

“飘雪姑娘,我要……出招了。”

白蕴已来到帐前,出于武训,白蕴还是礼仪式地说了一句,天真的得让人觉得这小孩很可爱。

帐内的飘雪听后也是忍着不笑,然后装出一副可怜兮兮的语气说道。

“白蕴公子,你我无仇无怨,为何要为难我一个弱女子呢。”

似是受尽委屈的少女之语,让人听得心碎,惹人发起,在座顿时有人大叫。

“飘雪姑娘来紫烟楼高歌一曲,奈何还要遭人为难,太过分了。”

有了第一人,便有更多人,众人皆是高举双手,大声喧哗着,顿时让白蕴有点为难。

“少侠……这……这可怎么办啊。”

白蕴心虚,镇长更心虚,现在是群情汹涌,假设一步走错,便是后患无穷。飘雪贵为神州奇女子第九之人,名气甚大尤过名豪,相比起袁钱这个镇长,矜贵多了。

“各位安静下来。”

怎料贝却是一声叫唤,声音不大,但却在每人的脑里回响,似是在自己的耳边说话般,当真吓坏人。也因此,大堂内再无人出声。

“天上神仙,未见其貌,便以为神仙处处在,假亦能成真,为何不能说坐于台上之女子是假冒飘雪仙儿。”

众人听后大吃一惊,不知该如何反驳。此种可能不可说无,但当头一棒也是让人难以置信。喧哗之人不敢胡乱下结论,更不敢再说,只得听贝继续道来。

“众人皆知飘雪乃琴舞仙子,武学皆与其无缘,今我师弟白蕴斗胆试验,若不成功,某愿在金城大殿自刎,以死绝天下。”

贝仍是一副放荡不羁的笑容,像是毫不在意,似是对此把握十足般。

众人听到“金城大殿”便不再说话,皆因就这几字足以得知贝来头不少。能在金城大殿之上,天子面前现身之人,这神州上又有多少人可做到。

“动手吧,白蕴。”

前路已为白蕴铺好,虽然后路是绝了一点,但既是信心十足,那又有何惧。

白蕴点了点头,手中匕首尽数挥出……

匕首数目虽不多,对于纱帐的四角攻击就足够了,因为目的并不是人。

但就在此时,一阵和风吹起,虽然不大,但却把白蕴的飞刀吹偏了。如果这只是单纯的匕首,那还有一点可能,但这可是灵力化成的匕首,竟会输给一阵和风?

匕首偏离轨道,轻轻擦过支撑纱帐的圆柱大木,留下了较深的刀痕。木柱失势,顿时向右方歪去,摇摆不定,同时纱帐也因此随势飘动,似有掉落之势。

“啊……”

帐内飘雪轻唤一声,似有梨花带雨之意。众人顿时屏住呼吸,准备欣赏接下来难得一见的画面。

“白蕴公子,若是要掀开小女子纱帐,大可走上前来,为何定要利刃相逼。若木柱断落相击,飘雪便会死于非命。飘雪死不足惜,但蒙害公子因弑人成罪,便是飘雪一生的污名了。”

娇哭的声音让每个人男人都有保护冲动,明明一看便知是白蕴的错,但飘雪却说成是自己的错。待人如此,温柔体贴,令人心动,台下气氛再次慢慢高升。

这结果并不是白蕴所想要的,明明投出的匕首是准确地瞄准木柱的“碎心”,两两双击,木头应该粉碎,从而纱帐垂落,中间之人便会现身才是。

但自己竟会失手,且似是在欺负飘雪般,即使不用别人说出,白蕴也不敢再动手了。

“八把匕首便是八招,白蕴,还剩两招。”

官字两口,贝的一句话不仅说给白蕴听,还是说给所有人听。贝的身份还不完全透露,但那却是最恐怖的,没人敢在连镇长都不敢作声的人面前继续说话。于是,大堂再一次陷入寂静。

“飘雪姑娘,对不……起。”

白蕴再一次说道,却是真心道歉。

“……”

飘雪沉默不语,只是没想到刚刚的说话竟然没有丝毫动摇白蕴,只轻轻叹气,悄声说道。

“白蕴公子,飘雪只是孤身女子,为何处处为难。”

“对……不起,飘雪姑娘。”

白蕴再一次说道,和前一句只是首位相调,能说的就只剩下这些了。飘雪无奈,心里早有决定。

言罢,白蕴手中顿时多了一把匕首,只剩下两招,因此每一着都很关键。所以这次一定要掀下纱帐,即使动作大一点也没关系。

“……”

白蕴将匕首抛向前方,神奇的是,匕首竟凌空立于白蕴额前。台下之人顿时睁大了眼睛,早知道灵修道人有多神气,现今视之,当真惊奇。

只见白蕴凝神聚气,周围顿见流动气势,慢慢聚于匕首之上。不懂灵力之人,则是什么都不知道,但贝却是清楚看到,白蕴的匕首已化为一柄巨器,寒光冷现,若飘雪也是学武之人,应该知道此招威力如何。

白蕴指尖向前,一阵气流扑向众人,虽是看不到剑的形状,但那股单破万军的气势绝对是假不了的。

站于后面之人亦查觉到,此等场面难得一见,自然不可错过,纷纷跳起观望,全然不是为了飘雪之琴艺了。

巨器落下,常人难以抵挡,帐内之人若不再行动,怕是真有血光之灾了。但就在此时,更奇特的现象出现了。先是飘雪帐内刮起大风,而后渐变剧烈,一瞬吹散白蕴巨器,灵力修为竟可形成飓风,让所有人都能看的一清二楚,当真玄幻的很。

“终于肯露出原形了吗?”

在所有人都注意着飓风时,贝竟腾空跃起,神雷剑隐现雷光,聚起万钧之力,几可与飓风之势相提并论,竟是“第十招”。

当头劈下,飓风顿时化为乌有,搭建高台之木早已碎成一堆,散落地上,中间哪还有人在。

贝则是不慌不忙,收起手中长剑,放回身后,笑着对众人说道。

“各位勿惊,我与师弟便是奉飘雪姑娘之求,来追查此人。正如刚才各位所见,该女子功力深厚,绝非真正的飘雪姑娘。我定不负所托,将其捉拿归案,好给大家一个交代。”

众人一听便一阵晕厥,大概事情虽猜出大概,但还不能很好地反应过来,皆因期间发生太多事了。

“白蕴,我们走。”

贝说道,拉了拉还愣在一旁的白蕴,示意要离开。

“那剩下的就交给你了,镇长。我们要继续追赶刚才那名女子,你懂我的意思吧。”

路过镇长,贝自是要交代一番。镇长听后,连连点头,这些事对他来说还是很容易解决的,特别是和自己性命有关系,哪敢不答应。

紫烟楼一事也因贝与白蕴的迅速离开而告终,众人还觉得刚刚一切犹如梦境,只是尚未醒觉。即便知道贝与白蕴消失在他们眼前,他们仍愣在原地,不明真相,于此等待镇长发话。

贝与白蕴来到大街,外面依旧是人声鼎沸,估计是听不到紫烟楼内的声响,浑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师兄,刚才……”

白蕴不知该说什么,但就刚才发生的事情,他也是知道些什么的。

“嘘,小声点。”

贝心中有鬼,自是悄声在白蕴耳边说道。

“跟我来就是了。”

贝拉着白蕴走进一条小巷,越是深入越是黯淡。贝见四下无人,便轻轻一跃,跳到房檐之上,回头笑着对白蕴说道。

“上来你便知道了。”

白蕴从一开始便处于被动,毫无选择权利,但依旧是遵从贝师兄的指示。因为师父曾说过,他不在自己身边时,就要多听师兄师姐的话。

白蕴也跟着向上跃去,如鸿毛轻盈,落在瓦屋房檐之上竟没有一丝声响。

房屋之上又是另一道风景,漫天星辰,银河九天,地上星熠,只为萤火。禹州镇高楼多为三层,高高耸立,且夜晚多漆黑之地,上空便是盲点,下方之人难以看见。若刺客深入,此道必可行。

但在这片漆黑的地方,却有着如鬼魅般的白影出现,肉眼无法视之,常人定认为那是冤魂,不吓坏才怪。

“飘……”

虽是漆黑,但心眼不黑,白影之人,白蕴早在飓风出现时便知道,但碍于当时情势,不能当即相认。

白影听后,竟是两三步跳了过来,轻盈飘飘如在飞舞。

“白蕴。”

只听白影一声翠鸟之音,细微却显得活泼,与刚才那“弱女子”般的声音一点不同。

“真的好久不见了,怎么样,想我了吗?”

转瞬间,白影已到跟前,终可以看清其相貌。

娇小的瓜子脸,鬓发飘飘,千丝长发犹遮眉前,绑起两条长散发,任风飘吹,正如其名——飘。白雪袖衣,绑着雪白色零碎丝带,白色罗裙,如丝泛起,却是没长过膝盖,正如其字——雪。

“怎么了?”

大大双眼正注视着白蕴,看得让人心慌,一脸甜笑,更是可爱迷人。

“恩,我想飘了。”

白蕴迟迟说道,开始时仍一副喜极而泣的样子,现在却是毫不在意,只因不想在飘面前显得像个小孩子。

“怎么这么迟才说,心虚了吗?”

飘虽是一脸嗔怪,但还是很高兴的,遂捉弄说道。

“刚才不是一直叫着人家姑娘姑娘吗?”

“那是……那是因为我不知道是飘……”

白蕴无奈,因为他是真的不知道。只是白蕴声音越来越小,最后竟是听不到了,似有心虚之嫌。

“好啦,白蕴的确是不知道此事,你就原谅他吧。”

贝作为和事人,自然在这个时候解释。

白蕴则是鼓起小嘴,怪责道。

“原来师兄一早便知道的!”

“那也不能怪我,是飘让我不要告诉你的。”

贝也是一脸无奈,虽然早知结果如此,但还是应了飘这个爱搞怪的要求,因为他也是想捉弄捉弄白蕴的。

飘则是嘻嘻一笑,扁成猫嘴说道。

“连白蕴都不知道我是谁,那我就更有信心了。”

“飘真的是那个飘雪吗?”

白蕴疑惑地问道,虽然知道刚才的“飘雪”是飘,但真正的飘雪可是民间传之的神州第九奇女子,真有此人,难道那也是飘吗?

“很奇怪吗?”

飘笑了笑说道,但换来的却是白蕴感到疑惑的表情,只能解释。

“这是师傅教我的琴艺,这样你信了吧。”

白蕴听后,舒心一笑,说道。

“恩,我信。”

白蕴简单且绝对的相信,让贝浅笑一声,自是明白怎么一回事。

飘也没说假话,自幼她便喜欢和白蕴靠在师傅身边,听师傅那如山水绿林般安静的古筝琴乐。只是白蕴经常睡死在师傅身边,而飘则是让师傅教她弹琴。这些事师兄师姐当然是知道,只有那睡懒觉的白蕴浑然不知而已。

“贝师兄,那你有帮我圆谎吗?”

飘无奈地问贝,皆因贝师兄打破了她的计划,害得她只好暂时撤退。和贝合谋演出这样一出戏,堪称完美闹剧,就连白蕴也懵然不知发生何事呢。

“当然,我说我们只是为真正的飘雪姑娘捉拿假冒者。反正没人见过你的样貌,你大可放心。”

“那也是说明我演艺一流嘛。”

飘对此甚为自豪,喷着鼻气高兴地说道。

“原来你们在这啊。”

黑夜中又多了一个声音,竟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只见不远处,与三人对峙的女子,一身蓝白碎花长裙,如下凡仙子轻轻点着磁瓦。随她而来的是身着浅绿色罗裙女子,如摆柳般优美。更后者乃是身穿火红短身连衣裙,如灯芯摇曳之火,艳丽独立。

“师姐。”

飘高兴地叫道,竟又是三两步蹦至小夏处,偎依在其旁。

“飘儿,没见一段时间,倒是长高不少。”

小夏微微浅笑,抚摸飘的头发,但锐利的双眼却是掠过贝处。

“私下带师弟师妹进入青楼,这罪不轻啊。”

贝顿时吓了一跳,整个身子在打着冷颤,似是被小夏的笑容完全镇住了。

“不是,不是……这是有原因的。”

“是指青楼也有租间吗?”

小夏微皱眉目,更让贝感到不妙。难道从分开那时起,小夏三人便跟在其后?不然自己那句话怎会被听到,更要命的是,有人跟踪他竟然不知道,定是人声鼎沸加之兴奋过度让自己松散了。

贝此行下山,尽是碰到钉子,也不知自己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还是“糊涂一世,聪明一时”了。

琉璃也是一阵摇头,皆因贝临别时显得太虚假了,偷吃前也要好好掩饰嘛。尽然自己已替他多说好话,但估计师姐也不会轻饶他了。

“那师姐,要怎么责罚贝师兄啊。”

昭儿问道,脸上的笑容却是依旧,似乎毫不在意贝如何被罚。

“等等,听我一言解释可好……”

贝则是显得十分为难,现在非是官字就能两个“口”,小夏只需一张嘴便能完全压着他了。

“这次武尊大会,以此巷为界,并分两门,明白了吗?”

一条暗巷,两座房屋,三人同行,此次武尊大会的两支队伍便在此产生。

“……”

贝已经不知道该如何说好了,身后的又是明白一半的白蕴,还有对面还一脸不解的飘。贝默然,算是答应了,这应该是“客栈门”与“青楼门”之间的对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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