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气母卖妹

第十章 气母卖妹

“这几日,我怎么没看到金桂?”

“娘,哥哥说,近年家里入不敷出,靠山那块瓜地,荒废了几年,家里抽不出来人,让金桂去垦垦荒。”

“什么?你说那块瓜田。”

“这夫妻俩好狠的心,不行,我要去找那对黑了心的畜生。”

“娘,您别急,到底怎么了?”

来到常雄房内,常雄不在,吴氏不冷不热的说道:“娘,您找儿媳有什么事?”

“我问你这黑了心的悍妇,金桂去弃置了的瓜田可是你的主意?”

“娘,我也是为了咱们全家多有一份进项,你看这一年不如一年的。”

“你明知那瓜田常有瓜精做怪,却还要金桂去送命,你罔顾害人性命,真的就不怕天打雷劈?家财与田产也都给了你们,你们俩却还蛇心不足,你到底是何居心?”

“我尊称你一声娘,是看在你生养了常雄的份上,你个没用的老虔婆如今却欺负到了我的头上,我告诉你,我就是看不上你们三个,一天天闲衣闲饭,又不锄田,又不磨面,你那宝贝女婿让瓜精吃了,也能让他早日托生,重新做人。免得天天在我眼前晃得我烦心。”

“你这个狼心狗肺的畜生啊!如果没有金桂与小娥不要家产,只要一家人能在一起,你以为你今日能有机会在我面前飞扬跋扈?岂有此理,真是岂有此理。”常母气的血气上涌,吐了一口血,昏迷了过去。

“娘,娘,您怎么了?”常娥大声呼喊母亲,又喊出家里厨娘帮忙扶回房中。

“哼!”

常母一气不起,整日昏迷,忽一日,常娥拦都拦不住,箭步如飞,跑到院中,对着门口影壁说道:“老爷,您别走的那么快,您等等我,我最近身子虚弱,赶不上你。”扑倒在门口,呜呼哀哉而去。

常雄夫妻草草将母亲安葬,常娥整日在灵堂里以泪洗面。

安葬完婆婆,吴氏就忙活开给常娥找了一个二十里外的财主当小妾,收了人家一百两银子。一切说妥,吴氏掩饰不住高兴,穿得光鲜亮丽的跑到灵堂,对着一身孝白的常娥说:“妹妹,只要你在这一纸休书上签上名字,你再把这个孩子去了,你看你年轻貌美,嫂子已经给你找了个有钱人家,哪怕做个小妾不也是吃香的喝辣的。何必要跟一个依靠女家才能过活的小白脸,而且一个月过去了,他都没回来,肯定是凶多吉少了。”

“这休书如何而来?”

“你那夫君,那晚喝的是酩酊大醉,当然是言听计从。”

“嫂子,财与田已经尽数归你,我们夫妻与娘只是有口饭糊口就行,你又何必把娘气死?如今家破人亡,你现在满意了?要嫁你自己嫁,自古一女不嫁二夫,何况我夫妻二人感情你们也是有目共睹,如果他真的死了,我与他生同寝,死同穴。只是因为这个孩子我才会苟活于世。”常娥把休书撕得粉碎。

“妹妹,这是何必呢?怎么气成了这样,嫂子也是一心为你好,你说你孤儿寡母的,活得得多累,不如就从了那个财主吧。”

“如果你再逼迫于我,我和孩子现在就与你别过。”常娥说着就要向房内梁柱上撞去。

“好,好,好,嫂子不强你,你可能没有一个心理准备,我容你慢慢思量,想好了,答付我一声。”吴氏毕竟收了银子,不好强迫,才软了下来。

常娥委屈的向父母亲的排位哭诉:“爹、娘,如今这个家,已经不再是那个和乐融融的家了,也许女儿孽障太深,身边爱我的人才一个一个都离我而去。爹、娘,您们泉下有知,保佑金桂平安归来,如果他真的去了,我跟孩子要怎么活呀!”常娥哭得泪雨滂沱,肝肠寸断。

两天后,常娥问明嫂子要嫁于何处,吴氏以为常娥已经想通,遂高高兴兴一五一十都说与常娥。常娥趁吴氏忙乱之际,雇了一顶轿子将她抬入二十里外财主家,常娥一一言明,财主很是窝火,着人向吴氏把百两纹银又要了回去。兄嫂是又气又恨,辞了几个下人,将常娥打发到磨坊居住,每日磨面,担水,洗衣,洒扫。常娥为等金桂苦不堪言,却每日咬牙坚持。

常娥身怀六甲,每日负累,孩子提前两个月出世,临盆前一天,常娥肚子坠疼,央求哥哥找个稳婆,哥哥不理,常娥在磨房草席上,疼得死去活来,折腾了一天一夜,才将孩子生了下来,一声啼哭,宣布他已经降临这个世界,常娥一听是个活的,放了心。苦于身边没有剪刀利器,只能自己咬断脐带,忍着巨疼,支撑身体,打来热水,为孩子冲洗干净,做完一切,体力不支,抱着孩子昏昏入睡。醒来孩子不在身边,常娥忍疼出去找孩子,听到哥嫂房中传来啼哭之声,常娥跌跌撞撞推门而入,兄嫂已经哄了几个时辰,孩子一直啼哭不止,正在烦恼,再见常娥,吴氏气更不打一处来,抱起孩子扔去了林边小河。常娥气晕,又被送回磨房。孩子顺水飘到下游,仍旧哭声不止。村里窦伯从集市买布归来,救起河中孩子,看是一个男孩,只是头发一半黑,一半金,知其是常娥骨肉,抱起孩子向常娥磨坊走去。

窦伯见常娥虚弱至死,忙请郎中,为常娥疗治,常娥心念孩子,针药下去很快苏醒。窦伯每日都来照顾,兄嫂继续为难之,窦伯一力承担,兄嫂也无言语。几副药下去,常娥身体见复。常娥千恩万谢于窦伯,窦伯实在不忍常娥遭受摧折,拿了些银两,对常娥说:“全村上下,无人不知,你兄嫂之跋扈,如若你再委曲求全,也许你们一大一小都很难保全,我虽贫困,但这几年也积了些碎银,虽是不多,也够你们两个在外面将就一段日子了。”

常娥感激涕零,抱着孩子跪地磕了三个响头,“窦伯,今日我们母子之命皆是您救,这些天您又为我吃苦受累,您的大恩大德,常娥无以为报,只能铭记于心。如有他日,我与孩子一定奉养孝顺您,如待亲生父亲亲生爷爷,以报您的大恩大德。”

“孩子,你说的哪里话,我是实在不忍,才出手帮上一帮,我一行将就木之人,还求什么图报?孩子,在他们没发现之前,快走吧,快走吧。”常娥流着泪又磕了三个头,依依不舍地抱着孩子去瓜田找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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