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恶戏镇长
落日归山,夜幕升起,此时已是傍晚时分。对于外行者,亦是安顿餐饭,思念榻床之时。
本是与下山修行中的飘知会在朝河镇相见,但却在禹州镇会合了。此事只有贝得知,而贝却瞒过众人,伙同飘进入青楼闹事,该罚。
只是客栈投宿仍是个问题,责罚之事容后再说,贝算是逃过一劫,希望此事不了了之就好。
虽然早已想过客栈房间所剩无几,但没想到真的连一间租房都没有,原因竟是出自“飘雪”身上。
飘雪演艺之事,附近邻里县镇得知,纷呈沓至,竟让本是客栈居多的禹州镇住满了人,而且多是豪门子弟。
“各位公子姑娘,若本店也没有房间,那整个禹州镇的客栈也不会有了。”
店家掌柜也是一脸着急,看着前面衣着飘渺六人,皆是绝色出众。想来这些天都是一些名门豪富来来往往,哪里敢得罪面前之人,一边说话一边哈腰,难为了这老人家了。
“我知道了,掌柜的,我们会想办法的,麻烦你了。”
小夏很有礼貌地曲身致歉,领着后面五人离开了“茅禹客栈”。
只见店外只有零星灯火,附近皆是简屋陋舍,看来这里是禹州镇旧街,皆是穷苦人家居住之地。回头看“茅禹客栈”,也只有两层高,且搭建甚为朴素,说是客栈,不如说是一栋两层房屋而已。
听掌柜说,若是连这里也没有房间,那禹州镇就真的甭想还有可居客栈了。
“看来飘师妹闯祸了。”
琉璃轻轻抚摸飘的细发,掩嘴一笑说道。
“嘻嘻,师姐太夸奖飘儿了。”
飘则是欣然接受了琉璃话里的意思,三蹦两跳,独个儿走在最前,时不时回头对在贝右边的白蕴笑着,活泼得很。
“现在房间没有,且蚊子居多,若今晚露宿在外,贝师兄定被饱餐一顿,你还笑得那么开心。”
昭儿咯咯一笑,听得贝一阵汗然,意思是今晚自己可以不用睡觉,为他们驱蚊子了。
“师姐莫忧,房间一事,飘儿早在昨天办好了。”
飘呵呵说道,让贝顿时安心了下来,遂问道。
“飘办事,我放心。那我们今晚在哪里落脚?”
“紫烟楼。”
听飘说完后,贝恨不得收回刚才的话,顿即转过头望及身旁不远处的小夏,只见她轻轻叹气,浅声说道。
“失名事小,失节事大,若是你贝师兄和白蕴师弟还可以随意进出此等地方,我们女子岂可不经掩饰就随便进去呢。”
贝舒了一口气,看来小夏包容性还是很大的,看她那耐心教导飘的样子,一点都没怪她成为“飘雪”这件事,反而是在称赞飘是隔着纱帐表演琴艺,没被人发现容貌身份。
“那好办,师姐也和我一样戴着轻纱进入,说是飘雪的师姐便好。”
飘雪思考了一番后说道,似是想到了个很好的计划般。
“但你忘记飘雪现在可是‘假冒’的。”
小夏摸着飘的秀发,甚是惋惜说道,似是早知飘会这样说,这个回答则是早就准备好了。
“好像是这样呢……”
飘听后也是一阵默然,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贝与琉璃则是知道得很清楚,小夏是特意设下这样一个“问话陷阱”等飘自己掉进来的,有计划性的“预谋”,也只有小夏会想到而已。
而浑然不知的飘则是一阵苦恼,皱起眉目苦想还有什么办法。而小夏最喜欢就是看到这样的飘,怪可爱的,同时也很好玩。
“不如去找镇长吧,我想他应该会欢迎贝师兄的。”
白蕴则是很快地帮飘回答上了,飘听后也是一阵高兴,很快地来到白蕴身边,拉着他的手说道。
“恩,恩,我要去。”
说起镇长,再看飘那高兴的表情,顿时想起了行刺之事,贝遂问道。
“此人到底所犯何事,竟使飘痛下杀手。”
飘则是弯下眉头,一脸苦闷,开始埋怨方才之事。
“若不是贝师兄,那坏蛋绝过不了今晚。”
众人看着飘,也是一阵错愕。只有小夏静下心来,细细教道。
“师傅说过,杀是后着,掠其钱财,赠与他人,放其一命,功德无量,飘应该很听师傅的话吧。”
“听!飘儿最听师傅的话。只是……只是那坏蛋坏事做尽,恨不得一扇子取他狗命。”
飘说着,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深幽翠绿,白色衬边的纸扇,在她手中不停乱摇,扇起一阵和风,温和舒适。
翡翠扇,扇柄深绿翡翠,为古之灵晶所在,有呼风之能。只听其名,江湖仍未见其貌。乃是古之灵器,与小夏的“锦绣白绫”同为一类,异能无可限量。
“既是如此,我们就听听你的理由吧。”
知道拗不过飘,小夏也只得摇头叹气。虽不赞成,但亦要好好倾听飘的解释。
禹州镇镇长袁钱,因战乱资助起义军,受到当朝嘉奖,从商人成为九品官阶,管理禹州一带。因其商人狡诈,利用镇长之权,压榨百姓,很快就在当地拥有“狗官”之名。人见人憎,是为尤胜恶狼虎蛇之流。
当地穷苦之人过着饱一餐是一餐的日子,叫苦连天,无处伸冤。皆因新朝刚立,政法尚未完善,就造当地一方,官权势用。
“那个坏蛋袁钱,经常派自己儿子到旧街处收税。若是收不到,便让官兵拳打相待,可恶之极,本想着今晚将他父子两人就地正法,怎知他儿子却没有出现。”
飘嘟起小嘴说道,一脸的不满尽显脸上,扁着嘴望向贝处,看来是说到气头上了。
“飘所说的罪状充其量也只是中等程度,罪不至死。”
贝讪讪一笑,企图掩饰过去。
“他的罪状当然不只有这些,还有另一件事才是我最痛恨的。”
飘握起拳头,鼓起嘴生起闷气,恨不得立即在袁钱脸上打上一拳。
“那是什么?”
白蕴很是在意,急急问道。
“少侠!”
飘刚想说话时,怎知前方却是一把熟悉声音。掠眼而过,发现镇长带着一众官兵而来。官兵喊声如雷,推开前方挡路行人,匆匆跟着镇长袁钱,可谓架势十足。
即至众人身前,袁钱已是喘气连连,那胖肥腰肚硬是弯了下去,看着也是觉得辛苦万分。
“镇长有此雅兴,带着一众兵将,夜暮散步,却是难得难得。”
贝扮作一副佩服的表情,路人视之,皆偷偷作笑,但畏于兵威,不敢作大。
“你什么意思!”
傍晚乃是休息之时,一些兵头早已回到家中,却被镇长唤出,在街道四处搜索,跑来跑去,劳苦无功。此时又被一小孩当众讥讽,引路人嗤笑,兵头自是怒火中烧,一声喝叫,吓得路人一时沉默。
“大胆!”
镇长听后也是一声责骂,似是用尽刚刚才回复的那丁点气息,!完后又是一阵狂喘。过一阵子,缓过来说道。
“少侠莫怒,戴震兵头只是一时激动,望少侠原谅。”
“当然,当然。戴震兵头只是年少无知,我不会怪他的。”
明明是贝年少得多,竟然以此怪到别人头上。路人听后,又是一阵嗤笑。
戴震顿时怒发冲冠,本就是粗人一个,哪里受得了这口气,也不管镇长刚才对自己的暗示,一手抄刀,准备拔出。却在此时,一人抵住了戴震的动作,乃是他身旁之人。
此人白皮红肤,生得还算英俊,朗朗长发,绑上脑后,清秀中带着不可一世的笑容。宽松长衣,犹如书生,却见不了一丝秀气,反到像是白脸哥儿。
“戴震兵头鲁莽,还请各位姑娘原谅。”
此人约为十八、九岁,声带清亮,倒是有点傲气。但轻挑的语气却是无视贝,向其身旁的少女致歉。
“这是犬子袁俊,乃是‘玄剑门’弟子,已随剑狂韩锋修炼四年,学成下山,今年刚好十八。”
简单的介绍,让袁钱也是脸上有光。
玄剑门是天下第二剑门,弟子亦是人才辈出,两年学成下山,想来这袁俊也不是个普通的公子哥儿。但也不排除其是无心向学,被赶出师门之故。
“袁俊有礼。”
袁俊对着前方的四名女子躬身作揖,不似父亲般讨好于贝,白蕴就更是眼缝不入了。
“不知此四位是……”
袁钱看着四女,心里也是一阵乱跃,国色天香,所有男人的眼里亦只剩下此四人,难怪那袁俊也是百般殷勤。
“是某贝同门师姐师妹。”
“难怪,原来是少侠同门,当真天仙下凡,貌惊世人……”
如此这般地拍着马屁,看来这袁钱也是早有准备,等贝介绍完便开始天花乱坠地赞赏,奉承能力可堪一绝。只是面前四女只是听得一阵冷颤,寒透入心,当真受不起。
“少侠,不知那假冒飘雪……”
袁钱拍完马屁,第一件事便想到今晚行刺自己之人,且现在也是带着兵队,搜捉此人。现在遇见去追击的贝在这里,当即问道。
“那女子轻功了得,转瞬之间便逃出城外,无形无踪,可惜。”
贝刚想说“已将其击毙”之类的说话时,小夏却是另一种解释,不明其意。
“那……那怎么办……”
凶手竟能从贝等人手中逃脱,相信武功定是了得,若对方此行失手,相信还有下次,届时该如何是好。
“相信此女子今晚必会再次下手,镇长可要小心了。”
飘也是识得逢时,此时再吓上一吓,也算对袁钱的报复。
袁钱本已一身冷汗,现在更被飘这么一吓,就连这开玩笑的假设也当成真的一般,脸顿时变得铁青,也不知如何是好。
“我等来此便是为了此名女子,若镇长方便,可留我等在府宅内,我贝师兄与白蕴师弟定可捉拿此人。”
琉璃也随声附和,此时贝与白蕴已猜出小夏所想,这样便可名正言顺地在袁钱府内居住,解决了当下问题。而飘所说的话亦不只是吓人那么简单,看来今晚应该会有什么事发生才对。
“当然!当然!”
回答者乃是袁俊,一听众女今晚要入住自己家中,当即答应了下来。
“方便,方便,若是诸位少侠肯相助,常住也不是问题。”
袁钱本就惊寒未定,擦掉脸上额汗,也是当即答应,作揖说道。
袁钱鱼肉百姓,早该处死,现在却是受人庇护,周围百姓当即怨声四起。本来还对此六人有好感,现在却是恨之入骨,顿时散去,不再理会。
“这边请。”
袁钱带头,向其后伸手示意道,官兵顿时让出一条空道,引领他们向前。
“师兄,我们真的要去吗?”
白蕴还未想得那么透彻,只有悄声问贝。
“没关系的,这就算是你下山后的第一个任务,今晚要多活跃点。”
贝诡异一笑,让白蕴更觉得奇怪,愣是一句都听不明白。
“果然还是师姐最懂我。”
飘拉着小夏的手小声说道,就在刚才,小夏轻轻推她示意,自己便明白师姐的意思了。
“师姐只是想找个地方落脚而已,我可不会插手这件事上,你要自己想办法解决,这也是修行,明白了吗?”
小夏带着一副教导的口吻训导飘,琉璃与昭儿在一旁听到,自然笑而不语。
“知道了。”
飘是知道师姐心里在想什么,另一手拉起了昭儿,撒娇地说道。小夏与昭儿只是无奈一笑,怎也猜不出这丫头在想什么,只好任她继续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