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第三章

“嗯”,程咬金看都不看我,他正回瞪着罗士信。

“唉,他们两个不要打起来才好!”

掀开门帘往里走,我将思绪重新整理了一番,满怀信心地开始了我在这个世界的第一次游说。

“你是何人?”

“在下姓李名四浩,只是程将军手下一马夫而已。”

“马夫?好大的胆子,你难道就不怕我将你乱马分尸吗?”

“如果张通守不害怕被杨广凌迟处死,我小小的马夫又有什么畏惧的!”

“哈哈……,你再如何危言耸听我也不会相信,来人哪!”

由于李四民的父亲是朝廷官员,张须陀很有可能识得我,故而我一直都低着头。不过现下我已经顾不得许多,抬头直视张须陀,厉声道:“张通守,你真的不知道大难将至?”

张须陀脸色红润,长长的胡须直垂到腰际,很象京剧里面的关公,他听我这样说右手猛地抬起,止住两旁要上来拿我的兵士,笑道:“我倒要听听你这小儿耍的什么伎俩!”

松了一口气,总算还给我一个说话的机会。

微微躬身,我上前一步道:“张通守离开荥阳有段时日了吧,不知道近期可有消息传来?”

我看张须陀眉头皱得一皱,续道:“洛仓乃隋朝广纳天下粮草的据点,荥阳又是洛仓的最强壁垒,试问张通守,荥阳一旦失守,洛仓危在旦夕,那残暴的杨广可容的下你?”

“一派胡言”,张须陀一掌拍在桌上,胡须抖动,良久方道:“荥阳有猛将秦琼把守,寻常匪徒那是去白白送死!”

我呵呵一笑,等张须陀回复常态,道:“寻常匪徒自无需担心,如若是我们瓦岗军主力,那又当如何?”

张须陀脸色变得数变,坐不安宁,嘴里还不停地嘀咕:“难道翟让故意使程咬金在此拖住我的大军,却偷偷袭击只有千人把守的荥阳?”

我心里暗自得意,忽然见张须陀朝我望过来,哈哈笑着对我说:“差点被你这小儿给蒙了,先不说翟让是否有那头脑,就算他真的偷袭荥阳,你断断没有理由将之告诉于我的。说,你有什么企图?”

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他认出我来了呢。

我赶紧摇头苦笑,回答道:“这几天与张通守交战,双方各有胜负,但继续这样打下去,我们迟早会作了你的俘虏,所以……”

张须陀眯着眼睛,插嘴道:“你这是来投降的?”

“呵呵……,张通守怎能如此轻视我家将军,虽然我们注定战败,但若是不计后果拼死一击,我想张通守也不少不了要断胳膊少腿!”

张须陀立刻拉长了脸,狠声道:“你既不是来投降,难道是来招降的么?”

我镇定地答道:“我是来和张通守商议休战的。你回你的荥阳,我回我的樊城,大家择日再战!”

“哼,你们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用不了几天我就可以……”

“对,用不了几天你的荥阳就会被攻陷,洛仓沦落我手,你就会被杨广凌迟处死,你的家人,你的族亲全部会被坑杀!”

这是关键的时候,我毫不退让,不等张须陀说话,抢着续道:“洛仓一旦得手,东都洛阳我们指日可破,那时候你张通守将会被历史唾骂,你九泉下的先祖都会因你而羞于做人!”

张须陀吞了口唾沫,迷茫地望着我,待我说完之后好久都没有反应。

我叹了口气,缓和道:“张通守,你一定会奇怪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那是因为我家将军被人当成肉包子给舍弃了。我们不想死,更不想死的不明不白,你明白吗?”

张须陀居然点了点头,起身走到我跟前,道:“是不是翟让给李密杀掉了?”

暗呼厉害,从我的只言片语中竟猜出了大概,我颔首道:“休战对你和我家将军来说都是最佳选择,我们回樊城整顿兵马,为杀李密做准备;你们则回援荥阳,到时候李密无处可去,定然授首在我们两方的夹击之下!”

张须陀看着我,忽然附在我耳边道:“你若留在叛军当中终难免一死,何不随我回荥阳,用此生来报效国家?”

居然想拉拢我,要不是因为香香和程咬金的缘故,我才懒得掺和这锅滚烫的毒汤。

“张通守,我自幼是孤儿,如若没有我家将军收养早就饿死在荒野中。请通守给些时日,等诛杀李密之后,我定当劝我家将军来降!”

“好”,张须陀用力拍了拍我的肩膀,当下居然从怀内摸出一把短刀递给我道,“小兄弟,你只要拿着它到荥阳来寻我,无论什么时候我必会好生招待!”

“谢谢张通守”,装出一幅感动的样子接过短刀,我低声道,“李密手下有一位单雄信将军,如若李密让他殿后的话,还请张通守手下留情,他是我家将军的拜把兄弟!”

“飞将军单雄信,没问题,我希望有一天能在荥阳通守府内招待三位英雄!”

三位英雄,这张须陀居然把我也算在英雄之列,不过倒很是受用。

说了些客套话我便告退,这游说张须陀的任务总算成功结束。

掀开门帘往外走,我看见一大堆官兵在不远处围成一堆,低声呼喊,同时程咬金和罗士信相互调侃的笑声也不断传来。

无奈地摇摇头,这程咬金跟小孩子似的,怎么一会不看着便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来。

推开人群往里挤,待看到满头汗水的程咬金我扑嗤一下笑起来,大声道:“老大,人家说胳膊抠不过大腿,你抓着罗壮士的腕子怎么可能赢得了呢?”

程咬金也不回话,吸气吞声,双眼一瞪,那模样仿佛要一鼓作气将罗士信的手按倒在台子上。

就在所有人都平息静气、满心期待的时候,程咬金忽然松开了手,长叹一声道:“妈的,老子输了!”

四周哄笑一片,那罗士信反倒对程咬金毕恭毕敬起来,拱手说到:“程将军不愧是瓦岗第一猛将,小弟拜服了!”

“呜……”

退军的号角响起,士兵们欢腾起来,每个人脸上都透露出喜悦和庆幸。

走到程咬金身旁,我冲罗士信道:“罗壮士应该年不过十七吧?”

罗士信点点头,答道:“今年刚刚十六!”

与程咬金对视,我猜他心里跟我想的一样,“好家伙,才十六岁力气就能跟程咬金抗衡,不得了啊!”

刚刚还是冤家般的两人现在却不忍分别,罗士信为我们牵过马匹,百般不舍地说到:“两位有空一定要来荥阳看我啊!”

程咬金拱手大声道:“一定,我们一定会去看你的,是不是,四浩?”

我笑着点头,然后和程咬金纵马而出。

远远就看见香香在空中挥舞的双手,程咬金兴高采烈、一马当先奔了过去,同时高声喊着香香的名字。

见他如此单纯,我不由得羡慕起来。

到现在程咬金尚不知道我去敌方营寨的目的,不知道我跟张须陀说了些什么,更加不知道他最敬仰的天王翟让已经命悬人手,他相信我,就如相信他妹妹一样。

再往前跑得十来步,我将披风的帽沿尽量往下拉,避免被樊城参军的民众认出来。

程咬金兴奋地跟香香说完与罗士信的相遇,大大咧咧地招呼着兵士们进行日常训练,而我则站在香香的身旁,等他走后道:“张须陀已经同意撤军了,但李密是否真的要偷袭荥阳我可一点把握都没有。”

香香的目光还停留在程咬金身上,她微微颔首,答道:“你猜对了,李密不仅率大军去了荥阳,而且天王可能已经遭了毒手,这回我们是真的无家可归了。”

“这话怎么说?”

知道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一定又发生了什么事情,赶忙拉着香香往营帐走去,毕竟我的目标太大,万一被人发现又要掀起一阵无谓的风波。

营帐内充沛着浓烈的血腥味,我睡的床板上此时正躺着一名处于迷离状态的兵士。

“他怎么样,还有的救吗?”

军医松开把脉的手,摇摇头起身道:“他全身上下中了九箭,其中大半伤及内脏,恐怕没多少时间了。”

香香叹了口气,走过去坐下来抓住那名兵士的手,却不言语。

“是……从樊城回来的信使?”

“是的,他在半路被自己人劫杀,拼了命才逃回来,可是……可是我却救不了他!”

那兵士忽然睁开眼睛,表情复杂地望着香香,喘息着道:“他……他们说将军杀……杀了天王,这不……不是真的……吧?”

香香摇摇头,用残缺的左手替他擦去汗水,“哥哥与天王是拜把兄弟,感情比海还深,他怎么会去杀自己的手足,怎么会杀他最敬仰的天王呢?”

兵士露出欣慰的笑容,然后死去。

知道香香现在一定很难受,可是有些话我不得不说,只能从后面按着她的肩膀,坚毅地说到:“香香,你别太难过,现在的形势对我们极端不利,你必须振作起来!”

香香又叹了口气,感触良多地回答:“当年瓦岗义军不到千人,杀官放粮是何其的自在。而今我们壮大了,有希望推翻杨广那暴君的统治了,为何却又要自相残杀呢?”

根本没听见我说什么,这样下去可不行。

我猛地将香香拦腰抱起,大步行出营帐,同时说到:“我带你出去兜兜风,看看我骑马的水平可有长进。”

也不容她拒绝,我上马提鞭,吆喝一声,马蹄翻卷着驰出营寨。

前方是一汪清澈湖水,鸟儿戏耍其间,微微暖风吹拂而过,马儿啃着青草发出阵阵呼声。

香香头枕在我的大腿上,眼睛盯着广袤的天空,鼻翼轻轻耸动,“要是能这样躺一辈子那该多好啊!”

“这完全没问题呀,我这条腿你想枕多久都行”,用手梳理香香被风吹乱的头发,我可没有被美色蛊惑的忘了大事。

“香香,李密杀了天王嫁祸于我们,必然是为了以此作借口对我们置之不理,而且很可能还在樊城留有后着,防范万一。先不管李密是否能攻陷荥阳,他一旦回军樊城,我们就会受到两面夹击,到时粮草一绝,我们就只能任人宰割了。所以我们应该即刻启程,抢在李密的前头攻占……”

香香根本就没听我说话,嘴角略微上翘,不知想起了什么趣事。

“香香,香香,喂……”

香香浑身猛地一颤,茫然看向我,问:“啊,怎么了?”

苦笑着摇头,我不得不将刚刚说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听完,香香翻了个身望着寂静的湖泊,良久方道:“四浩,从这里往南穿过阳城一直走,便可以抵达乐寿郡,听说窦建德在那里试行均田法,到那里的人都能分到田地,你……”

“香香,你要赶我走?”

转过身来看着我,香香淡然答道:“你跟着我和哥哥终逃不过李密的追杀,你难道不怕死了么?”

其实我心里知道的很清楚,香香和程咬金现在已经无处容身,叛军要杀他们为天王报仇,朝廷又要抓他们邀功请赏,本来我还想劝他们随我去投靠那张须陀,但知道香香无论如何是不会答应的。

见我迟疑不答,香香笑了笑,却并不是嘲笑,她抬手摸了摸我的脸颊,“哥哥说你虽然是胆小鬼,但起码不是道貌岸然的小人。可我觉得你并不是胆小鬼,你知道为什么么?”

我摇摇头,心里仔细思考着应该如何做才能保全大家的性命。

“你只对没有把握的事情才会害怕,你今早去敌营的时候就毫不畏惧”,香香忽然坐起身来,斜靠在我肩上道,“现在你害怕,因为你不知道我们是否能活下去,但,四浩,你知道吗,人生在世有些事情就算拼了性命也要去做的。”

这话对我的冲击力相当大,我愣了好一阵,用力吸口气道:“香香,我明白你的意思。虽然我不觉得翟让值得我去拼命,但为了你和老大任何一个,我愿意做任何事情!”

香香脸红了,低下头去不敢看我,呢喃着道:“我……我……也是这样的。”

当下我心中一热,真想捧着她的脸用力亲下去,可又害怕被她来个头锥撞下山坡。

好不容易收敛心神,我大声道:“香香,我们这就回去吧,起营拔寨,我们杀回樊城,总有办法揭露天王被杀的真相的。”

甜甜地笑笑,香香低声道:“四浩,我们现在还不能走呢!”

“为什么,时间就是金钱,就是生命啊,早一天到樊城,我们就多一分成功的希望嘛!”

香香按着我的肩膀站起来,双手负在身后慢慢说到:“虽然张须陀同意撤军,敌寨的情形也像是要撤军,但如若我们起营拔寨,他们忽然掩杀过来的话,形势将很难控制了。所以我们需等张须陀撤离之后,有伺候监视敌军行动的前提下,方可行事!”

这下我终于知道为什么香香能成为瓦岗军的军师了,这分缜密的思绪、周详的考虑,恐怕就是阅历丰富的老谋士也不一定能做到。

香香见我呆望着她,赶忙蹲下来道:“怎么了,那样看着我?”

挠挠头,我搪塞着回答:“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在奇怪,一个女孩子为何能够想到这么多东西。”

“哼,你跟那李密一样,看不起女人呢”,香香起身去牵马,忽然回头冲我喊道,“我可是只用六千人大破隋军两万之众的瓦缸寨军师哦!”

回到营地之后没有多久,对面张须陀的部队开始缓慢撤退,而我们这边也逐渐忙碌起来。

香香在外面布置各类繁杂事务,程咬金则在组织兵士作为先发准备出行,剩我一人呆在营帐内无所事事,望着门帘发呆。

昨夜和香香促膝长谈,对周边情况大致了解了一些,正好乘着这个空档好好筹划一番将来。

李密长途奔袭荥阳,留在樊城的兵士可能只有千余,但那城墙我是见到过的,即高且厚,想要攻入城内没有数倍的兵力恐怕不行。

我们战斗力勉强算来只有两千,所携兵粮尚只够支撑半月,要占据这樊城恐怕非得用奇兵不可。

就算我们最终勉强攻占樊城,留守的兵士只要放火将储量的大仓一烧,用不了多久我们也只能徒然饿死。

这樊城位于三方势力交界之处,西边是九江府,和瓦岗素有芥蒂的李子通用重兵扼守其唯一通道“鼓荡”,我们要从这个方向逃亡难如登天;北边是张须陀的荥阳和洛仓,朝廷死穴之所在,故杨广用精兵镇守,我们这些残兵恐怕还没进入地界便会遭到围剿;东边则是江都通守王世充,杨广身边新进红人,他手下有一支世人皆畏的僵尸旅;

如此算来便只剩下瓦岗军的老巢,南方的阳城这唯一的出路,这次翟让几乎带来了所有家当北上,老巢再无可战兵力,但不知我们退据阳城之后,乐寿的窦建德会有何举措,就算他对我们不予理会,那李密要是攻荥阳不得,返军攻我又是死路。

还有,按理说这也正是窦建德北上的大好良机,他又为何会坐视不理呢?这其中是否有什么玄机?

正苦恼着,忽然一个老兵掀开门帘走了进来,见独我一人在,便拱手道:“这位将军可知大难临头?”

这话我上午才跟张须陀说过,没想到自己听着确实有些难受,便坐起来勉强笑道:“老丈,此话怎讲?”

老兵也不客气,在帐内唯一的椅子上坐下,摸了摸耳朵回答:“刚才我见程将军要发兵回樊城,便上前劝阻,不料竟被程将军羞辱了一番。你……可是通情达理之人?”

想着程咬金的样子忍不住笑,我挥挥手道:“老丈有话尽管明言,我却不是粗鲁之人。”

看着我点点头,老兵忽然闭着眼睛长叹道:“张须陀无故撤兵,定是荥阳吃紧,除了李东王之外没人会挑上如此好的时机偷袭荥阳。”

李东王便是李密,瓦岗军中三大王,一是天王翟让,一是东王李密,另一人却是人王单雄信。

这老家伙端是厉害,看来瓦岗军中人才不少,就算将来没有征战,对我行商贾之路也颇为有益。

当下我赞赏颔首,起身为他斟了杯茶水,道:“老丈请继续说,小子在听着呢。”

很满意我的表现,老兵喝了口茶,咳嗽一声,续道:“张须陀撤兵,如此良机我方竟不追击,而程将军又发兵往樊城,我想定是瓦岗高层有变。但将军可知,这回樊城无异于自投罗网,那是进的出不得呀!”

这不正是我刚刚烦心的事情吗,这老兵究竟是什么人物,怎会埋没了许久?

我蹲下身来抓着他的手,问:“回樊城虽不是完全之策,但也不至于没有活路,老丈这话是不是有些危言耸听?”

“呵呵”,老兵将茶杯放在一旁,笑着说,“你不知道那麻子口的地形么?四周环山,唯一小径可通行,如若樊城兵士伏兵于此,待我攻樊城不得退兵时侵袭,将军可有良策对应?”

由于一直昏迷,所以麻子口的地形我真不知道,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

我站起身来走回床缘坐下,“老丈为何认定我们一定要跟樊城开战?我们只是班师而回罢了!”

“哼”,老兵揪了揪耳朵,大声道,“我们于此苦战数日仍不见援军,定是李东王要置我们于死地,明眼人稍微想想也知道,回樊城将会遇到无数战阵。”

“就算要和樊城兵士作战,我们只需派出伺候在麻子口不断侦查,就不怕伏兵了!”

“哈哈……,你真不知还是假不知?麻子口绵延近十里,两旁密林错综复杂,伏兵随便找一处隐秘地点躲藏,包你一年都找不到!”

我皱了皱眉头,心想这样的事情香香断没有不考虑得可能,可为何她却只字不提?

“那依老丈的意思,我们该如何是好?”

晃荡着脑袋好不得意,老兵大声道:“你可做得了主?”

晕,难怪他会被程咬金羞辱,便是我现下也想好好臭臭他。

苦笑着摇摇头,我飞快说到:“不过我能建议程军师采纳你的意见,所以……”

“程香香?一个女流之辈知道什么”,老兵说着起身就往外走,嘴里还嘟噜着,“唉,我这把老骨头看来要埋在麻子口了!”

我气得差点吐血,又不能发作,只得笑着道:“老丈原来也不知道该如何行事,我刚才那样问却有些强求了。”

激将法对小孩和老人最是有用。

“我会不知道?明白告诉你,当年李渊出重金聘我去太原作幕僚,你说我能不知道应对之法?”

我是不知道幕僚有多了不起,不过听他说的有板有眼,应该不像吹牛,便问道:“那你为何不去太原,却跑到瓦岗军中来当一个阵前小兵?”

他嘴巴一瘪,闷闷不乐地走回椅子坐下,良久才叹息道:“我有一位方外好友在樊城附近隐居,本想来探望探望,不料刚刚入的樊城便被抓来充了火夫,唉!人世不得圣治,匪徒猖獗,我这老命能保住也算庆幸了。”

我呵呵一笑,爽然道:“老丈别担心,你什么时候想离开尽管与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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