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我也想死
今天的夜空没有月亮。
白袍书生回家已经过了几天,这几天受到了所有亲朋好友的“关心”,每一个“关心”完白袍书生的人脸上都带着谜一样的笑容,这一天白袍秀才几乎看到了人脸上所有的表情,愤怒,鄙视,嘲笑,失望...
但是这些“关心”都要归功于自己的母亲。
而当看着白袍书生从愤怒羞辱转变到无动于衷的样子,他的母亲的白发又悄悄的增添了许多。
“望子成龙太遥远,我只盼你能自力更生,自给自足。”这是一位望子成龙的母亲付出了二十几年心血后,最后含血泪说出的话,其中滋味,使得麻木的白袍书生有增添了一丝愧疚。
而至始至终,有一个男人始终躲在自己那间最小的屋子里,他依旧每天洗衣做饭扫地,甚至吃饭的速度也非常快,仿佛害怕吃得不过多,而也整天不出大门。
白袍书生的感觉就是四周都是黑暗,没有一点光,更别说能看见一条路。他回想一直支撑他一年年费用的一位叔叔看他的表情的那种失望,他回想起曾经意气风发的答应他,必定金榜题名的样子,只是如今...一切都在嘲笑,一切都犹如一把把小刀在割裂着这个人的心。
他曾经是这个落败家族所有人的支撑,所有小辈的榜样,年轻一辈的领头人,如今却被引以为戒,成为一个负面教材。
白袍书生的心乱了,如同一只水上的小渔船突峰暴风海啸一般,乱得恐慌无比。
然而更加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此刻村里正在发生的一次交谈。
一个身着富贵丝绸的老者弯着小腰,听着戏角的演唱,一双老手跟着戏曲的起伏有节奏的敲打着梨木桌子。
再起身旁坐着一个健壮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一双浓眉中却有着不常见的疑虑,此刻戏曲收尾,便开口道
“难道多年前父亲的话有错吗。”
中年人不由想起多年前是一村之长的老父亲临死前的话
“天上无星,地上无君,耀星臧月,王星王君。”
“这小子根本不是一块好料,比起我儿子还尚且不如呢。”话完老父亲走了,但是这句话却留在他的心中,他以为会带给他富贵一身的必然是王家三代的老一,没想到,如今却成了这幅摸样。
老者为台上的人鼓了鼓掌,目光依旧望着台上,
“这王家三代的简直不堪入目,但是你父亲的话不会错的,不是大儿子,那或许就是老二,自古以来老大都是成不了出息的。”
“对啊,我怎么没有想到,该死,浪费了我这么多时间,我看王家三代老二做事果断睿智,早就知道此人不是池中之物,看来一直都搞错对象了。”
老人呵呵呵一笑,没再说什么,她已经到了只能看戏的年纪了。
而这其中的中年人就是一直资助他的叔叔,王喜。这个老人却是灵井村的传奇,她在这个男人为尊的世界硬生生的打出一方傲人家业。乃是青山县的传奇之一。中年人的富有只是每天收礼便记下是谁赠送,其家业便在整个村里无人可比。
灵井村这寂静的夜晚是属于一个落魄书生的,他看了看夜空,那几颗孤独闪烁的星星今夜确实特别的耀眼,早就听说每个强者都会有自己的命星相照,不断的指引其命运,当一个强者达到自己的人生巅峰时,他的命星会特别的璀璨,而当一个强者陨落之时,他的命星便会化为流星。
那到底是是个怎么样的世界呢,这曾经是王星最憧憬的世界,他费尽千辛万苦,就是要有机会接触这么一个世界,那个凌驾于权力之上的世界,那个逍遥缤纷,甚至长生不死的世界,那个充满各自道的世界。
王星这个名字是王星的爷爷帮他取的,听他爷爷说,他出生的时候,正赶上一场流星雨,他的奶奶给起的是王巨星,但是他爷爷死活不让,说什么王巨星,一点也体现不出他堂堂状元的文采。
此刻想起状元两个字眼,白袍秀才的头嗡的一响,不知不觉这两个字如同诅咒一般,使他走到了今日田地。
或许今天就是亡星时刻,难道那梦想真的是自己自作多情了吗?思绪至此,王星不由摇头吟诗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回想自己已经从那个青葱少年奋斗到了现在的穷酸秀才,心中壮志早已成空,就只剩下无限的不甘心和歇斯底里的不服罢了,这其中失去多少,这其中那枯涩无趣的青春,燃烧到最后竟是这般结果。
自古有才便有感慨,特别是那落寞之人,就在王星苦叹命运之时,人也走到了命运的交接之点。
硕大的井口仿佛是一个池塘般的安插在这快土地上,井边便是灵井村的村庙,里面供奉着一面古朴的铜镜和一只青铜却呈红色的青蛙。
王星本以为自己看到这口井时,会极限的激发出自己的怒火,而后做出一首名垂千世的名诗来,但是此刻看到远远的看到这口井,心里却空荡荡的只剩下三个字
“卧槽,你大爷的。”
王星眼中怒火升腾,蹬蹬蹬的小跑到井边,浑然忘记了自己平时最怕走进这口井,总觉得会被吸进去一样的感觉。
“‘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 什么出人头地,什么名扬四海,什么衣锦还乡,本秀才累了,本秀才今日跳井,求个来生投个好胎,或者穿越到什么皇室之内,从此本青年要骄纵跋扈,欺尽良家妇女**,杀进天下好人,奴役那些脸上充满笑容之人,哈哈哈哈。”
话罢,王星发现自己脚底一滑,一股老风无处而起,如同那轻轻的一口气,本来丝滑的地面与那只磨得无底的布鞋的相遇,迸发出一场最后的生命的胡璇之舞。
而这一场难言的悲剧的终点就是这个村的起点吗?那口灵井。
但是天旋地转的王星却突然停了下来,一双强有力的手臂抓住了他,王星睁开了本来已经合闭的双眼,映入眼眸的是一股死亡之意,他看到了那口大井那平静的水面,这刚刚差点成为他的葬生之地。
感到手臂被人一扯,王星惯性向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手无缚鸡之力的秀才疼的直列牙,随后才抬头看向眼前之人。
出乎他的意料,这是个女人,但给他的压迫力却强于普通男人,因为那神如山的身躯,身着黑色宮衣的她回过头来,是一张白皙的脸庞,脸庞白皙的能折射这天上的微弱星辉。
王星瞳孔一阵急缩,这个女人跟他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是他曾经只能言谈却不能接触之人。
青山一县之守的太守的独生女儿,青曼玉。
但是只是曾经,早年听闻青山县太守的的女儿是青山县第一美人,其才高八斗,貌美如花,是所有人心中的梦中情人。
但是今年其父突然去世,家道剧变,其人也变成了人人畏惧的绝世丑女,传闻恶鬼不敢近之,小孩不敢涕之于前。其母亲请媒四处说媒,无人敢接。曾经那些倾慕,如今对她来说也是种种讽刺吧,这一点倒和现在的王星是那么相像。
但是这堂堂的传奇人物,又怎么会出现在他这个落魄如乞丐的人的面前,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是现在的青曼玉,也不是徐明这等人可以比拟的。
王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说话,本来心志溃散的他已如行尸走肉,意志消沉的不能思考。只是呆呆的望着眼前的一切。
青曼玉狭长的眼睛加上脸上的肥肉遮住了其眼眸,但是其中的冷漠却被挤压成寒光直射而出,她望着眼前所救之人。
“你想死吗?”
王星一直自诩胆量见识非凡,没想到这个问题一出,他居然无言以对,他想说我只是碰巧滑倒罢了,但是就是说不出口来。大概也是不想在此多一个嘲笑之人吧。
青曼玉眼见王星沉默,也没有好奇或者等,只是说道
“他走了,当上状元又怎么样,他还是走了。”
徐明瞳孔收缩,他猛的站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一股恐惧和莫名的愤怒似乎正渐渐的占据心头,使之颤抖的手居然指向眼前之人。
青曼玉再次的看向徐明,眼中的冷漠似乎夹带着别样的情绪,
“我也想死。”
本来寒冷的夜晚突然再次吹起风来,似乎是无声的嘲笑,带着满满的恶意,竟要连所剩的温度都收刮而走。
